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重生成签离婚协议的外卖员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发出密集的敲击声。，手里攥着那份已经湿了边角的离婚协议书。黑色签字笔的笔帽被他咬在嘴里，塑料的涩味混着雨水的气息，直冲鼻腔。“还签不签了？”一个冷淡的女声从身旁传来。，雨水顺着刘海滴进眼睛，涩得他眯起了眼。沈清妍就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，撑着把透明的伞。她今天穿了件米色风衣，衬得脸色有些苍白，但眼神里那种决绝的冷静，像刀子一样扎人。“我……”陈默张了张嘴，声音哑得厉害。“陈默，我们别浪费时间了。”沈清妍看了眼手表，“我两点半还有个客户要见。字签完，我打车走，你送你的外卖。从今往后，各走各路。”。。——这一幕他经历过。准确地说，是“又”经历了。就在刚才，当他从电动车座上醒来，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日期“2023年10月15日”，看着订单APP里那个熟悉的地址“市民政局”时，一股电流般的战栗就从脊椎窜了上来。。，人生最狼狈的一天。存款只剩三位数，房租欠了两个月，母亲刚查出来糖尿病需要钱治疗，而他只是个每天跑十二个小时、月入不过六千的外卖员。，今天还是女儿朵朵的五岁生日。而他和朵朵的妈妈，正要在这里签下离婚协议。“清妍，”陈默把笔从嘴里拿出来，手在微微发抖，“能不能……再给我一次机会？”，眼神里有那么一瞬间的松动，但很快又冷了下去：“陈默，这话你说过多少次了？上次你喝多了打碎客户玻璃，赔了两个月工资的时候；上上次你因为‘兄弟义气’给人担保，结果被骗走三万的时候；还有上上上次……”，深吸一口气：“朵朵发烧到39度，你因为接了个长途单，让我一个人抱着孩子在医院待到凌晨三点。我给你打了十七个电话，你一个都没接。”
“那天雨太大了，手机进水……”陈默试图解释，但声音越来越小。
“是，每次都有理由。”沈清妍摇摇头，“我累了，真的累了。我不想再听你说‘下次不会了’，也不想让朵朵在一个只有争吵和失望的家里长大。”
她从包里又掏出一支笔：“你不签，我签。协议里写得很清楚，朵朵跟我，你不用出抚养费，我知道你现在也出不起。房子是租的，没什么好分的。就这样吧。”
她弯下腰，把协议按在墙上，笔尖就要落下。
陈默的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前世就是这样——他眼睁睁看着她签了字，自己像个懦夫一样跟着签了。从那以后，他的人生一路滑向深渊。朵朵跟着沈清妍搬走，他自暴自弃，喝酒，撞车，最后在某个雨夜，为了多赚几十块钱闯红灯，被一辆卡车……
“等等！”
陈默猛地伸手，按住了沈清妍的手腕。
沈清妍惊讶地抬头，想抽回手：“你干什么？”
“今天……今天是朵朵生日。”陈默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，“就算要签，能不能过了今天？我答应给她买个蛋糕，答应陪她去动物园……”
“你去年也是这么说的。”沈清妍甩开他的手，眼神冷得像冰，“结果你在动物园门口接了单，说‘这单加价十五块，不接可惜’，然后把我们娘俩扔在那儿，自己骑车跑了。朵朵哭了整整一下午。”
陈默哑口无言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那天沈清妍抱着哭泣的朵朵，看他的眼神从失望到绝望。就是从那天起，她再也没给过他好脸色。
“对不起。”陈默低下头，雨水顺着下巴滴在协议上，晕开了几个字，“真的对不起。”
沈清妍没说话，只是重新拿起笔。
就在笔尖即将触到纸面的瞬间，陈默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。
“您有新的外卖订单，请及时处理。”
“您有新的外卖订单，请及时处理。”
“您有新的外卖订单……”
机械的提示音一连响了五次，在雨声中格外刺耳。
沈清妍冷笑一声：“你看，连老天爷都在提醒你，该去送外卖了。”
陈默掏出手机，想按掉提示，却在看到订单信息的瞬间愣住了。
五个订单，全部来自同一个地址：华府天地A栋2801。
华府天地是这个市最贵的楼盘之一，A栋更是楼王，一平米十万起。2801是顶楼复式，面积四百多平，业**秘得很，从没在业主群里说过话。
诡异的是，这五个订单的要求：
“一份皮蛋瘦肉粥，不要皮蛋不要肉，只要白粥加三粒盐。”
“一杯冰美式，要求冰块雕刻成财神爷造型。”
“一份水果拼盘，只要苹果和橙子，摆成八卦图案。”
“一盒十二支装彩色马克笔。”
“一张**A4纸。”
备注栏里还有一行小字：“急！半小时内送达！超时差评！送达时请念：财源广进，功德上门。”
陈默盯着手机屏幕，一股荒诞感涌上心头。这算什么？有钱人的行为艺术？
“接啊。”沈清妍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，“加价单吧？一单能赚不少。”
陈默抬起头，看着她：“如果我说，我今天不接单了，就陪你和朵朵，你信吗？”
沈清妍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几秒钟后，她摇摇头：“陈默，别这样。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，别说这些没用的。字签了，你去送你的外卖，我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她的手机也响了。
沈清妍接起电话，脸色瞬间变了：“什么？张总那边反悔了？合同不签了？为什么？……价格问题？可我们不是谈好了吗？……喂？喂！”
电话那头已经挂断。
沈清妍握着手机，手指关节都白了。她是个室内设计师，自己开了个小工作室。这个张总的单子是她熬了三个通宵才谈下来的，设计费八万块，对她来说不是小数目。有了这笔钱，她才能付朵朵下学期的***学费，才能……
“怎么了？”陈默问。
“不关你的事。”沈清妍声音发硬，但眼眶已经红了。她别过脸，快速抹了下眼角，“签字吧，我赶时间。”
