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旧案重提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腊月十五。，沈知微的日子表面上恢复了平静，但她知道，平静只是表象。王府周围的暗哨明显增多了，萧烬每日早出晚归，面色一天比一天凝重。，沈知微正在墨渊斋读书，萧烬忽然推门而入。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劲装，腰间佩着长剑，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。“收拾一下，跟我走。”他说。：“去哪？刑部大牢。”。刑部大牢？那不是关押重犯的地方吗？，语气缓和了一些：“不用担心，有本王在，没人敢动你。”，快速换了身衣服，跟着萧烬出了王府。，沈知微坐在车厢里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。萧烬坐在她对面，闭目养神，但沈知微注意到，他的手指一直轻轻敲着剑柄，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“王爷，”她忍不住开口，“我们去刑部大牢做什么？”，看着她：“见一个人。谁？当年你父亲案子的主审官，周正。”。周正？那个判处她父亲**的人？
马车在一座阴森的建筑物前停下，门口站着两排侍卫，看到萧烬的马车，连忙跪下行礼。
“参见烬王殿下！”
萧烬下了车，伸手扶沈知微下来。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，让沈知微慌乱的心安定了一些。
刑部大牢里阴暗潮湿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的味道。沈知微跟在萧烬身后，穿过一道又一道铁门，走过一条又一条甬道，最后停在一间牢房前。
牢房里关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，衣衫褴褛，蜷缩在角落里。听到脚步声，老者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。
“烬……烬王殿下？”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。
萧烬站在牢房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：“周正，本王来问你几个问题。”
周正连忙爬到牢门前，跪在地上：“殿下请问，老臣知无不言。”
“承平十五年，沈明德贪墨军饷一案，真相是什么？”
周正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他看了看萧烬，又看了看萧烬身后的沈知微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殿下……那案子都过去八年了……"
“本王问你真相。”萧烬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周正浑身一抖，低下头，声音细若蚊蚋：“沈……沈大人是冤枉的。”
沈知微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，眼前一阵发黑。她扶住墙壁，勉强站稳。
“继续说。”萧烬道。
周正咽了咽口水：“当年……当年是丞相大人指使老臣做的。沈大人发现了丞相贪墨军饷的证据，丞相怕事情败露，便先下手为强，诬陷沈大人贪墨，还……还伪造了证据。”
“沈大人入狱后，丞相怕他说出真相，便……便在狱中下了毒手。”
沈知微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，眼前一片血红。她想起父亲被押上刑场时那绝望的眼神，想起母亲流放途中病死时的惨状，想起自己在醉仙楼三年受的屈辱……
原来，一切都是阴谋。父亲不是**，他是被冤枉的！
“为什么……”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，“为什么要害我父亲？”
周正不敢看她，只是低着头道：“因为沈大人手里有丞相贪墨的证据，还有……还有当年宫变的真相。”
“宫变？”萧烬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，“什么宫变？”
周正浑身一颤，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。但面对萧烬那**般的眼神，他不敢再隐瞒。
“承平元年的宫变……”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，“不是意外，是……是有人策划的。萧贵妃和萧绾公主的死，也……也不是意外。”
萧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他一把抓住牢门的铁栏杆，指节泛白，青筋暴起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，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。
周正吓得瘫软在地：“殿下饶命！老臣也是被逼的！当年丞相找到老臣，说只要老臣配合，就保老臣全家平安。老臣也是迫不得已啊！”
萧烬松开铁栏杆，转过身，背对着牢房。沈知微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，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。
“王爷……”她轻声唤道。
萧烬没有回头，只是挥了挥手：“把他带下去，严加看管。”
侍卫将周正拖走，牢房里恢复了寂静。萧烬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，像是一尊石像。
