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急救中心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。
我刚把死亡确认书折好，手指冻得发麻。
我丈夫周闻舟大步冲了进来。
他连消防外套都没脱，浑身焦糊味。
但他怀里，却小心翼翼地护着一只通体雪白的波斯猫。
那猫连一根毛都没脏。
周闻舟身后跟着他的青梅竹马，林枝。
林枝脸颊故意抹了一点黑灰，手里死死攥着高级宠物急救包，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。
而我婆婆的遗体，就躺在隔壁冷冰冰的停尸间。
她的手指骨折了。
法医说，那是火场里拼命扒防盗窗硬生生折断的。
“砰！”
周闻舟把一沓撤案材料狠狠摔在我面前的金属椅上。
“签字！”
他语气极度不耐烦。
我盯着纸上“自愿放弃追究救援责任”几个字，眼底干涩得掉不出一滴眼泪。
我抬起头，直勾勾地盯着他：“周闻舟，你知道今天死在火场里的人是谁吗？”
林枝从他身后探出头。
她嗓音发哑，带上了几分委屈的哭腔：“嫂子，我知道你难过。可我进火场时，那个老人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。”
“这只猫还在叫，我是严格按照救援流程，优先救护生命体征更明显的活物。”
周闻舟低头，满眼心疼地摸了摸那只猫的背。
再抬头看我时，眼里只剩冷漠和厌恶。
“许棠，你别在这里借题发挥。”
“**年纪大了，腿脚不方便，又吸了那么多浓烟，救不回来是事实。”
“林枝已经尽力了！她为了救这只猫手臂都烫伤了，你还要去**告她？”
“你如果再恶意闹事，就是要毁了枝枝一辈子的前途！”
我听见“**”这两个字。
脑子里嗡地一声，气极反笑。
“撤案书，需要死者直系家属签字。”我把笔推回去，“我不是。”
周闻舟彻底黑了脸。
“许棠，你给脸不要脸是吧？”
他冷笑一声，掏出手机，点开一个视频怼到我脸上。
视频里，风声呼啸。
我养了六年的女儿宁宁，正坐在废弃观景台的边缘。
二十层的高楼！
风把她单薄的校服吹得紧紧贴在身上。
她腰上只系着一根看似单薄的安全绳。
宁宁在视频里惨厉地哭喊：“妈妈！妈妈救我！宁宁害怕！”
声音被风撕碎，一下下扎进我的心脏。
我猛地站起来，浑身发抖地盯着他。
“周闻舟，你疯了！她叫**爸！她是你的亲女儿！”
周闻舟一把按住我的肩膀，将我死死压在椅子上。
“所以我没真让她掉下去。”
他眼底全是冷酷的算计。
“许棠，她胆子小，吹久了这高楼的冷风，可容易发烧。”
“你还有三分钟考虑。”
“签了字，孩子马上平安落地，枝枝的救援金奖也能保住。”
“不签，后果自负。”
“你别拿一个外人的死，来毁了我们所有人的生活！”
我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。
外人？
他居然说那是外人？
“周闻舟，你一定会后悔的。”我声音嘶哑。
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。
“别给我在这装深情！**死了，我赔钱就是了！”
“我会给**家买套大房子，再给**风风光光办个葬礼。”
“林枝是救援局重点培养的新星，马上要提干了，她绝不能被你这种烂人拖下水！”
林枝红着眼，顺势躲进周闻舟的怀里。
“闻舟哥，算了吧……嫂子怨我也是应该的，谁让我没把阿姨救出来呢。”
周闻舟立刻搂住她的肩膀，声音瞬间变得温柔无比。
“不是你的错，枝枝。你救了能救的生命，你是个英雄。”
英雄？
我忽然想起婆婆生前的一幕幕。
她为了给周闻舟缝补消防服内衬，戴着老花镜熬了几个通宵。
针线歪歪扭扭，手还被扎破了。
她一边缝一边乐呵呵地说：“我儿子是去救人的，衣服穿厚点，火就烧不到他了。”
她这辈子，最怕火。
临死前，她在火海里，隔着那扇防盗窗，绝望地喊着周闻舟的名字！
我深吸一口气。
拿起桌上的笔，在撤案申请上利落地签下我的名字。
“放了我女儿。”
周闻舟松了一口气，眼底闪过一丝轻蔑。
他立刻拨通电话：“行了，把孩子抱下来吧。”
收起材料，他转身揽着林枝就要走。
我看着他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