陈默的心揪紧了。他记得这件事——前世，沈清妍就是丢了这笔单子，经济压力骤增，再加上和他离婚，整个人垮了好一阵。朵朵那段时间总是哭，说妈妈半夜偷偷掉眼泪。
“也许……也许还有转机。”陈默脱口而出。
“转机？”沈清妍转过脸，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下来，“陈默，你告诉我转机在哪里？我所有的积蓄都投在这个工作室了，这个单子丢了，下个月我就得退租！朵朵的学费怎么办？我妈前两天还问我需不需要钱，我哪有脸跟她要！”
她越说越激动：“而你，你除了说‘对不起’、‘下次不会了’，还能做什么？你能变出八万块钱吗？能让我客户回心转意吗？”
陈默张了张嘴，一个字都说不出。
就在这时，手机又震了。
不是订单提示，而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：“接单。2801的订单能救她。”
陈默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他猛地抬头环顾四周。民政局门口除了几个躲雨的行人，就是匆匆进出的小情侣。没人看他。
“谁发的短信？”沈清妍看他脸色不对，皱眉问。
“没……垃圾短信。”陈默迅速按灭屏幕，心跳如擂鼓。
救她？
那个2801的订单？
荒诞感更重了，但一股强烈的冲动驱使着他——万一呢？万一这莫名其妙的订单，真的能改变什么呢？
重生这种事都发生了，还有什么不可能？
“清妍，”陈默深吸一口气，“给我两个小时。不，一个小时。一个小时后，如果我拿不出办法，我签字，绝不纠缠。”
沈清妍看着他，像是看一个陌生人：“你又想耍什么花样？”
“就一个小时。”陈默把离婚协议折好，塞进她手里，“你在这儿等我，或者去找个咖啡店坐坐。一个小时后我回来。如果我还是那个废物陈默，你随时可以走，协议我签好寄给你。”
说完，他没等沈清妍回答，转身冲进雨里，跨上那辆破旧的电瓶车。
“陈默！”沈清妍在身后喊。
陈默没回头，只是举起手摆了摆，然后拧动电门。电动车溅起一片水花，汇入车流。
雨水打得他睁不开眼，但他脑子里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第一站，粥铺。
“老板，皮蛋瘦肉粥，不要皮蛋不要肉，只要白粥加三粒盐。”陈默抹了把脸上的水。
胖老板从后厨探出头：“啥玩意儿？”
“顾客要求，照做就是。”陈默看了眼时间，“快，急单。”
“怪人年年有，今年特别多。”老板嘟囔着，但还是舀了碗白粥，捏了三粒盐撒进去，用塑料袋系好。
第二站，咖啡店。
“冰块雕成财神爷？”年轻的女店员瞪大眼睛，“帅哥，你开玩笑吧？”
“加钱。”陈默说，“五十块手工费，现结。”
店员犹豫了下：“我试试……但雕得不好别怪我。”
十分钟后，一杯冰美式递出来，里面的冰块勉强能看出个人形，手里好像还捧着个元宝。陈默扫码付了五十八块——咖啡八块，手工费五十。
第三站，水果店。
“苹果和橙子，摆八卦图？”老板娘一边削苹果一边笑，“小伙子，你这是要求婚啊？搞这么玄乎。”
陈默干笑两声，没解释。他看着老板娘灵巧的手把苹果切片，橙子剥瓣，在保鲜盒里摆出一个粗糙的八卦图形。橙为阳，苹果为阴，倒是有点意思。
**站，文具店。
马克笔和黄纸容易。陈默买了最便宜的一套十二色笔和一张黄纸，总共十六块五。
所有东西凑齐，他看了眼手机：二十五分钟过去了。
华府天地离这儿不远，但下雨天路滑，得抓紧。
电动车在雨中穿行，陈默的思绪却飘远了。他想起了前世的今天——签完字后，他浑浑噩噩地去送外卖，结果因为心神不宁撞了车，医药费赔进去两千多。之后就是一连串的倒霉事：被投诉扣钱，租的房子因为欠租被房东清退，母亲住院他连押金都交不起……
最后那个雨夜，卡车刺眼的灯光，剧痛，然后是一片黑暗。
再醒来，就是民政局门口。
“叮——”
手机又响了。不是订单，是那个陌生号码的第二条短信：“进小区报名字，保安会放行。直接上28楼，门虚掩着。”
陈默后背发凉。
这个人到底是谁？怎么什么都知道？
华府天地的金色大门出现在雨幕中。气派的门廊下，穿着制服的保安站得笔直。陈默停下车，拎着外卖袋走过去，雨水顺着外卖服往下滴。
“送外卖的？登记。”保安瞥了他一眼，递过来一个本子。
“2801的。”陈默说，“姓陈。”
保安动作一顿，抬头仔细打量他：“陈默先生？”
“是……是我。”
保安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，像是混合了恭敬和好奇。他拉开侧门：“请进，电梯在左边，需要刷卡上28楼。卡已经准备好了，用完后放在电梯旁的托盘里就行。”
陈默接过那张黑色门卡，冰凉凉的，上面没有任何标识。
踏进电梯，镜面墙壁映出他狼狈的样子：湿透的头发贴在额头上，外卖服深一块浅一块，手里拎着的几个塑料袋还在滴水。
他按了28楼。
电梯无声上升，数字跳动。陈默的心跳也跟着加速。
“叮。”
28楼到了。
电梯门打开，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走廊，只有一扇门——2801。
厚重的实木门虚掩着，留着一道缝，里面透出暖**的光。
陈默咽了口唾沫，走上前，轻轻敲了敲门。
没有回应。
他等了几秒，推开门。
首先闻到的是檀香的味道，淡淡的，混着某种陈旧纸张的气息。房间很大，挑高至少六米，一整面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城市雨景。但房间里却很暗，只开了几盏壁灯。
客厅中央，摆着一张巨大的红木茶台。茶台后坐着一个人。
是个老头。
看起来六七十岁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，头发花白，但梳得整齐。他正低着头，手里拿着把剪刀，在剪什么东西。
最诡异的是，茶台上散落着无数**纸片，剪成铜钱的形状，还有元宝、金条，甚至还有迷你小房子、小汽车。
听到开门声，老头抬起头。
陈默看清了他的脸——普通，太普通了，就是街上随便一个退休大爷的长相。但那双眼睛不一样。瞳仁很黑，深得像潭水，看人的时候，有种被彻底看透的感觉。
