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部戏的小配角，新项目连边都沾不上。
但制片主任点名让我去做会议记录。
我拎着一个破本子走进会议室的时候，沈依依已经坐在方远旁边了，面前摊着一份打印好的修改建议。
我找了个角落坐下，低头准备记录。
方远翻着剧本："第三幕**段落，女主在法庭上被逼到绝路然后绝地反击那段，上次讨论的时候有人提了一个想法，说把法庭独白改成默片式处理，用纯表情和肢体语言来演，台词全部抽掉。这个提议很大胆，我这两天越想越觉得好。依依，这是你提的吧？"
沈依依笑了，摸了一下脖子上的项链："方导您记性真好，是我上周在片场跟您闲聊时说的。我觉得传统的法庭戏太多了，不如***突破。"
我记录的笔停住了。
那个想法是我提的。
上周在片场收工之后，我和方远导演在监视器旁边聊天，他随口问我对女主**戏的看法，我说了那个法庭默片的创意。当时沈依依刚好从旁边走过，听了几句。
我抬起头，想说点什么。
方远已经在夸沈依依了："这个想法确实好，依依你对角色的理解越来越深了。"
沈依依大方地点头道谢，余光扫了我一眼。
那个眼神很轻，很快，像是在确认一只蚂蚁还老不老实。
我的指甲陷进了笔记本的封面里，在牛皮纸上划出一道白印。
想站起来说那是我的主意。
但我说了又能怎样？没有证据。那天只有我和方远在场，方远不记得是谁说的，沈依依嘴一歪就能把功劳拿走。
我要是当场争辩，在导演和投资方面前闹起来，只会显得我心胸狭窄、嫉妒同行。
会议继续进行。我埋头记录，一个字一个字地写，写到手指发酸。
散会后，我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。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，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，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我回头。是老赵。
赵守成，圈子里熬了三十年的老演员，不温不火，演技扎实，人称老赵。他在上一部戏里演女主的父亲，和我对过几场戏。
老赵压低声音，只说了一句话。
"上次在片场，那个法庭的点子谁说的，我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。"
他说完拍了拍我的肩，走了。
我站在走廊里，按住发烫的眼眶，用力把拇指摁进掌心。
有人知道。至少有人知道。
沈依依抢走的不仅是一个创意。
新项目的女主角色，原本就是方远导演答应给我试镜的。
三个月前，我主动找到方远，递了一份自己写的角色分析报告。方远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说："念汐，你对这个角色的理解比我见过的所有候选人都深。下个月试镜，你来。"
那是我在这一行里拿到过的最大的机会。我为那场试镜准备了整整两个月，背台词背到做梦都在对戏。
直到上周，周洁，我的经纪人，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。
"念汐，试镜的事你先放一放。"
"什么意思？"
"沈依依那边拿到了一笔大投资，点名要演女主。方导那边压力很大，你知道的，没有钱什么都拍不了。"
"但方导答应了让我试镜的。"
"答应归答应，钱归钱。"周洁推了推眼镜，语气像在念天气预报一样平静，"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个行业的规矩。如果沈依依带三千万进组，方导就算心里再欣赏你，他也不可能把女主角给一个没有任何资源的小演员。"
我握着手机，没有说话。
"我的建议是，你先别闹，"周洁继续说，"等这个项目拍完了，下次再找机会。你还年轻，不差这一部戏。"
这话说得轻巧。
不差这一部戏？我已经不差了三年了。三年了，每一次机会来了又走，走了又来，每一次都差那么一点点，每一次那一点点都卡在同一个位置：有人带钱，我没有。
我咽下嘴里发苦的口水，说了句"知道了"，挂了电话。
那天晚上的杀青宴，沈依依当着全组的面，端着高脚杯走到我面前。
"念汐姐，女主的角色我就不客气了。"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优雅的怜悯，"不过放心，下次有合适你的小角色，我一定帮你说话。"
全组的人看着我，有的尴尬地别开脸，有的低头喝酒，没有一个人替我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