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到了四楼空调外机顶部。铁皮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，我的心跳得很快，脊背上全是冷汗。

从四楼的外机移到三楼的外机，中间有将近一米的间距。我蹲下身，双手紧紧抓住四楼的支架，脚一点一点往下伸。三楼的外机位置偏了十几厘米，我的脚尖够了两次才踩稳。

身后传来木门被踹开的闷响。王桂兰冲进了厨房。

"苏念真！你给我回来！"她的上半身探出窗户，脸涨得通红。

我没有抬头。从三楼移到二楼的遮阳棚，这段比较好下，遮阳棚的铁管够粗够结实。我踩在上面，手扒住二楼窗户的防盗网，慢慢挪到棚子边缘。

距离地面还有两米多。

我松手，跳了下去。脚落地的瞬间，膝盖一阵剧痛。我踉跄着站稳，低头看了一眼，右膝盖的裤子磨破了，渗出血丝。

巷子口停着一辆三轮车，车主正在搬货，被我吓了一跳。"大姐，你从上面下来的？"

我没搭理他，拔腿就跑。

身后传来王桂兰从四楼窗户扯着嗓子的叫喊："强子！强子你快回来！你老婆跑了！"

七点三十二分。我冲出巷子，拦住一辆出租车。

"实验中学，最快的路。"

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，大概是觉得我这个满头大汗、膝盖流血、神情狼狈的中年女人样子不太正常。

"赶着做什么？"

"高考。"我气喘吁吁地说。

司机没再多问，一脚油门出去了。

我坐在后座，从口袋里掏出那两片准考证碎片。碎片边缘参差不齐，中间断开的地方正好把我的照片切成了两半。左半边是我的左眼和半个鼻子，右半边是我的右眼和嘴巴。

我用手掌把两片纸对齐，捏在一起。

出租车在红绿灯路口停下，司机从后视镜里又看了我一眼。

"大姐，你多大了？参加高考？"

"三十五。"

他吹了一声口哨。"厉害。"

我没说话，把碎纸片小心地合拢，放进口袋里。手指碰到了那根笔。

还来得及。一定来得及。

实验中学校门口拉着**，红底白字写着"沉着冷静，考出水平"。校门两侧站着维持秩序的老师和保安，门口聚着一群送考的家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