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爱丁堡的雨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雨水比苏州还要多。，膝盖上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《流体力学》，但他的目光根本没落在书上。窗外，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，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，顺着玻璃一道道滑下来。，从来没有认真看过窗外的雨。，那个叫“小语”的女孩在微信上说：“爱丁堡的雨是什么样的？苏州今天下了好大的雨，我在平江路上被淋成了落汤鸡，但是雨里的老房子特别好看，粉墙黛瓦被雨水洗过之后颜色会变深，像一幅水墨画。”：“差不多。”。他从来没有认真看过。，他开始看雨。。苏州的雨是温柔的，缠缠绵绵的，一下就是好几天。爱丁堡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，前一刻还在倾盆而下，后一刻就云开雾散，阳光从云缝里漏出来，照得古堡的石头城墙泛着金光。，想着下次她问的时候可以说。。。程珩从飘窗上跳下来，走过去看了一眼——是许卓然的消息。“兄弟，帮我看一下微信，语语好像发了什么，我在实验室走不开。”，停了两秒。，切换到许卓然的账号。这已经成了他这几个月来的日常操作。许卓然是化工系的博士生，实验室一泡就是十几个小时，经常把手机扔在宿舍让他帮忙回消息。。他觉得替别人回女朋友消息这件事怎么想都不对劲。
但许卓然说：“你就随便回两句就行了，她话多，你不回她能发二十条。我忙完这阵子就自己回。”
于是他开始回。
刚开始真的是随便回两句。“嗯。好的。知道了。”
但那个叫林初语的女孩完全不吃这套。他回“嗯”，她能接着发三条。他回“知道了”，她能接着分享刚才看到的一朵像小狗的云。
慢慢地，他开始认真回。
再后来，他开始等她的消息。
程珩点开微信，看到最上面的对话框里有一个红色的小圆点。
消息是一张照片。照片里是一片荷塘，粉色的荷花在碧绿的荷叶间探出头来，阳光穿过花瓣，透出淡淡的粉色光芒。
下面配了一行字：“拙政园的荷花开了！我路过的时候拍的，你看好不好看？”
程珩看着那张照片，嘴角又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。
他打了四个字：“很好看。”
想了想，又加了三个字：“像你一样。”
发出去之后他就后悔了。
这句话太不像许卓然了。许卓然从来不会说这种话。
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撤回，但就在这时候，对面的消息已经弹了回来——
“你被盗号了？？？？”
程珩盯着这四个字，心跳漏了一拍。
紧接着又是一条：“许卓然你居然会说人话了？？？天哪我要截图留念！！！”
然后是一连串的表情包：一只震惊的猫、一只捂脸的狗、一个放烟花的小人。
程珩看着这些消息，慢慢呼出一口气。
还好。她没有怀疑。
她只是觉得“许卓然”今天心情好。
他重新坐到飘窗上，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。一缕阳光从云缝里射下来，照在爱丁堡城堡的尖顶上，整个城堡像被镀了一层金。
他打开手机相机，对着窗外拍了一张。
然后发到了许卓然的微信上——不，是发给了那个备注叫“小语”的女孩。
“爱丁堡出太阳了。”
对面秒回：“哇！！！好好看！！！那座城堡是爱丁堡城堡吗？我在旅游攻略上看过！”
“嗯。”
“等我以后去爱丁堡找你，你要带我去城堡上面看日落！”
程珩的手指顿住了。
等我以后去爱丁堡找你。
她说的是“你”，是许卓然。
不是他。
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，靠在飘窗的玻璃上，闭起了眼睛。
雨停了。但他的心里又开始下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