“东西带来了？”老头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点北方口音。
“带、带来了。”陈默拎着袋子走过去，把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放在茶台上，“皮蛋瘦肉粥……呃，白粥加盐。冰美式，财神爷冰块。水果八卦图。马克笔。黄纸。”
老头没看那些东西，而是盯着陈默：“念。”
“啊？”
“备注让你念什么，忘了？”
陈默这才想起来，赶紧站直了些，有些别扭地开口：“财……财源广进，功德上门。”
话音刚落，老头突然笑了。
不是大笑，是那种很轻的、从喉咙深处发出的笑声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。
“坐。”他指了指茶台对面的**。
陈默犹豫了下，还是脱了湿透的外卖服外套，放在一旁，盘腿坐下。**很软，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。
老头拿起那碗白粥，打开塑料袋，凑近闻了闻，然后居然真的拿起塑料勺，舀了一勺送进嘴里。
“嗯，三粒盐，不多不少。”他点点头，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，“咸淡刚好，能清心火。”
陈默：“……”
接着，老头又端起冰美式，对着灯光看了看里面的财神爷冰块，满意地点点头：“手艺糙了点，但心意到了。”
他放下咖啡，看向水果八卦图，手指在保鲜盒上轻轻敲了敲：“苹果属金，橙子属火，金火相克，但你这里面……”他仔细看了看，“苹果切片厚薄不一，橙瓣大小不均，阴阳失调，八卦不成。”
陈默尴尬地摸了摸鼻子：“水果店老板娘摆的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老头摆摆手，又拿起马克笔和黄纸，忽然抬头，“会画符吗？”
“啊？”陈默一愣，“什么符？”
“财运符，平安符，治病符，什么都行。随便画。”
陈默硬着头皮拿起笔：“大爷，我……我就是个送外卖的，哪会画符啊。”
“随便画。”老头坚持，“想到什么画什么。”
陈默看着那张黄纸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画什么？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外卖APP的logo，或者电瓶车的简笔画。
忽然，他想起朵朵。朵朵喜欢画画，上周还画了张“全家福”，虽然爸爸的脸被她涂成了一团蓝色，说“爸爸喜欢穿蓝衣服”。
鬼使神差地，陈默在黄纸中央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房子，房子门口画了三个小人：高的两个，矮的一个。然后在房子上面画了个太阳，太阳周围画了几道线，代表光。
画完，他自己都觉得幼稚，尴尬地推过去：“就……随便画的。”
老头拿起黄纸，仔细端详。
看了足足一分钟。
然后，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，把黄纸轻轻放在茶台上，抬头看向陈默，眼神变得极其复杂。
“陈默，”他说，“你知道自己为什么重生吗？”
“轰——”
陈默脑子炸了。
他瞪大眼睛，浑身血液都往头上冲：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什么重生？我听不懂……”
“别装了。”老头打断他，从茶台下摸出个东西，扔在桌上。
是一部手机。
陈默的旧手机，屏幕裂了好几道缝，外壳都摔变形了——正是前世他被卡车撞飞时，从口袋里摔出来的那部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陈默的声音在抖。
“你那晚被撞飞后，灵魂出窍了三分钟。”老头平静地说，像是在说今天下雨了，“正好那会儿，我在附近‘**’，顺手把你的魂捞住了。一看生死簿，哟，阳寿未尽，是横死。再一看你生前干的那些破事儿……”
他摇摇头：“本来想直接送你去投胎，但判官那边查了查，发现你命格里还欠着三桩大功德没还。上辈子**糖尿病晚期，是你邻居王婶半夜送医院垫的医药费，这是‘救命恩’，你欠她一道‘还恩功德’。你女儿朵朵三岁那年差点走丢，是个陌生环卫工给送回来的，这是‘护幼德’，你欠他一道‘报德功德’。还有你老婆沈清妍……”
老头顿了顿：“她上辈子替你挡过一次灾。你忘了？三年前你酒后跟人打架，对方抄家伙要砸你头，是她扑上去替你挨了一下，手臂缝了七针。这是‘舍身义’，你欠她一道‘偿义功德’。”
陈默呆坐在**上，浑身发冷。
这些事……他都记得，但从未深想过。母亲那次，他后来拎了箱牛奶去谢王婶，但王婶没收，说“邻里邻居的，应该的”。朵朵那次，他找到那个环卫工，想给钱，人家摆摆手就走了。沈清妍那次……他当时醉醺醺的，只记得她手臂流血，还骂她“多管闲事”，第二天酒醒了，道歉的话到了嘴边，却变成了“以后我的事你别管”。
原来，他欠了这么多。
“三功德未还，横死之人，地府不收，天庭不留。”老头敲了敲茶台，“正好，我这儿缺个打杂的，判官就卖我个人情，把你的魂塞回来，让你将功补过。”
“打杂的？”陈默喃喃重复。
“正式名称是‘见习财神’。”老头从怀里掏出个东西，放在桌上。
那是一枚巴掌大的印章，木质，颜色暗沉，边缘有磨损，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。最上面是个小小的、盘腿坐着的人形，手里托着个元宝。
“财……财神？”陈默觉得这辈子没听过这么荒谬的词。
“别那副表情。”老头翻了个白眼，“财神也是神职体系里的一环，跟***差不多。我，赵公明，正职财神，管华东三省财运流动。你，陈默，见习生，试用期三个月，主要工作是协助我处理一些基层财运事务。”
陈默张着嘴，半天说不出话。
赵公明？那个传说中骑黑虎、持金鞭的武财神？就……就这老头？
“你那什么眼神？”赵公明不满，“神仙下凡也要与时俱进好不好？穿金甲骑黑虎，吓着小朋友怎么办？现在都讲文明树新风，我们财神部去年还被评为‘天庭亲民示范单位’。”
陈默：“……”
