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书名:外卖见习开局  |  作者:爱吃太湖船点的韩公子  |  更新:2026-06-08
财神的第一单外卖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空气里弥漫着芝士和烤面包的香气。,小短腿够不着地,在空中晃啊晃。她穿着粉色的小裙子,头上戴着披萨店送的纸质生日皇冠,上面印着歪歪扭扭的“生日快乐”四个字。“爸爸!”看到陈默和沈清妍一起进来,朵朵眼睛一下子亮了,从椅子上跳下来,哒哒哒跑过来。,一把将女儿抱起来。软软的小身体,带着儿童沐浴露的奶香味。他的眼眶瞬间就热了。,自从离婚后,他见朵朵的次数越来越少。沈清妍一开始还让他每周探望,但后来因为他总是迟到、爽约,或者带着一身酒气,探望就变成了一个月一次,再后来……,是她七岁生日。他买了蛋糕去学校门口等她,结果朵朵看着他,眼神陌生又警惕,躲到了沈清妍身后,小声说:“妈妈,这个叔叔是谁?”,扎了他好多年。“朵朵……”陈默的声音有点哑,“生日快乐。爸爸你今天好晚!”朵朵撅起嘴,但小手已经搂住了他的脖子,“妈妈说你在工作,很忙很忙。对不起,爸爸以后再也不晚了。”陈默抱紧女儿,深吸一口气,把眼泪憋回去。,看着父女俩,眼神复杂。她没说什么,走到卡座坐下,拿起菜单:“朵朵,想吃什么口味的披萨?榴莲的!”朵朵立刻举手,“还有薯条!还有鸡翅!还有冰淇淋!你个小**鬼。”沈清妍难得露出笑容,在菜单上勾选。。他的外卖服还湿着,坐下时在椅子上留下一小片水渍。他有些尴尬地挪了挪,想把水渍遮住。“把外套脱了吧。”沈清妍看了他一眼,“都湿透了,穿着难受。”
陈默愣了愣,然后点头:“好。”
他脱下外卖服,里面是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。肩膀处有个小破洞,但他自己没注意。沈清妍瞥见了,眼神动了动,没说话。
披萨很快上来。十二寸的榴莲披萨,金黄的芝士拉出长长的丝。朵朵兴奋地拍手,陈默拿起刀叉,小心地给她切了一小块。
“爸爸喂!”朵朵张开嘴。
陈默笑着把披萨递到她嘴边。小家伙咬了一大口,腮帮子鼓鼓的,像只小仓鼠。
“慢点吃。”沈清妍抽了张纸巾,给女儿擦嘴角。
店里放着轻快的音乐,窗外的天已经彻底放晴,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照进来,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。
陈默看着眼前的画面——朵朵吃得满嘴是酱,沈清妍低头切披萨,侧脸的线条在光里显得柔和——心里涌上一股酸涩又温暖的情绪。
这就是他前世失去的东西。
“你……”沈清妍忽然开口,却没抬头,只是用叉子拨弄着盘子里的一块披萨,“今天那个张总的单子,到底怎么回事?”
陈默动作一顿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实话实说,“可能就是……运气好吧。”
“运气?”沈清妍抬起头,看着他,“陈默,我认识你七年了。你这辈子的运气,好像都用在今天了。”
她放下叉子,身体微微前倾:“张总在电话里说,他改变主意是因为‘觉得我的设计更专业’。但之前王莉压价百分之二十,设计稿又是照抄我的,从商业角度,他根本没有理由回头。除非……”
她顿了顿:“除非有人跟他说了什么。或者,发生了什么让他必须改变主意的事。”
陈默咽下嘴里的披萨。榴莲的甜腻在舌尖化开,他却尝出了一丝苦涩。
他能说什么?说有个退休财神老头让我去规划局盖了个章,改了**,所以张总的项目有转机了?
