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奥运选拔赛名单公布那天才知道，我的体检报告被人动过了手脚。
翻遍了省队医办公室的抽屉，最终只找到一份盖着红章的诊断证明。
上面****写着：左膝半月板三度撕裂，建议立即终止一切竞技训练。
爸找到我的时候，解释得轻描淡写：
「你这膝盖伤太重了，再滑下去会残废。」
「选拔赛你就别去了，名额让给清晚吧，她也练了这么多年。」
我攥着那份诊断证明冲出办公室，走廊尽头传来的对话让我整个人钉在了原地。
「报告那边处理干净了？」
是爸的声音，压得很低。
一个女人紧跟着回答：
「放心，核磁原片已经从系统里**，队医老周那边也打过招呼，不会有问题。」
我贴着拐角的墙壁，后背像压了一块冰。
原来我的伤根本不存在。
可一份伪造的诊断书，光明正大地夺走了我的参赛资格。
有亲爹的我，被亲爹亲手废掉了运动生涯。
那个女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：
「清晚这两年进步很大，这次选拔只要正常发挥，名额稳的。」
爸沉默了几秒，低声说：
「我亏欠她们母女太多。当年的事，得补回来。」
我的手一点点攥紧那张纸，指甲快要把纸面戳穿了。
从小到大，我以为爸只是严格。
训练加量、呵斥怒骂，我都当是为了逼我出成绩。
现在才明白，他的严厉不是期望。是厌烦。
走廊安静了片刻。
那个女人再次开口：
「念念那边，你打算怎么说？」
爸的语气像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公务：
「就说伤太重，留在队里浪费资源。十九岁退役的运动员多的是，没什么好交代的。」
我再也忍不住，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。
开口时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：
「我膝盖没有任何问题。」
我把诊断证明举到他面前。
「这份报告是假的，对不对？」
爸的巴掌扇了过来。
我的脸被打偏向一侧，耳朵里一阵尖锐的嗡鸣。
他指着我：
「你偷听？谁给你的胆子？」
「队医签了字、盖了章的东西，是我能改的？你要告就去告。」
我咬着牙退了半步稳住身子。
「队医被你买通了。」
爸脸色变了一瞬，随即恢复如常。他坐回椅子，翘起腿。
「行，你说是假的，拿证据。」
「拿不出来，明天退役手续就给我签了。」
我张了张嘴。
核磁原片已经被删，队医被收买。我手里除了一张被篡改的纸，什么都没有。
角落里站着的那个女人，我终于看清了她的脸。
宋兰。宋清晚的妈妈。八年前以助理教练身份进省队，对谁都笑眯的，人都说她温柔善良。
她迎上我的目光，表情里居然是一种温和的怜悯。
「念念，别怪**。他也是心疼你。」
「运动员退役很正常的事，你还年轻，以后路还长。」
我盯着她那副关心晚辈的模样，胃里翻了一下。
第二天，省队全体会议。
我坐在最后一排，等着爸宣布训练安排。
他站在投影幕前面，目光扫过全场，唯独跳过了我那个位置。
「关于奥运选拔赛的参赛人选，经过教练组综合评估，省队推荐宋清晚代表出战。」
前排几个队员互相看了看。
坐我旁边的苏瑶小声问：「不是一直说你去吗？」
我没回答。
爸继续说：「姜念的膝伤情况大家也都知道了。为了她的健康考虑，队里建议她尽快**退役手续。」
会议室里起了一阵低的议论声。
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。
「我的膝盖没有受伤。」
声音不大，但会议室瞬间安静了。
爸的脸沉下来。
「姜念，你的诊断证明队医已经出具了。你这是什么意思？质疑队里的医疗判断？」
他把声音压得很平，像在安抚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。
「年轻运动员接受不了退役，大家都能理解。但事实就是事实。」
宋清晚坐在第二排，偏过头看了我一眼。
她的表情很微妙。嘴角绷着，像是在努力不让什么东西露出来。
然后她站了起来，声音轻的：
「姐，你要是不放心，要不再去***检查？」
「我可以等你。名额的事不着急。」
话说得漂亮。可她转过身的时候，嘴角那一下松弛，我看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