“行了，说正事。”赵公明把印章推过来，“这是‘见习财神印’，你的工作证兼工具。目前权限很低，只能做三件事：第一，看见普通人身上的‘气运流’——就是财运走势。第二，通过接触，微量改变物品的‘财运属性’。第三，接收并完成我发布的‘功德任务’，积累功德值。”
“功德值有什么用？”
“转正要用，救你老婆也要用。”赵公明看了眼墙上的钟，“你老婆现在丢的那个单子，客户姓张，做建材生意的，对吧？”
陈默猛地点头：“对！张总！清妍说他突然反悔了……”
“不是突然。”赵公明从茶台下抽出一份文件，丢过来，“自己看。”
陈默翻开，是一份合同草案，甲方是“张氏建材”，乙方是“清妍设计工作室”。但在乙方签名处，盖的不是沈清妍的章，而是另一个名字——“王莉设计”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你老婆那个合伙人，叫李薇是吧？”赵公明喝了口咖啡，“她上个月就跟这个王莉勾搭上了。王莉是你老婆的大学同学，一直嫉妒她专业好、长得漂亮。这次张总的单子，李薇私下把设计稿和报价都给了王莉，王莉压价百分之二十，还承诺给张总回扣。张总是生意人，当然选便宜的。”
陈默拳头攥紧了：“李薇她……清妍对她那么好！她们一起创业，最困难的时候清妍自己垫钱发她工资，她居然……”
“人性如此。”赵公明淡淡道，“不过，也不是没办法。”
他指了指那份合同：“张氏建材最近在谈一个**项目，需要打通某个关键人物的关系。这个关键人物，正好信**，信财运。他办公室的布局，是我半年前随手调的。”
陈默眼睛亮了：“您能……”
“我不能直接插手。”赵公明摇头，“人间财运，讲究因果自然。我若强行干预，会扰乱气运流，轻则扣功德，重则降神职。但是……”
他看向陈默：“你可以。”
“我？”
“见习财神的第一项权限：看见气运流。”赵公明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“张氏建材的气运流，目前主脉浑浊，支脉有断痕。关键就在那个**项目——如果项目成了，主脉能清，支脉能续。如果不成，三个月内，张氏必遭资金链危机。”
他转过身：“而那个关键人物，办公室的东南角，放了个紫水晶洞。那是我调的，聚财用的。但最近，他秘书在洞里插了把塑料花，塑料属火，水晶属水，水火相冲，财运被压住了。他这几天应该诸事不顺，心情烦躁，所以张总那边怎么送礼说情都没用。”
陈默听得一愣一愣的：“那……那我该怎么做？”
“去把塑料花拿走。”赵公明走回茶台，拿起那枚见习财神印，递过来，“然后，用这个印章，在水晶洞上轻轻盖一下。记得念：‘财运归位，因果自通’。”
陈默接过印章。入手温润，沉甸甸的，带着某种古老的气息。
“盖完印，水晶洞的聚财效果会恢复。那个关键人物心情好转，张总的项目就有戏。张总一高兴，自然会想起你老婆——毕竟，王莉的设计稿是抄的，真正的水平，你老婆高她不止一筹。”赵公明坐回**，“这样，既帮了你老婆，又维护了正常的财运流动，不算违规。还能赚点功德。”
陈默握紧印章：“那个关键人物……是谁？办公室在哪？”
赵公明笑了：“你手机里不是有订单吗？看看下一个。”
陈默赶紧掏出手机。果然，一条新订单跳了出来：
“一杯热拿铁，不加糖，送到市规划局办公大楼，1809室，秦主任收。备注：下午三点前务必送到，门卫处报名字可直接进。”
规划局。秦主任。
陈默看了眼时间：两点二十。
“现在出发，刚好来得及。”赵公明指了指门口，“电动车我给你充好电了。去吧，完成你的第一个功德任务。记住，见习期间，你每完成一个任务，都能获得相应的‘财运点数’，可以少量加持到自己或指定对象身上。但每天有上限，目前你每天最多用1点。”
陈默站起来，深深鞠了一躬：“谢谢……赵大爷。”
“叫赵主任。”老头摆摆手，“快滚吧，别耽误我剪元宝。哦对了，你画的那张符……”
他拿起陈默刚才画的黄纸：“虽然丑了点，但心意纯粹，有‘家宅平安、光照门楣’的寓意。我给你加持一下，你回去贴家门口，能保三天内小灾小病不近身。”
说着，他手指在黄纸上轻轻一点。
一道微不可见的金光闪过，纸上那歪歪扭扭的房子和太阳，似乎多了几分生气。
陈默接过黄纸，小心叠好，放进内袋。然后抓起外卖服，转身就跑。
“等等。”赵公明叫住他。
陈默回头。
老头从茶台下摸出个塑料袋，扔过来：“路上吃。你午饭还没吃吧？”
袋子里是两个还热乎的包子。
陈默鼻子一酸，重重点头，冲出了门。
电梯下行时，他靠在镜面上，大口喘气。手里那枚见习财神印微微发烫，像是在提醒他，这一切不是梦。
电动车果然充好了电，显示满格。陈默跨上车，拧动电门，冲进雨幕。
规划局离这儿十五分钟车程。他一边骑车，一边脑子飞快转动。
重生。财神。功德任务。
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……那他真的有机会，弥补所有遗憾。
朵朵。清妍。母亲。
还有那些他欠下的恩情。
雨水打在脸上，冰凉，但他心里却烧着一团火。
到达规划局门口时，两点四十五。门卫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，正在看报纸。
“送外卖的，1809秦主任。”陈默停下车，拎着咖啡走过去。
门卫抬头看了眼：“名字。”
“陈默。”
门卫翻了翻桌上的登记本，果然找到了名字，打了勾：“进去吧，电梯在左边，18楼。”
陈默道了谢，快步走进大楼。大厅很安静，偶尔有工作人员匆匆走过。他按了电梯，看着数字跳动，心跳又开始加速。
18楼到了。
走廊铺着深色地毯，吸走了所有脚步声。1809室在走廊尽头，门牌上写着“副主任办公室”。
陈默整理了下衣服，虽然还是湿的，但至少拍了拍灰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敲门。
“进。”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。
推门进去，办公室很大，书柜、办公桌、会客沙发，摆设简洁。一个四十多岁、戴眼镜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，正在看文件。他眉头紧锁，手指不停地按着太阳穴。
东南角……陈默余光扫过去。
果然，靠窗的位置摆了个半人高的紫水晶洞，深紫色的晶体簇拥在一起，中间是空的。洞里确实插了把塑料花，粉色的康乃馨，塑料叶子翠绿得扎眼。