沈清妍会直接打120把他送精神病院。
“清妍,”陈默放下刀叉,认真地看着她,“我知道我以前很差劲。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。但是……能不能给我点时间?不用多,三个月。这三个月,你看我怎么做。如果我还没改,还是那个废物陈默,不用你说,我自己滚蛋,绝不纠缠你和朵朵。”
沈清妍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她的眼睛很漂亮,睫毛很长,但此刻里面盛满了疲惫和怀疑。
良久,她轻轻吐出一口气:“陈默,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。给过很多次了。”
“最后一次。”陈默的声音很低,但很坚定,“就三个月。这期间,我不求你原谅,也不求复合。我只想……做点我能做的事。朵朵的学费、**治疗费,我来想办法。你工作室的压力,我能帮就帮。就当……就当是赎罪。”
朵朵似乎感觉到气氛不对,抬起头,看看爸爸,又看看妈妈,小声说:“爸爸妈妈不要吵架……”
“没吵架。”沈清妍摸摸女儿的头,语气软下来,“快吃你的披萨。”
她重新拿起叉子,却没再追问张总的事,只是淡淡说了句:“随你吧。你想做什么是你的自由,但我提醒你,别再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,也别再跟那些所谓‘兄弟’混在一起。朵朵需要的是一个稳定的爸爸,不是一个整天做发财梦的赌徒。”
陈默重重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他知道沈清妍说的是什么——前世,他总想着一夜暴富,跟一群狐朋狗友搞什么“投资项目”,结果被骗得血本无归。最严重的一次,他偷偷把沈清妍攒的买房首付挪用了,结果全打了水漂。那是他们关系彻底破裂的导火索。
“对了,”沈清妍忽然想起什么,“妈那边,医院催缴费了。我明天要去签合同,没时间过去。你要是……要是真有心,去一趟医院,把费用交了。这是缴费单。”
她从包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,推过来。
陈默打开一看:住院押金五千,加上上一阶段的药费,总共七千三百块。对于现在的他来说,是笔巨款。他手机里所有余额加起来,不到八百。
但他没犹豫:“好,我明天去。”
沈清妍看了他一眼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。
吃完饭,沈清妍去结账。陈默抱着朵朵在门口等。小家伙玩了一天,累了,趴在他肩膀上打哈欠。
“爸爸,”朵朵小声说,“你今天真的不走了吗?”
陈默心里一酸:“不走了。以后爸爸每天都陪朵朵,好不好?”
“好……”朵朵迷迷糊糊地应着,眼睛快要闭上了。
沈清妍结完账出来,看到这一幕,脚步顿了顿。她走过来,轻声说:“给我抱吧,你衣服湿,别把她弄感冒了。”
陈默小心地把女儿递过去。交接的瞬间,他的手碰到了沈清妍的手指。冰凉的,但很柔软。
沈清妍像触电般缩了一下,但很快恢复自然,把朵朵抱稳:“我打车回去了。你……也早点回去休息吧。”
“我送你们。”陈默说。
“不用了。”沈清妍摇摇头,“你电动车也坐不下三个人。明天记得去医院就行。”
她顿了顿,又说:“钱……要是实在不够,先交一部分也行。我过两天拿到预付款,再补上。”
陈默摇头:“不用,我有办法。”
沈清妍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里的不信任又浮上来,但她没再说什么,只是抱着朵朵,走到路边拦车。
出租车来了。沈清妍拉开车门,正要坐进去,朵朵忽然醒了,**眼睛朝陈默挥手:“爸爸拜拜!”
“拜拜,朵朵。”陈默笑着挥手。
车子开走了,尾灯在夜色里划出两道红线,渐渐消失。
陈默站在原地,夜风吹来,湿透的T恤贴在身上,凉飕飕的。但他心里那团火没灭。
七千三百块。
他现在全身上下,值钱的东西就两样:一辆三年前买的电动车,和一部屏幕裂了的旧手机。
怎么办?
他掏出手机,点开外卖平台。晚上八点多,正是夜宵高峰期,订单不少。但都是一单十几二十块的普通单,就算跑到半夜,顶多赚个一两百。离七千三差太远了。
除非……接那种加价特别高的长途单,或者难送的“问题单”。
正想着,手机震了。
不是订单提示,而是那个古朴的见习财神工作日志APP自动弹出:
新任务发布
任务类型:初级财运疏导
任务内容:城西老街区“王记面馆”,店主王秀梅(女,58岁)近期财运阻滞,经营困难。请前往疏导,助其恢复正财运流。
任务要求:1. 查明财运阻滞原因;2. 采取合规手段进行疏导;3. 不得直接给予金钱援助。
任务时限:24小时
任务奖励:功德值+20,财运点数+2
失败惩罚:扣除当前功德值10点(功德值为负将影响神职评估)
陈默盯着屏幕,心跳加快。
王秀梅……这个名字有点耳熟。
他仔细回忆,猛地想起来——这不就是母亲住院时,那个帮忙垫医药费的邻居王婶吗?
