第3章

拉祖母入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咚！”。，她缩了缩脖子，怯生生问道：“娘亲，莹儿是不是说错话了？没有。”，放到水盆里清洗。，但她不能停下。“我刚才问了秋香姐姐，她说平妻就是跟娘亲平起平坐，不分嫡庶。”颜莹自顾自地说：“那莹儿往后，是不是要有两个娘亲了？你想要两个娘亲吗？”华玥俯身继续擀面。，“嗯～如果她和娘亲一样对我好，那莹儿想要。那她对你不好呢？”华玥问她。：“那就不要。”，摇头轻叹口气。，眨巴着眼睛，话题一转：“娘亲，多做一些，待会儿给祖母送去。前日我去瞧她，她说院子里冷清，都没人同她说话，她一个人在松鹤堂，想必定是寂寞。”：“好。嘻嘻，娘亲最好啦。”颜莹站在一边，拿着筷子给捏好的面团点胭脂花瓣。
屋内没人说话，只剩下娘亲摆弄蒸屉的声音。
“娘亲，前两日，我跟教书先生学了好多规矩。”
颜莹捏着一根火棍，守在灶前。
“是吗？都学了什么规矩？”华玥耐着性子陪女儿闲聊。
颜莹朝灶里扔了块木柴，学着教书先生的语气，摇头晃脑地说：“先生说，千古以来，帝王不可立双后，臣子无双妻。若臣子私立双妻就是大不敬，紊乱礼法。除非帝王开先河立双后在先。”
华玥停下手上的动作，朝女儿看来。
“先生还说了什么？”
“唔，让我想想。”颜莹故作姿态地摸着脑袋回想，继续编：“先生还给我们举例，他说大周前朝有个臣子私立双妻，被政敌**，然后他就被罢官贬为流民…好似就是这样，当时我跟春霜抢吃的，听不太清楚。”
华玥闻言，一整个愣住。
是了，她怎么没想到这一层？
夫君立双妻，这是藐视皇权，坏了规矩的。
今日来参与婚宴的都是达官显贵，若被有心人将此事呈到御前，参他一本。
夫君的**之位是靠她的嫁妆铺出来的，本就根基虚浮。若是惹恼了陛下——
后果不堪设想！
可若是她亲自去劝阻，定会落下个善妒的名声；白白落人口舌。
华玥在屋内扫视了一圈，目光落在蒸屉上。
定然有了主意。
那就借送糕点的时候，在婆母面前把夫君立双妻的利弊说与她听。
婆母向来最重相府颜面，府里出什么事，她最着急！
由婆母亲自去劝夫君，合情合理。
想到此处，华玥紧皱的眉头终于散开了些，面色也轻松了不少。
颜莹把她的表情都看在眼里，她知道，娘亲终于被引导成功了。
接下来，就是去劝祖母。
母女俩合作，很快两碟桃花酥便做好。
华玥留一碟给女儿，另一碟装进精美的食盒里，然后牵上女儿的小手。
“走，咱们去给你祖母送点心。”
“好嗳。”
路上颜莹牵着母亲的手，摇得一晃一晃的，她状似不经意地追问：“娘亲，平妻就是有两个妻子，对不对？”
华玥点点头，“对。”
颜莹惊讶地仰头看母亲，大声道：“那爹爹比陛下更尊贵吗？”
华玥：“你爹是陛下的臣子，你爹要听陛下的话。”
颜莹更惊恐了，“那爹爹有两个妻子，岂不就是僭越礼——唔。”
华玥眼疾手快地捂住女儿的嘴巴，“莹儿别说了，这种话不能在这里说。”
颜莹：“那去哪里可以说？”
“你祖母屋里。”
“哦。”
*
松鹤堂。
颜老**正跪在玉佛前，手里拿着佛珠，低声诵经。
颜老太早年丧夫，独自一人将儿子拉扯大。
好在儿子争气，高中探花，入朝为官。
随后又被先帝赐婚，娶了皇商嫡女华玥。
这些年，老**虽收着儿媳送的金银珠宝，可她打心底瞧不起这个满身铜臭的儿媳妇。
嫌弃她商贾出身，配不上她如今的**儿子；再加上华玥没有男嗣，更让她对这个儿媳百般嫌弃。
若不是家里靠她嫁妆运转，她早叫儿子把她休了。
上个月，她听闻儿子要娶右相千金，她别提多开心。
只觉得终于可以依靠这门高门姻亲洗去倚仗“妇财”起家的污点，成功位列世家门第。
故而，当儿媳满腹委屈地来找她诉苦的时候，颜老太将华玥臭骂了一顿，还罚她去跪祠堂思过。
“祖母。”清脆的童声响起，惊扰了老**的思绪。
她偏头看去，先瞧见华氏，便回头冷淡质问：“今日是府里的大喜日子，你身为相府主母，不在前院张罗招待，来我这里做甚？”
