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蛇皮袋跟在后面，没接话。
李金凤把她领到宿舍楼四楼，推开402的门，八人间，四张上下铺，靠窗的那张下铺空着。
铺上坐着个短头发的女人，正拿指甲刀剪脚趾甲，抬头看了一眼林秋月，嘴里的泡泡糖吹了个泡。
"新来的？多大？"
"十八。"
"我姜梅花，二十五，你就叫我花姐。"姜梅花把剪下来的指甲弹到地上，指了指对面的空铺，"那是你的床，被子在柜子里，自己铺。床板硬，头两天睡不惯，忍忍就习惯了。"
李金凤在门代了几句车间纪律，扔下一套蓝色工装和一双白色帆布鞋，转身走了。
林秋月坐在空铺上，铁架床的弹簧嘎吱响了一声。她从蛇皮袋里往外掏东西，掏到最底下，手指碰到一个硬物，是她从家里带出来的圆珠笔。
姜梅花歪着头看她："你之前干什么的？"
"念书的。"
"念到高几？"
"高三毕业。"
"那你怎么不上大学？"
林秋月把圆珠笔放在枕头旁边，低头整理床铺，声音很平："家里供不起。"
姜梅花嗤了一声，没再追问，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包辣条，撕开，递了一半过去："吃不？"
林秋月接过来。辣条是甜辣味的，咬一口嘴里全是味精和辣椒油的味道。姜梅花嚼着辣条翘着二郎腿，宿舍窗户没有纱窗，一只蛾子撞在白炽灯泡上，翅膀扑棱棱地响。
隔天早上五点半，起床铃响了。
林秋月跟着姜梅花进了车间，流水线上全是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，穿着统一工装，戴着防静电手套。线长李金凤给她分了个工位，负责往手机主板上拧一颗螺丝，拧好传给下一个人。
"就这一个动作，一天拧三千颗。"李金凤拍了拍她的工位台面，"手别抖，别拧滑丝，废一颗扣五毛钱。"
对面工位的女孩冲她笑了一下，露出两颗虎牙，嘴巴张了张，被流水线的噪音盖住了。
林秋月拿起电动螺丝刀，扣住第一颗螺丝，拧下去，咔哒一声。
她开始数螺丝。
一颗，两颗，三颗。
和昨天夜里数饭粒一样。
第一个月的工资到账那天，林秋月在手机上看到银行短信：三千二百块，已转入赵翠芬的***。
她连数目都没过手，工资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