前世,母亲糖尿病昏迷,是王婶发现不对劲,半夜叫了救护车,还跟着去了医院,垫了三千块钱医药费。后来陈默去还钱,王婶死活不要,说“邻里邻居的,应该的”。
赵公明说过,他欠王婶一道“还恩功德”。
原来这就是还恩的机会?
陈默立刻点开地图,搜索“王记面馆”。位置在城西老街,离这儿大概六公里。那一片是老城区,房子旧,路也窄,平时送外卖他都不太愿意去,因为电动车不好走。
但现在,别说六公里,六十公里他也得去。
他跨上电动车,拧动电门。电量还剩百分之四十,够用。
夜色渐深,街道两旁的霓虹灯亮起来。陈默穿行在车流里,脑子里飞快盘算。
怎么帮王婶?
不能直接给钱,那就得从“财运阻滞”的原因入手。一家面馆经营困难,无非几个原因:味道不行、位置不好、竞争太激烈、或者……有什么别的隐情?
得先去看看。
四十分钟后,陈默拐进一条窄巷。路面坑坑洼洼,电动车颠得厉害。两旁是低矮的老房子,墙上爬满了电线,偶尔有几盏昏黄的路灯,勉强照亮前路。
“王记面馆”的招牌就在巷子口,红底白字,漆已经剥落了大半。店面很小,门口摆着两张折叠桌,几个塑料凳子。店里亮着灯,但一个客人都没有。
陈默停下车,走了过去。
玻璃门上贴着一张A4纸,上面手写着:“**转让,价格面议。”下面留了个电话号码。
陈默推门进去。门上的铃铛叮铃响了一声。
店里只有四张小桌,收拾得倒还干净。柜台后面,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婶正低头算账,听到铃声抬起头。
正是王婶。比陈默记忆里老了不少,眼角的皱纹深了,脸色也有些憔悴。
“吃面吗?”王婶站起身,习惯性地问,但看到陈默的外卖服,又愣了一下,“你是……送外卖的?我们店没上平台啊。”
“王婶,是我。”陈默摘下头盔,“陈默。住春风小区三栋502的,李桂兰的儿子。”
王婶眯起眼睛,仔细看了看,忽然想起来了:“哎哟,是小默啊!你看我这眼神……快坐快坐!你怎么跑这儿来了?”
她热情地拉过一张椅子,用抹布擦了擦:“吃饭了没?婶给你下碗面!”
“吃过了,王婶您别忙。”陈默坐下,环顾四周,“您这店……要转让?”
王婶的笑容淡了下去,叹了口气:“是啊,干不下去了。这条街要拆迁,消息传了小半年了,客人都跑光了。再加上……”
她欲言又止,摇摇头:“算了,不说这些。**怎么样?身体好点没?”
“还在住院。”陈默说,“王婶,我**事,一直没好好谢您。那三千块钱,我……”
“别提钱!”王婶摆摆手,脸色严肃起来,“**跟我几十年的老邻居了,她有难,我能看着不管?再说,那钱**后来也让小沈还我了。你别惦记这个。”
陈默愣了愣——沈清妍还钱了?她从来没跟他说过。
他心里一阵愧疚。前世,他一直以为钱没还,王婶是看在邻居面子上没催。原来沈清妍早就默默还上了。
“王婶,”陈默压下情绪,回到正题,“您这店,具体是什么情况?要是有什么难处,说不定我能帮上点忙。”
王婶苦笑:“你能帮什么忙?就是个送外卖的,也不容易。婶这店啊,是气数尽了。拆迁是一方面,主要是……”
她压低声音,指了指斜对面:“那家‘刘记快餐’,看见没?老板姓刘,外号刘大头,是这片的地头蛇。他看我这店位置好,想盘下来做仓库,出的价低得离谱。我不肯,他就天天找人来捣乱。不是在我门口倒垃圾,就是找几个混混坐店里,一坐一下午,光喝水不点单,把客人都吓跑了。”
陈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。斜对面果然有家“刘记快餐”,店面比王婶的大一倍,灯光明亮,里面坐了好几桌客人,生意不错。
“报警了吗?”陈默问。
“报了。”王婶叹气,“**来了,他们就说是来吃饭的,又没闹事,**也没办法。等**走了,他们又来。折腾了小半个月,我是真扛不住了。这不,贴了转让,想赶紧脱手算了。”
陈默皱起眉头。这确实是麻烦事。地头蛇耍无赖,**管不了,普通老百姓只能吃亏。
但……这是财运阻滞吗?