“秦主任，您的外卖。”陈默走过去，把咖啡放在办公桌边。
“放那儿吧。”秦主任头也没抬，声音疲惫，“钱我手机上付过了。”
“好的。”陈默应了声，却站着没走。
秦主任终于抬起头，疑惑地看着他：“还有事？”
“那个……”陈默指了指水晶洞，“秦主任，那花挺好看的，但塑料花放水晶洞里，容易积灰，也不好清理。我帮您拿出来擦擦？”
秦主任愣了愣，随即苦笑：“是我秘书放的，说看着喜庆。算了，就放着吧。”
“塑料属火，水晶属水，水火相冲，对**不太好。”陈默硬着头皮说，“我老家有人懂这个，说水晶洞聚财，但最忌火物压顶。您这几天……是不是总觉得事情不顺，心烦意乱？”
秦主任表情变了。
他盯着陈默，眼神锐利起来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陈默手心冒汗：“猜的。看您脸色不太好，又一直在按太阳穴。这水晶洞是个好东西，但被压住了，效果出不来。我帮您把花拿出来，再用干净的布擦擦，保证它重新‘活’过来。”
秦主任沉默了足足半分钟。
然后，他挥了挥手：“……你弄吧。”
陈默如蒙大赦，赶紧走过去，小心翼翼地把那束塑料花从水晶洞里抽出来。花瓣上果然已经落了薄薄一层灰。他抽了张纸巾，假装擦拭水晶洞表面，实则悄悄掏出见习财神印，在最上方一块水晶上，轻轻按了一下。
“财运归位，因果自通。”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念道。
印章接触水晶的瞬间，他感觉指尖微微一热。紧接着，他看到了一抹淡淡的金色气流，从印章处渗入水晶，然后迅速扩散至整个晶洞。
那气流普通人看不见，但陈默看得清清楚楚——像是给灰暗的画面突然加了层柔光滤镜。
“好了。”陈默退后两步，把塑料花放在墙角，“这样应该好多了。”
秦主任坐在椅子上，没说话。但几秒钟后，他忽然长长舒了口气，紧锁的眉头舒展了些：“奇怪……好像真的没那么闷了。”
他看向陈默，眼神多了几分探究：“你……不只是送外卖的吧？”
“就是个送外卖的。”陈默笑了笑，“偶尔听老人讲些**知识，现学现卖。秦主任您忙，我先走了。”
他鞠躬，转身离开。
走到门口时，秦主任忽然叫住他：“等等。”
陈默回头。
秦主任从抽屉里摸出张名片，递过来：“小伙子，有点意思。我叫秦远山，以后……如果有机会，或许可以再聊聊。”
陈默双手接过名片。普通的白卡纸，黑字印着“秦远山”和电话号码。
“谢谢秦主任。”他再次鞠躬，退出办公室。
门关上的瞬间，陈默靠在墙上，腿都软了。
手机震动。
不是订单，而是APP自动弹出一个新界面——风格古朴，像是毛笔字写的标题：
见习财神工作日志
今日任务：化解‘火压水局’，疏通财运节点（1/1）完成
功德值+10
当前功德值：10/1000（转正需积累1000点）
财运点数+1
今日可用财运点数：1/1
温馨提示：财运点数可用于自身或指定对象，微量提升当日财运走势。请谨慎使用，避免扰乱正常气运流。
陈默盯着屏幕，手指微微发抖。
真的……都是真的。
他握紧手机，快步走向电梯。还有二十分钟，就是和沈清妍约定的一小时之限。
下楼，取车，冲出规划局大院。
雨小了，变成了毛毛雨。陈默一边骑车，一边在脑子里盘算。
现在有1点财运点数。按照赵公明的说法，可以微量提升当日财运走势。
给谁用？
自己？不，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救清妍的单子。
给清妍用？但直接作用在人身上，会不会太明显？
忽然，他想起赵公明的话：“可以通过接触，微量改变物品的‘财运属性’。”
物品……
陈默猛地刹车，停在路边。他从外卖箱里翻出笔和纸——那是平时用来记地址的便签纸。
他撕下一张，闭上眼睛，集中精神，想着沈清妍的脸，想着她的工作室，想着那张被抢走的单子。
然后，他用那支廉价圆珠笔，在纸上写下两个字：“成单。”
写完后，他左手握着见习财神印，右手捏着那张便签纸，心中默念：“财运加持，因果随行。”
印章微微发热。
便签纸上，那两个字似乎亮了一瞬，又恢复普通。
陈默小心地把便签纸折好，放进胸前的口袋，贴着心脏的位置。
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，但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。
拧动电门，电动车再次冲进雨幕。
民政局门口，沈清妍还站在那里。
她没打伞，就站在屋檐下，看着雨发呆。风衣的肩头已经湿了一片，但她浑然不觉。
陈默停下车，跑过去。
“清妍。”
沈清妍转过头，眼神有些空洞。看到是他，那空洞里多了点复杂的东西：“回来了？想到办法了？”
陈默喘着气，从怀里掏出那张便签纸，递过去：“这个……你拿着。”
沈清妍接过，展开，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“成单”二字，愣了愣，然后笑了——是那种苦涩的、带着嘲讽的笑：“陈默，你去了一个小时，就给我带回来这两个字？”
“我知道这很傻。”陈默看着她，“但清妍，你信我一次。就今天，把这张纸带在身上。如果……如果到晚上，张总那边还是没转机，我明天就去签字，绝不烦你。”
沈清妍看着手里的纸，又看看陈默。他浑身湿透，头发贴在额头上，眼睛却亮得惊人，里面有某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不是以往的懦弱或敷衍，而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。
“你……”沈清妍想说什么，手机忽然响了。
她看了眼来电显示，表情一变，迅速接起：“喂？张总？”
陈默屏住呼吸。
电话那头说了什么，沈清妍的脸色从紧张到惊讶，再到难以置信：“真、真的？您改变主意了？……啊，不是王莉，还是跟我签？……价格就按我们原来谈的？……好，好！我马上把合同发您电子版！谢谢张总！太感谢了！”
挂了电话，沈清妍握着手机，呆呆地站着，像是还没反应过来。
“成、成了？”陈默小心地问。
沈清妍猛地转头看他，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困惑：“张总说……他刚接到消息，之前谈的那个**项目有转机了。他说……说还是觉得我的设计更专业，决定按原价跟我签。还说他秘书马上把预付款打过来……”