华玥带着女儿朝她屈膝行礼，回道：”刚才莹儿想吃桃花酥，儿媳便多做了些送来给母亲尝尝。”
颜莹快步小跑着来到祖母身前，眨巴着清澈的双眼，“是我让母亲多做一些，桃花酥是春日好物，莹儿想跟祖母一同分享。”
老**看着她一副天真赤诚的模样，终于不再端着架子，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。
“还是莹儿最孝顺。”
颜莹笑的眉眼弯弯，“书上说，家有一老，如有一宝。娘亲还说，祖母是家里的定海神针，莹儿自然要孝顺。”
“嗳，好好好。”老**被她哄得眉目舒展，牵起孙女儿的小手。
“快坐下吧，站着做什么？”
“谢祖母。”
华玥把糕点放在小桌子上，才落座。
“谢母亲。”
颜莹被祖母牵着坐到高炕上，坐稳后，她悄悄打量起老**的这间屋子。
看似低调，却处处透着世家奢靡的底蕴。
全都是靠娘亲的嫁妆堆出来的。
可是前世，娘亲就是被老**整日罚跪在这里立规矩。
颜莹咬着腮肉，按捺下心底的不快。
“祖母这里好安静啊，和前院一点都不一样。”颜莹说：“今日爹爹娶了新夫人，府里到处都是人，热闹许多。”
“嗯，多一个人多一份热闹。”老妇人笑得慈祥，精明的眼神扫过儿媳的脸。
“我人老了，想在有生之年享受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。有些人啊，就是不懂得体恤我们老家伙。”
颜莹眸底闪过一抹锐利，被她极速掩去，“祖母说的对。都怪爹爹当初与娘亲许下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，白白拘着自己，不娶新夫人，害得祖母寂寞；到头来还有外人怪我娘亲无所出。”
一番话，把老**堵得把唇抿成一条缝，只能朝身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。
老嬷嬷屈身行礼，下去沏茶。
华玥在一旁臊着脸，低声呵斥她：“莹儿，不许如此说你爹。”
“我说的没错啊。”颜莹梗着脖子，理直气壮：“是爹爹思虑不周。”
话落，她又笑盈盈地打圆场：“好在今日爹爹终于醒悟，娶了沈小姐进门，这下莹儿就有***小妹妹，可以常来陪伴祖母。”
老嬷嬷端着茶水分给他们后，又默默退下。
华玥顺势接过话头，母女俩一唱一和。
“莹儿说的是。相府素来子嗣单薄，府内冷清。今日夫君娶了沈小姐，日后有她同我一起孝敬母亲，还可以替夫君绵延子嗣，我心里高兴。”
“你向来大度，能这么想最好。”老**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，“你也不必心生难过，你丈夫乃左相，需要有男嗣延续香火，你这些年就生了个莹儿……日后她生下来的儿子，你记在自己名下，亲自教导，都一样的。”
“儿媳明白。”华玥应道。
颜莹端起茶杯，轻轻拂去浮沫，喝了一口。
见时机成熟，华玥适时开口：“母亲，刚才儿媳在正院招待着，听闻宾客都在说，夫君要将沈姑娘抬做平妻，儿媳思来想去，惊觉此事隐患极大，不敢隐瞒母亲。”
老**早就知道她们的来意肯定不简单，可她早就拒绝过一次，就不怕拒绝第二次。
于是接过话头：
“沈姑娘乃右相千金，身份尊贵，做平妻才不算委屈她，也可以助你夫君坐稳朝堂，分明是两全其美的事，何来不妥？”
华玥端坐在椅子上，面色担忧地道：“母亲有所不知。千万年来，帝无双后，臣无双妻那是铁律。如今夫君要立平妻，若被有心之人参到陛下面前……”
颜莹放下茶杯，附和道：“祖母，教书先生说，臣子有双妻是大不敬，会被贬成流民的。”
“这——”
老**早在华玥说出第二句话的时候，就心跳如擂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