他忽然想起赵公明教的——见习财神的第一项权限,是看见“气运流”。
他集中精神,盯着王婶,试图看出点什么。
起初什么变化都没有。但几秒钟后,他眼前的画面似乎晃动了一下,就像电视信号不良时的雪花。紧接着,他看到了——
淡淡的灰色气流,像烟雾一样,缠绕在王婶周围,尤其是头部和肩膀的位置。那气流浑浊、滞涩,缓缓流动,给人一种“淤堵”的感觉。
而在王婶的眉心处,有一小缕极淡的金色气流,但被灰色死死压住,几乎看不见。
这就是……财运阻滞的气象?
陈默又看向店外。整条老街的上空,都弥漫着一层灰蒙蒙的气流,比别处浓厚得多。但在那层灰气之下,他隐约能看到地底有丝丝缕缕的金光在流动,像是被什么压制住了,无法上升。
“小默?小默?”王婶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,“想什么呢?这么出神。”
陈默回过神来,眨眨眼,眼前的异象消失了。他又变回了普通人视角。
“王婶,”他想了想,“这条街真的要拆迁吗?有正式文件吗?”
“传得有鼻子有眼的,但正式通知一直没下来。”王婶说,“有人说快了,下个月就动。也有人说开发商资金链断了,拆不成了。谁知道呢。”
陈默心里有数了。拆迁传闻导致客流减少,这是大环境。地头蛇捣乱,这是直接打击。两者叠加,王婶的店自然撑不下去。
但地底那缕金光……说明这条街的气运其实不差,只是被压制了。如果能疏通,或许还有转机。
怎么疏通?
直接赶走刘大头?他没那个本事。报警没用,打架更不行。
那就……从根源入手?
“王婶,”陈默站起来,“您先别急着转让。给我一天时间,我帮您想想办法。万一……万一拆迁的消息是假的,或者有转机呢?”
王婶看着他,眼神里满是无奈:“小默,你的心意婶领了。但这事……你真帮不上忙。刘大头那人,不好惹。你别为了婶的事惹麻烦。”
“我不惹麻烦。”陈默笑了笑,“我就打听打听情况。明天这个时候,我再过来。您等我消息。”
说完,他不等王婶再劝,转身出了店门。
电动车还停在巷子口。陈默跨上车,却没立刻走。他拿出手机,打开地图,仔细研究这片老街区。
这片叫“西街老区”,面积不小,至少有五六十栋老房子。大部分是三四层的自建房,楼龄三四十年了。位置其实不错,离市中心不远,交通也方便,就是路太窄,环境乱。
如果真的拆迁,补偿款不会少。但为什么开发商迟迟不动?
陈默想起前世的一些记忆。好像……西街老区确实传过拆迁,但一直拖到好几年后都没动静。后来他听说,是因为这片地底下发现了什么“文物”还是“保护建筑”,开发手续卡住了。
如果真是这样,那拆迁的消息可能就是刘大头这种人放出来的,故意制造恐慌,压低房价,好趁机低价**,等以后真的拆了,转手就能赚一大笔。
这招够损的。
但怎么证明?
陈默思考着,手机又震了。是赵公明发来的短信:“任务接了?提醒你,疏通财运不是打架斗狠。想想你的优势。”
优势?