她举起手里那张便签纸，声音发颤：“陈默，这……这跟你有关吗？”
陈默心脏狂跳，但面上强装镇定：“巧合吧。我就是……就是希望你今天能顺利。”
沈清妍盯着他，像是要把他看穿。良久，她摇摇头，把便签纸小心地放进钱包夹层：“不管是不是巧合……谢谢你。”
她抬头，看了眼还在下的雨：“朵朵今天生日，我答应带她去吃披萨。你……要一起来吗？”
陈默鼻子一酸，重重点头：“要。”
沈清妍看着他湿透的样子，叹了口气，从包里拿出纸巾递过去：“擦擦吧。别感冒了传染给朵朵。”
陈默接过纸巾，胡乱擦了把脸，傻笑起来。
沈清妍别过脸，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。
雨渐渐停了。云层裂开一道缝，阳光漏下来，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映出淡淡的光。
陈默推着电动车，沈清妍走在他旁边。两人都没说话，但某种冰封的东西，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。
手机又震了。
陈默掏出来看，是赵公明发来的短信：“任务完成不错。功德已记。明日有新任务，记得充电。另：包子好吃吗？”
陈默笑了，回复：“好吃。谢谢赵主任。”
他收起手机，抬头看向天空。乌云正在散去，天边露出一抹湛蓝。
重生第一天，见习财神第一天。
路还很长，但这一次，他不想再错过了。
“那天雨太大了，手机进水……”陈默试图解释，但声音越来越小。
“是，每次都有理由。”沈清妍摇摇头，“我累了，真的累了。我不想再听你说‘下次不会了’，也不想让朵朵在一个只有争吵和失望的家里长大。”
她从包里又掏出一支笔：“你不签，我签。协议里写得很清楚，朵朵跟我，你不用出抚养费，我知道你现在也出不起。房子是租的，没什么好分的。就这样吧。”
她弯下腰，把协议按在墙上，笔尖就要落下。
陈默的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前世就是这样——他眼睁睁看着她签了字，自己像个懦夫一样跟着签了。从那以后，他的人生一路滑向深渊。朵朵跟着沈清妍搬走，他自暴自弃，喝酒，撞车，最后在某个雨夜，为了多赚几十块钱闯红灯，被一辆卡车……
“等等！”
陈默猛地伸手，按住了沈清妍的手腕。
沈清妍惊讶地抬头，想抽回手：“你干什么？”
“今天……今天是朵朵生日。”陈默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，“就算要签，能不能过了今天？我答应给她买个蛋糕，答应陪她去动物园……”
“你去年也是这么说的。”沈清妍甩开他的手，眼神冷得像冰，“结果你在动物园门口接了单，说‘这单加价十五块，不接可惜’，然后把我们娘俩扔在那儿，自己骑车跑了。朵朵哭了整整一下午。”
陈默哑口无言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——那天沈清妍抱着哭泣的朵朵，看他的眼神从失望到绝望。就是从那天起，她再也没给过他好脸色。
“对不起。”陈默低下头，雨水顺着下巴滴在协议上，晕开了几个字，“真的对不起。”
沈清妍没说话，只是重新拿起笔。
就在笔尖即将触到纸面的瞬间，陈默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。
“您有新的外卖订单，请及时处理。”
“您有新的外卖订单，请及时处理。”
“您有新的外卖订单……”
机械的提示音一连响了五次，在雨声中格外刺耳。
沈清妍冷笑一声：“你看，连老天爷都在提醒你，该去送外卖了。”
陈默掏出手机，想按掉提示，却在看到订单信息的瞬间愣住了。
五个订单，全部来自同一个地址：华府天地A栋2801。
华府天地是这个市最贵的楼盘之一，A栋更是楼王，一平米十万起。2801是顶楼复式，面积四百多平，业**秘得很，从没在业主群里说过话。
诡异的是，这五个订单的要求：
“一份皮蛋瘦肉粥，不要皮蛋不要肉，只要白粥加三粒盐。”
“一杯冰美式，要求冰块雕刻成财神爷造型。”
“一份水果拼盘，只要苹果和橙子，摆成八卦图案。”
“一盒十二支装彩色马克笔。”
“一张**A4纸。”
备注栏里还有一行小字：“急！半小时内送达！超时差评！送达时请念：财源广进，功德上门。”
陈默盯着手机屏幕，一股荒诞感涌上心头。这算什么？有钱人的行为艺术？
“接啊。”沈清妍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，“加价单吧？一单能赚不少。”
陈默抬起头，看着她：“如果我说，我今天不接单了，就陪你和朵朵，你信吗？”
沈清妍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几秒钟后，她摇摇头：“陈默，别这样。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，别说这些没用的。字签了，你去送你的外卖，我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她的手机也响了。
沈清妍接起电话，脸色瞬间变了：“什么？张总那边反悔了？合同不签了？为什么？……价格问题？可我们不是谈好了吗？……喂？喂！”
电话那头已经挂断。
沈清妍握着手机，手指关节都白了。她是个室内设计师，自己开了个小工作室。这个张总的单子是她熬了三个通宵才谈下来的，设计费八万块，对她来说不是小数目。有了这笔钱，她才能付朵朵下学期的***学费，才能……
“怎么了？”陈默问。
“不关你的事。”沈清妍声音发硬，但眼眶已经红了。她别过脸，快速抹了下眼角，“签字吧，我赶时间。”
陈默的心揪紧了。他记得这件事——前世，沈清妍就是丢了这笔单子，经济压力骤增，再加上和他离婚，整个人垮了好一阵。朵朵那段时间总是哭，说妈妈半夜偷偷掉眼泪。
“也许……也许还有转机。”陈默脱口而出。