沈知微走到他身边，犹豫了一下，轻轻握住了他的手。他的手冰凉刺骨，像是从冰窖里拿出来的一样。
“王爷，”她轻声道，“您还好吗？”
萧烬没有说话，只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，握得很紧，紧得让她有些疼。
“本王没事。”他的声音沙哑，“只是……只是有些累了。”
沈知微没有拆穿他的谎言。她知道，萧烬此刻的心情一定比她更痛苦。母妃和妹妹的死，竟然不是意外，而是有人策划的。这意味着，他这二十三年的痛苦，都是被人设计的。
“王爷，”她握紧他的手，“我们一起查，查出真相，为所有冤死的人报仇。”
萧烬转过头，看着她。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，第一次有了除了冷漠之外的情绪——是感激，是信任，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温柔。
“你不怕？”他问。
“怕。”沈知微老实回答，“但比起怕，我更想为父亲讨回公道。”
萧烬看着她，久久没有说话。最后，他轻轻叹了口气，伸手将她揽入怀中。
沈知微僵了一下，随即放松下来，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。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味，混合着一丝血腥味。她知道，这个男人表面上冷酷无情，内心深处却藏着无尽的伤痛。
“从今日起，”萧烬在她耳边轻声道，“你就是本王的盟友。我们一起，把那些害死我们亲人的人，一个个揪出来。”
沈知微点点头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她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她和萧烬的关系已经不再是救命恩人和被救者，而是并肩作战的战友。
马车在回王府的路上，沈知微靠在车厢壁上，望着窗外的雪景发呆。萧烬坐在她对面，闭目养神，但沈知微知道，他并没有睡着。
“王爷，”她忽然开口，“当年宫变的真相，您查到了多少？”
萧烬睁开眼睛，看着她：“不多。只知道母妃和绾绾的死不是意外，但幕后黑手是谁，一直没有头绪。”
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……”萧烬的眼神变得深邃，“本王怀疑，这一切都和丞相有关。”
“丞相？”
“丞相李崇，是先帝的心腹，也是当今圣上的老师。”萧烬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承平元年，他是禁军统领，负责皇宫的守卫。宫变那晚，他恰好不在宫中，说是去城外巡防了。但本王查过，他根本没有出城。”
沈知微皱起眉头：“那他去哪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萧烬摇头，“但本王怀疑，他就在宫中，而且……参与了那场宫变。”
沈知微倒吸一口凉气。如果丞相真的参与了宫变，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？
“王爷，”她压低声音，“如果丞相真的参与了宫变，那他的背后，会不会还有更大的势力？”
萧烬看着她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：“你果然聪明。本王也是这么想的。丞相一个人，不可能策划这么大的阴谋，他的背后，一定还有人。”
“那会是谁？”
萧烬没有回答，只是望着窗外，眼神深邃而冰冷。
沈知微没有再问。她知道，这个问题，萧烬也没有答案。但她相信，只要他们一起查，总有一天会查出真相。
马车回到王府，天已经黑了。沈知微回到东厢房，躺在床上，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她想起父亲，想起母亲，想起在醉仙楼三年的屈辱。她想起萧烬，想起他琥珀色的眼睛，想起他说“你就是本王的盟友”时那认真的表情。
她知道，从今日起，她的人生已经彻底改变了。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醉仙楼丫鬟，而是烬王府的人，是萧烬的盟友。
而这个身份，将会给她带来无尽的荣耀，也会带来无尽的危险。
但她不后悔。因为她知道，只有跟着萧烬，她才能为父亲讨回公道，才能让那些害死她亲人的人付出代价。
窗外，雪又开始下了。纷纷扬扬，像是无数个无声的叹息，落在这座寂静的王府里。
而在王府外，一双眼睛正透过风雪，冷冷地注视着这里。
“萧烬，沈知微……”那人低声道，“你们以为查到了真相就能翻盘？太天真了。”
“这盘棋，才刚刚开始。”
风雪更大了，将那人的身影淹没在茫茫夜色中。而此刻，沈知微正躺在温暖的被窝里，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，她看到了一片火海，火海中有人在大笑，有人在哭泣。她看到一个三岁的孩子，抱着一个五岁的女孩，在火海中拼命奔跑。
“哥哥快跑！”女孩的声音清脆而坚定。
孩子跑掉了，但女孩没有。
沈知微从梦中惊醒，浑身冷汗。她望着窗外的雪景，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悲伤。
她知道，那个梦，是萧烬的记忆。
而她不知道的是，这份记忆，将会在未来的某一天，成为他们之间最深的羁绊，也是最痛的伤口。
天亮了，雪停了。新的一天开始了，而新的挑战，也正在等待着他们。
沈知微起身，洗漱完毕，走出东厢房。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，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朝着墨渊斋走去。她知道，萧烬一定已经在那里等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