陈默看着自己身上的外卖服,又看看手机里的外卖平台。
对啊……他是外卖员。一个可以合理进出任何区域、接触各种人、还不会引起怀疑的身份。
他忽然有了主意。
点开外卖平台,他把接单范围调到“西街老区”附近,然后开始接单。专接那些送往这片区域的订单。
第一个单,是送到西街32号“李哥便利店”的两条烟。
陈默取了货,骑车进巷子。便利店老板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,正坐在柜台后看电视。
“您的外卖。”陈默把烟递过去。
“放那儿吧。”李哥头也没抬,扫码付钱。
陈默没走,假装整理外卖箱,随口问:“李哥,听说这要拆迁了?您这店还开吗?”
李哥这才抬起头,打量他:“送外卖的还关心这个?”
“嗨,我住附近,想着要是拆了,得提前找房子。”陈默笑着说,“您这儿消息灵通,打听打听。”
李哥点了根烟,吐了口烟圈:“拆?拆个屁!传了小半年了,雷声大雨点小。我估摸着,悬。”
“为啥?”
“听说地底下有东西。”李哥压低声音,“前阵子有勘测队来过,打了好几个洞,后来就没动静了。有人说是发现了古墓,***介入了。这要真是文物保护区,还拆个啥?开发商又不傻,谁敢动?”
陈默心里一动:“那刘记快餐的刘大头,他也在**店铺?”
“他?”李哥嗤笑,“那孙子精着呢。专门低价收那些着急脱手的,比如王婶那种。收了也不装修,就空着,等着。万一真拆了,他转手就发财。万一拆不成,他压价收的,也不亏。”
“就不怕砸手里?”
“砸不了。”李哥弹了弹烟灰,“这地段,租出去也能回本。他就是吃准了老街坊们怕拆迁,急着套现。”
陈默点点头,心里有数了。
第二个单,是送到西街45号二楼的奶茶。顾客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,租住在这里。
“谢谢。”女孩接过奶茶,正要关门,陈默又叫住她。
“美女,打听个事儿。您租房的时候,房东有没有说这要拆迁?”
女孩愣了愣:“说了啊。房东说可能年底就拆,所以房租便宜。怎么了?”
“没怎么,就问问。”陈默笑了笑,转身下楼。
第三个单,**个单……
陈默一晚上接了七八个西街老区的订单。每送一单,他都跟收货人聊几句,旁敲侧击地打听拆迁的消息。
得到的反馈基本一致:拆迁传得很凶,但没正式文件;有勘测队来过,后来没下文了;刘大头在趁机低价**;大部分老街坊将信将疑,但像王婶那样被逼得没办法的,只能忍痛转让。
送完最后一单,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。陈默把电动车停在路边,坐在马路牙子上,整理信息。
情况基本清楚了。西街老区的拆迁大概率是谣言,或者是被故意放大的不确定消息。刘大头利用信息差和心理压力,逼老街坊低价卖房卖店。
王婶的店,位置好,面积也不小,刘大头盯上了,所以用下三滥手段逼她就范。
要帮王婶,就得打破这个“信息差”,让她知道拆迁是虚的,没必要急着低价转让。同时,得想办法让刘大头停止骚扰。
第一点好办。只要找到确凿证据证明拆迁暂停或取消,谣言不攻自破。
第二点就难了。刘大头是地头蛇,讲道理没用,报警效果有限。
除非……让他自己主动放弃?
陈默想起赵公明的话:“财运疏导,要合规手段。”
什么叫合规手段?
他正想着,手机亮了。是那个见习财神APP,自动弹出一条新信息:
检测到任务相关线索
线索内容:西街老区地下疑似存在小型汉代墓葬群,文物保护单位已介入评估。正式评估报告将于三日后公布。报告结论:建议原址保护,暂停开发。
线索来源:规划局内部文件(秦远山副主任分管领域)
陈默眼睛一亮。
三天后公布报告?那现在这个消息还是保密的。如果能提前让老街坊们知道……
不,不能直接泄露官方文件。那是违规的。
但如果是“小道消息”传开呢?比如,有“内部人士”私下透露?