“转机？”沈清妍转过脸，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下来，“陈默，你告诉我转机在哪里？我所有的积蓄都投在这个工作室了，这个单子丢了，下个月我就得退租！朵朵的学费怎么办？我妈前两天还问我需不需要钱，我哪有脸跟她要！”
她越说越激动：“而你，你除了说‘对不起’、‘下次不会了’，还能做什么？你能变出八万块钱吗？能让我客户回心转意吗？”
陈默张了张嘴，一个字都说不出。
就在这时，手机又震了。
不是订单提示，而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：“接单。2801的订单能救她。”
陈默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。
他猛地抬头环顾四周。民政局门口除了几个躲雨的行人，就是匆匆进出的小情侣。没人看他。
“谁发的短信？”沈清妍看他脸色不对，皱眉问。
“没……垃圾短信。”陈默迅速按灭屏幕，心跳如擂鼓。
救她？
那个2801的订单？
荒诞感更重了，但一股强烈的冲动驱使着他——万一呢？万一这莫名其妙的订单，真的能改变什么呢？
重生这种事都发生了，还有什么不可能？
“清妍，”陈默深吸一口气，“给我两个小时。不，一个小时。一个小时后，如果我拿不出办法，我签字，绝不纠缠。”
沈清妍看着他，像是看一个陌生人：“你又想耍什么花样？”
“就一个小时。”陈默把离婚协议折好，塞进她手里，“你在这儿等我，或者去找个咖啡店坐坐。一个小时后我回来。如果我还是那个废物陈默，你随时可以走，协议我签好寄给你。”
说完，他没等沈清妍回答，转身冲进雨里，跨上那辆破旧的电瓶车。
“陈默！”沈清妍在身后喊。
陈默没回头，只是举起手摆了摆，然后拧动电门。电动车溅起一片水花，汇入车流。
雨水打得他睁不开眼，但他脑子里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第一站，粥铺。
“老板，皮蛋瘦肉粥，不要皮蛋不要肉，只要白粥加三粒盐。”陈默抹了把脸上的水。
胖老板从后厨探出头：“啥玩意儿？”
“顾客要求，照做就是。”陈默看了眼时间，“快，急单。”
“怪人年年有，今年特别多。”老板嘟囔着，但还是舀了碗白粥，捏了三粒盐撒进去，用塑料袋系好。
第二站，咖啡店。
“冰块雕成财神爷？”年轻的女店员瞪大眼睛，“帅哥，你开玩笑吧？”
“加钱。”陈默说，“五十块手工费，现结。”
店员犹豫了下：“我试试……但雕得不好别怪我。”
十分钟后，一杯冰美式递出来，里面的冰块勉强能看出个人形，手里好像还捧着个元宝。陈默扫码付了五十八块——咖啡八块，手工费五十。
第三站，水果店。
“苹果和橙子，摆八卦图？”老板娘一边削苹果一边笑，“小伙子，你这是要求婚啊？搞这么玄乎。”
陈默干笑两声，没解释。他看着老板娘灵巧的手把苹果切片，橙子剥瓣，在保鲜盒里摆出一个粗糙的八卦图形。橙为阳，苹果为阴，倒是有点意思。
**站，文具店。
马克笔和黄纸容易。陈默买了最便宜的一套十二色笔和一张黄纸，总共十六块五。
所有东西凑齐，他看了眼手机：二十五分钟过去了。
华府天地离这儿不远，但下雨天路滑，得抓紧。
电动车在雨中穿行，陈默的思绪却飘远了。他想起了前世的今天——签完字后，他浑浑噩噩地去送外卖，结果因为心神不宁撞了车，医药费赔进去两千多。之后就是一连串的倒霉事：被投诉扣钱，租的房子因为欠租被房东清退，母亲住院他连押金都交不起……
最后那个雨夜，卡车刺眼的灯光，剧痛，然后是一片黑暗。
再醒来，就是民政局门口。
“叮——”
手机又响了。不是订单，是那个陌生号码的第二条短信：“进小区报名字，保安会放行。直接上28楼，门虚掩着。”
陈默后背发凉。
这个人到底是谁？怎么什么都知道？
华府天地的金色大门出现在雨幕中。气派的门廊下，穿着制服的保安站得笔直。陈默停下车，拎着外卖袋走过去，雨水顺着外卖服往下滴。
“送外卖的？登记。”保安瞥了他一眼，递过来一个本子。
“2801的。”陈默说，“姓陈。”
保安动作一顿，抬头仔细打量他：“陈默先生？”
“是……是我。”
保安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，像是混合了恭敬和好奇。他拉开侧门：“请进，电梯在左边，需要刷卡上28楼。卡已经准备好了，用完后放在电梯旁的托盘里就行。”
陈默接过那张黑色门卡，冰凉凉的，上面没有任何标识。
踏进电梯，镜面墙壁映出他狼狈的样子：湿透的头发贴在额头上，外卖服深一块浅一块，手里拎着的几个塑料袋还在滴水。
他按了28楼。
电梯无声上升，数字跳动。陈默的心跳也跟着加速。
“叮。”
28楼到了。
电梯门打开，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走廊，只有一扇门——2801。
厚重的实木门虚掩着，留着一道缝，里面透出暖**的光。
陈默咽了口唾沫，走上前，轻轻敲了敲门。
没有回应。
他等了几秒，推开门。
首先闻到的是檀香的味道，淡淡的，混着某种陈旧纸张的气息。房间很大，挑高至少六米，一整面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城市雨景。但房间里却很暗，只开了几盏壁灯。
客厅中央，摆着一张巨大的红木茶台。茶台后坐着一个人。
是个老头。
看起来六七十岁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，头发花白，但梳得整齐。他正低着头，手里拿着把剪刀，在剪什么东西。
最诡异的是，茶台上散落着无数**纸片，剪成铜钱的形状，还有元宝、金条，甚至还有迷你小房子、小汽车。
听到开门声，老头抬起头。
陈默看清了他的脸——普通，太普通了，就是街上随便一个退休大爷的长相。但那双眼睛不一样。瞳仁很黑，深得像潭水，看人的时候，有种被彻底看透的感觉。
“东西带来了？”老头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点北方口音。
“带、带来了。”陈默拎着袋子走过去，把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放在茶台上，“皮蛋瘦肉粥……呃，白粥加盐。冰美式，财神爷冰块。水果八卦图。马克笔。黄纸。”
老头没看那些东西，而是盯着陈默：“念。”
“啊？”
