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手机在柜台上震动的时候，我正蹲在地上给一把老式防盗锁换锁芯。

弹子、弹簧、锁舌，每一个零件的咬合角度，都决定了一扇门能不能挡住外面的危险。

我叫陆铁军，退休三年了，在城西菜市场旁边开了间五平米的修锁铺。干了三十年**，如今每天打交道最多的，是隔壁大妈丢了钥匙来配一把。

"陆安然家长吗？我是他班主任王老师。您现在能来学校一趟吗？"

电话那头的声音又急又紧，像是攥着话筒的手在发抖。

我心里一沉。能让一个当了十几年班主任的人用这种语气说话，绝不是迟到旷课的小事。

打架了？

被人欺负了？

还是出了什么意外？

我脑子里闪过好几种可能，手里的螺丝刀"当"地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
"王老师，安然他怎么了？"我压着声音问，尽量不让自己听起来太慌。

"电话里说不清，您赶紧来吧。在校长办公室。"

她没给我追问的机会，直接挂了。

校长办公室。

不是班主任办公室，是校长办公室。

我一把扯下腰上的围裙，锁了铺子门，骑上那辆跟了我八年的旧电动车就往外冲。

十一月的风灌进领口，刀子似的刮在脸上。我把车把拧到底，在车流人流里左穿右闪，脑子里全是儿子陆安然那张总是低着头、不太爱说话的脸。

这孩子随**，性子软，在班上从来不惹事，成绩中等偏上，存在感不强。老师提起他，用得最多的一个词就是"老实"。

一个老实孩子能出什么事？

我越想越不对劲，电动车差点蹭上一辆出租车的后视镜。

二十分钟的路，我十分钟到了。

校门口保安登记的时候多看了我两眼。我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沾着锁具的机油味，裤腿上还有一块蹲久了磨出来的白印子。

一路快步上了行政楼三楼。校长办公室的门半开着，里面的声音先飘了出来。

是一个女人的声音。尖、亮、带着哭腔，但那种哭法我太熟悉了，干了三十年**，我听过无数次这类表演式的哭法，眼泪是真的，但情绪是拧出来的。

"我儿子躺在医院里，脑袋上缝了七针！你们学校就是这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