陈默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:秦远山。
今天下午,他刚帮了秦主任一个小忙。虽然只是挪了盆花,盖了个章,但秦主任似乎对他印象不错,还给了名片。
如果……如果他能从秦主任那里,得到一点“非正式”的暗示呢?
陈默掏出那张名片。白卡纸,黑色印刷字,朴素得不像个副主任该有的名片。
他盯着电话号码,犹豫了。
现在是半夜十一点多,打过去肯定不合适。而且,直接问拆迁的事,太冒失了。
得换个方式。
陈默收起名片,决定明天再说。当务之急,是解决今晚的住宿问题。
他租的房子在城东,离这儿十几公里。电动车电量只剩百分之十五了,肯定回不去。
而且……他也没钱交房租了。房东昨天就发了最后通牒,再***就换锁。
陈默苦笑。重生第一天,就要露宿街头了吗?
他推着电动车,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。夜风吹来,肚子咕咕叫了起来。晚上那点披萨,早就消化完了。
路过一家24小时便利店,他摸了摸口袋,还有二十三块五毛钱。
进去买了瓶最便宜的矿泉水,和一个两块五的豆沙面包。坐在便利店窗边的高脚凳上,就着冷水啃面包。
手机又震了。这次是沈清妍发来的微信:
“朵朵睡了。医院缴费的事,你别硬撑。我明天先转你两千。”
陈默盯着屏幕,鼻子一酸。他打字回复:“不用。我有办法。你早点休息。”
消息发出去,沈清妍没再回。可能在忙,也可能是不想再跟他多说。
陈默吃完面包,把塑料袋扔进垃圾桶。走出便利店,夜更深了。街上空荡荡的,偶尔有出租车驶过。
他忽然想起口袋里还有样东西——赵公明给的那张“家宅平安符”,他画的,被加持过的那张。
贴家门口,能保三天小灾小病不近身。
可现在,他连家门都进不去了。
陈默自嘲地笑了笑,推着电动车继续走。不知不觉,又回到了西街老区附近。
巷子口有家小旅馆,招牌灯一半不亮,写着“安家旅馆,50元/晚”。
五十块……他付得起。但付了今晚,明天怎么办?母亲医院的费用怎么办?
正犹豫着,手机忽然疯狂震动起来。不是微信,不是电话,而是外卖平台的接单提示音,一连响了四五声。
陈默皱眉。这么晚了,还有这么多单?
他点开一看,愣住了。
五个订单,全部来自同一个地址:西街老区,刘记快餐。
备注栏里写着:“急单!送到后厨,直接给刘老板。务必亲手交到!”
订单内容更诡异:
“一碗白米饭,上面插三根筷子。”
“一瓶二锅头,开封倒掉一半。”
“一包**烟,拆开,取出第三根和第七根。”
“一张黄纸,对折三次。”
“一把旧剪刀。”
送达时间:凌晨一点前。
陈默后背发凉。
这订单……怎么看怎么不对劲。尤其是那个“旧剪刀”,外卖平台根本买不到。
而且,刘记快餐就是骚扰王婶的那家店。刘大头的地盘。
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订单?谁点的?
他想起赵公明的短信:“想想你的优势。”
外卖员的优势,是可以合理进入任何场所,接触任何人。
难道……这也是任务的一部分?
陈默犹豫了几秒,还是接了单。不是贪那点配送费,而是直觉告诉他,这单必须接。
便利店有白米饭(微波炉加热的盒饭)、二锅头、**烟。黄纸文具店有,但这么晚了都关门了。旧剪刀……他忽然想起,电动车工具箱里有一把生锈的剪刀,是以前修雨披时用的。
凑齐东西,已经十二点半了。
陈默拎着塑料袋,走到刘记快餐门口。店里灯还亮着,但卷帘门拉下了一半。他从下面钻进去,闻到一股浓重的烟味和酒气。
后厨传来吵闹声。
“刘哥,那老太婆撑不了几天了!我让人在她门口泼了红油漆,她吓得脸都白了!”
“干得好。再加把劲,最多三天,她肯定乖乖签字。”
“那店盘下来,真做仓库?”
“做个屁仓库。等拆迁消息一坐实,转手就能翻三倍。到时候兄弟们都有份!”
