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条毯子总是一成不变地丢在那里。
茶几上摆着我刚带回来、还没拆封的胃癌标靶药。
我自嘲地笑笑，把它们尽数收进抽屉的最底层，然后倒了一杯温水，端端正正地放在茶几正中央。
我拿上钥匙，推开了通往地下室的那扇灰蓝色的门。
楼梯很长，里面很黑。
我一步步踩着水泥台阶走下去，空洞的脚步声在死寂的墙壁间弹回来，一声接一声，像是有人亦步企趋地跟在身后。
角落里，那台旧卧式冰柜正安安静静地趴着。
那是我们刚搬进澜庭、感情最好的时候一起去挑的。
后来家里换了更大的**门冰箱，它便被拔掉插头，合着盖子，在这个不见天日的角落里，像一口白色的、安安静静的棺材。
我走过去，将厚重的盖子掀开。里面是空的，泛着陈年累月的冻痕。
我弯下腰，将沾满灰尘的插头死死推进插座。
“嗡——”
冰柜发出一声沉闷的启动声，压缩机低沉的震动瞬间填满了整个阴冷的地下室。
白色的寒霜，开始从内壁的四周一点点蔓延爬开。
我回到楼上，最后一次洗了澡，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雾蓝色睡衣。
天已经彻底黑了。
我平静地坐在床边，拧开那瓶藏了很久的***盖子。
药片哗啦啦地倒在掌心，我一粒粒数过去，心里竟然没有半点犹豫。
我不需要打电话给任何人，该说的话、该留的语气，我都已经全录进那部手机里了。
至于该等的人，我等了太多重重叠叠的年头，已经等够了。
我仰起头，将药片就着那杯温水死死咽了下去，然后转过身，重新走向地下室。
冰柜的盖子大张着，不断上升的冷气在地下室暖**的微弱灯光下，凝成了阵阵薄雾。
我扶着冰柜那长满白霜的冰冷边缘，坐了进去，然后缓缓躺下，将颤抖的双手交叠着放在胃部。
极致的凉意瞬间透过薄薄的睡衣，毒蛇般地渗进骨髓。
但很奇怪，只过了片刻，我就觉得不那么冷了，反而有种解脱的暖意。
我睁着眼，最后看了一眼天花板上那盏落满灰尘的旧灯泡。光晕晕染开来，不太亮。
“晚安。”我看着虚空，轻声对自己说。
我闭上了眼睛。
耳畔，只剩下冰柜压缩机不知疲倦的、持续的轰鸣。
同一时间，傍晚六点二十一分，景川集团总部。
傅景川刚从长达三个小时的董事会上下来。
他大步流星地走回办公室，一边扯开领带，一边划着手机屏幕查看刚刚出炉的季度数据，头也没抬。
特助江屿跟在他身后，将一个四四方方的快递盒轻声放在办公桌的角落：“傅总，刚刚送到的急件，寄件人写的是……沈宁小姐。”
傅景川翻看数据的指尖顿了顿。
他掀起眼皮看了眼盒子，随手拿过桌上的美工刀划开。
里面没有信，没有便条，只有一部套着磨损灰色硅胶壳的旧手机，以及一根规整收纳好的原装充电线。
傅景川眉头微蹙：“她人呢？”
“不清楚。”江屿如实回答。
“沈小姐在一周前就搬出了澜庭别墅，至今没有联系过公司，名下的卡也没有消费记录。需要派人去查一下吗？”
傅景川把那部旧手机翻了个面。
这是沈宁两年前用过的旧款，因为她用得久，他认得那个微微泛黄的灰色外壳。
他眼底闪过一丝不耐，抬手把手机往旁边推了推，像是推开一份无关紧要的过期文件。
“不用。她自己会回来的。出去吧。”
江屿在原地站了两秒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还是没开口，转身带上了办公室的门。
晚上七点半，林依依的微信准时弹了出来：
“我在你公司楼下呢，今天你生日，别让我一个人吃饭行不行？”
傅景川看着屏幕上的字，视线又扫过桌角那部死寂的旧手机。
他眸色沉了沉，随手将旧手机丢进最底层的抽屉，拿起外套下了楼。
晚餐定在市中心一家极具隐私性的会员制私房菜馆，包厢里静得只有古筝的**音乐。
林依依穿着一身精致的墨绿色长裙，说话时身体微微前倾，成熟的香水味顺着空气扑面而来。
“景川，你最近怎么了？怎么吃个饭总走神。”林依依体贴地替他倒上清酒。
“开会累的。”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