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我再也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。
我以前是少年宫合唱团的女声领唱。
嗓子毁了之后，沈婉宁理所当然地站到了我的位子上。
她长得好看，嘴甜，会说话。
没多久，我所有的朋友都成了她的朋友。
而我，成了全校最沉默的那个人。
十年。
我在沉默里过了整整十年，直到嫁给顾衍舟。
我知道他厌恶我。
换了谁，被家里老**逼着娶一个不爱的哑巴，都不会开心。
夜深了。
顾衍舟起身去了浴室，门摔得很响。
水声从门缝里传出来。
我还跪在地上。
膝盖已经没了感觉。
手背上是他鞋底踩出来的红印子。
我没动。
等他洗完了，我才可以起来。

那天夜里我做了一个梦。
梦见十六岁的夏天。
放学后我一个人走学校后门那条小路，被三个女生拦住了。
她们把我书包翻出来，课本扔了一地。
"叫啊。"
"怎么不叫？"
"哦对，她不会叫。"
笑声很大。
我蹲在地上一本一本捡书，不敢抬头。
然后一只手伸过来，帮我拿起了最远的那一本。
是顾衍舟。
他那年念大一，暑假回来，正好路过。
他把书拍了拍灰，塞回我书包里，然后冲那三个人说了句话。
"再碰她一下试试。"
那三个女生跑了。
他身边有个朋友，回去的路上打趣了一句。
"衍舟，那小哑巴是不是喜欢你啊？"
我在后面跟着，假装没听到，脚步越来越快。
顾衍舟笑了一声。
"瞎说什么，还个小孩子。"
然后他回头冲我喊了一嗓子。
"哎，走慢点，别摔了。"
我不敢回头，跑得更快。
耳朵烧得滚烫。
他要去外地念书的那天，在教学楼天台找到了我。
风很大，吹起他的衣角。
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。
"小哑巴，我走了以后没人罩你了。你得自己照顾好自己。"
我急切地比划手语。
我能去找你吗？我可不可以也考你的学校？
他看不懂手语。
但好像猜到了什么，笑了一下。
"好。我等你。"
梦里我流了好多眼泪。
醒来的时候，枕头湿了一**。
顾衍舟早就不在了。
屋里只剩我一个人，窗缝里透进一线天光。
我慢慢坐起来，在那道光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