陈默站在前厅,听着里面的对话,拳头硬了。
他咳嗽了一声。
后厨瞬间安静。几秒钟后,一个光头、脖子上戴着金链子的壮汉掀开门帘走出来,身后跟着两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。
“谁啊?”光头眯着眼打量陈默,看到他手里的外卖袋,“送外卖的?这么晚送个屁!”
“刘老板吗?”陈默把袋子递过去,“您点的东西。”
“我点的?”刘大头一愣,接过袋子,打开一看,脸色瞬间变了。
他猛地抬头,盯着陈默:“谁让你送的?”
“平台接的单。”陈默平静地说,“备注说务必亲手交给您。”
刘大头抽出那张黄纸,展开。黄纸上什么都没有,就是对折了三次。他又拿起那碗白米饭,上面插着三根筷子,像上供一样。
“**……”刘大头脸色发白,手有点抖,“哪个***跟老子玩这套?”
“刘哥,这啥意思啊?”一个小弟凑过来问。
“你懂个屁!”刘大头把东西扔回袋子,烦躁地抓了抓光头,“这是……这是‘送晦气’!白饭插筷是祭鬼,酒倒一半是送**,烟抽三、七是断财路,黄纸对折是压运,旧剪刀是……是剪断福气!”
他越说越慌:“谁**这么咒我?”
陈默站在一旁,心里明白了。这不是普通的订单,是有人故意用这种方式“警告”刘大头。
而且,用的都是民间偏门的手段。说明对方懂这些,或者……故意装神弄鬼。
“送东西的人,长什么样?”刘大头揪住陈默的衣领,“说!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陈默皱眉,“平台接单,看不到客人信息。送到地址是您这儿,备注写交给刘老板。我就照做。”
刘大头盯着他,眼神凶恶,但似乎没看出破绽。他松开手,烦躁地挥手:“滚滚滚!”
陈默转身要走,刘大头又叫住他:“等等!”
他走到柜台,抓了把零钱塞过来:“这单的钱,还有……封口费。今晚的事,跟谁都别说。听到没?”
陈默看了眼手里的钱,大概一百多块。他点点头,没说话,钻出卷帘门。
走出十几米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刘记快餐的灯还亮着,但里面安静了许多,没有之前的吵闹声了。
陈默走到巷子口,找了个暗处,拿出手机,点开见习财神APP。
果然,有新提示:
特殊事件记录:成功送达“警示订单”,干扰目标人物气运流。
目标:刘大头(刘德发),当前气运状态:主脉躁动,支脉紊乱,三日内有破财之兆。
功德值+5(间接维护正气运流)
当前功德值:15/1000
陈默松了口气。看来,这单确实是“任务”的一部分。虽然不知道是谁下的单,但效果达到了——刘大头被吓住了,至少今晚没心思再去骚扰王婶。
他看了看手里的零钱,又看看那家“安家旅馆”。
五十块一晚,他住得起。而且,刘大头给的“封口费”,正好解决了今晚的住宿问题。
但……他不想住旅馆。
陈默推着电动车,又回到了王记面馆门口。店已经关门了,灯也灭了。他靠着墙坐下,从外卖箱里拿出那瓶没喝完的矿泉水,喝了一口。
夜很静。远处传来几声狗叫,还有不知谁家的婴儿啼哭声。
他掏出那张“家宅平安符”,借着路灯的光看。上面歪歪扭扭的房子和太阳,在昏黄的光线下,似乎真的散发着一种安心的气息。
他把符纸小心地贴在面馆的门玻璃上,用手指抚平褶皱。
“王婶,”他轻声说,“我帮不了您太多,但至少今晚,您能睡个好觉。”
做完这些,他回到电动车旁,把外卖服垫在身下,靠着墙,闭上眼睛。
累,但心里踏实。
明天,还得去医院,还得想办法筹钱,还得继续任务。
但至少,重生第一天,他做了点事。帮了沈清妍一点小忙,找到了帮王婶的方向,还吓住了刘大头。
虽然还是身无分文,露宿街头。
但这一次,他没有逃避。
夜深了。陈默在巷子口沉沉睡去,手里还握着那枚温热的见习财神印。
梦里,他看见朵朵在阳光下奔跑,笑得很开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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