“备注让你念什么，忘了？”
陈默这才想起来，赶紧站直了些，有些别扭地开口：“财……财源广进，功德上门。”
话音刚落，老头突然笑了。
不是大笑，是那种很轻的、从喉咙深处发出的笑声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。
“坐。”他指了指茶台对面的**。
陈默犹豫了下，还是脱了湿透的外卖服外套，放在一旁，盘腿坐下。**很软，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。
老头拿起那碗白粥，打开塑料袋，凑近闻了闻，然后居然真的拿起塑料勺，舀了一勺送进嘴里。
“嗯，三粒盐，不多不少。”他点点头，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，“咸淡刚好，能清心火。”
陈默：“……”
接着，老头又端起冰美式，对着灯光看了看里面的财神爷冰块，满意地点点头：“手艺糙了点，但心意到了。”
他放下咖啡，看向水果八卦图，手指在保鲜盒上轻轻敲了敲：“苹果属金，橙子属火，金火相克，但你这里面……”他仔细看了看，“苹果切片厚薄不一，橙瓣大小不均，阴阳失调，八卦不成。”
陈默尴尬地摸了摸鼻子：“水果店老板娘摆的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老头摆摆手，又拿起马克笔和黄纸，忽然抬头，“会画符吗？”
“啊？”陈默一愣，“什么符？”
“财运符，平安符，治病符，什么都行。随便画。”
陈默硬着头皮拿起笔：“大爷，我……我就是个送外卖的，哪会画符啊。”
“随便画。”老头坚持，“想到什么画什么。”
陈默看着那张黄纸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画什么？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外卖APP的logo，或者电瓶车的简笔画。
忽然，他想起朵朵。朵朵喜欢画画，上周还画了张“全家福”，虽然爸爸的脸被她涂成了一团蓝色，说“爸爸喜欢穿蓝衣服”。
鬼使神差地，陈默在黄纸中央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房子，房子门口画了三个小人：高的两个，矮的一个。然后在房子上面画了个太阳，太阳周围画了几道线，代表光。
画完，他自己都觉得幼稚，尴尬地推过去：“就……随便画的。”
老头拿起黄纸，仔细端详。
看了足足一分钟。
然后，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，把黄纸轻轻放在茶台上，抬头看向陈默，眼神变得极其复杂。
“陈默，”他说，“你知道自己为什么重生吗？”
“轰——”
陈默脑子炸了。
他瞪大眼睛，浑身血液都往头上冲：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什么重生？我听不懂……”
“别装了。”老头打断他，从茶台下摸出个东西，扔在桌上。
是一部手机。
陈默的旧手机，屏幕裂了好几道缝，外壳都摔变形了——正是前世他被卡车撞飞时，从口袋里摔出来的那部。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陈默的声音在抖。
“你那晚被撞飞后，灵魂出窍了三分钟。”老头平静地说，像是在说今天下雨了，“正好那会儿，我在附近‘**’，顺手把你的魂捞住了。一看生死簿，哟，阳寿未尽，是横死。再一看你生前干的那些破事儿……”
他摇摇头：“本来想直接送你去投胎，但判官那边查了查，发现你命格里还欠着三桩大功德没还。上辈子**糖尿病晚期，是你邻居王婶半夜送医院垫的医药费，这是‘救命恩’，你欠她一道‘还恩功德’。你女儿朵朵三岁那年差点走丢，是个陌生环卫工给送回来的，这是‘护幼德’，你欠他一道‘报德功德’。还有你老婆沈清妍……”
老头顿了顿：“她上辈子替你挡过一次灾。你忘了？三年前你酒后跟人打架，对方抄家伙要砸你头，是她扑上去替你挨了一下，手臂缝了七针。这是‘舍身义’，你欠她一道‘偿义功德’。”
陈默呆坐在**上，浑身发冷。
这些事……他都记得，但从未深想过。母亲那次，他后来拎了箱牛奶去谢王婶，但王婶没收，说“邻里邻居的，应该的”。朵朵那次，他找到那个环卫工，想给钱，人家摆摆手就走了。沈清妍那次……他当时醉醺醺的，只记得她手臂流血，还骂她“多管闲事”，第二天酒醒了，道歉的话到了嘴边，却变成了“以后我的事你别管”。
原来，他欠了这么多。
“三功德未还，横死之人，地府不收，天庭不留。”老头敲了敲茶台，“正好，我这儿缺个打杂的，判官就卖我个人情，把你的魂塞回来，让你将功补过。”
“打杂的？”陈默喃喃重复。
“正式名称是‘见习财神’。”老头从怀里掏出个东西，放在桌上。
那是一枚巴掌大的印章，木质，颜色暗沉，边缘有磨损，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。最上面是个小小的、盘腿坐着的人形，手里托着个元宝。
“财……财神？”陈默觉得这辈子没听过这么荒谬的词。
“别那副表情。”老头翻了个白眼，“财神也是神职体系里的一环，跟***差不多。我，赵公明，正职财神，管华东三省财运流动。你，陈默，见习生，试用期三个月，主要工作是协助我处理一些基层财运事务。”
陈默张着嘴，半天说不出话。
赵公明？那个传说中骑黑虎、持金鞭的武财神？就……就这老头？
“你那什么眼神？”赵公明不满，“神仙下凡也要与时俱进好不好？穿金甲骑黑虎，吓着小朋友怎么办？现在都讲文明树新风，我们财神部去年还被评为‘天庭亲民示范单位’。”
陈默：“……”
“行了，说正事。”赵公明把印章推过来，“这是‘见习财神印’，你的工作证兼工具。目前权限很低，只能做三件事：第一，看见普通人身上的‘气运流’——就是财运走势。第二，通过接触，微量改变物品的‘财运属性’。第三，接收并完成我发布的‘功德任务’，积累功德值。”
“功德值有什么用？”
“转正要用，救你老婆也要用。”赵公明看了眼墙上的钟，“你老婆现在丢的那个单子，客户姓张，做建材生意的，对吧？”
陈默猛地点头：“对！张总！清妍说他突然反悔了……”
“不是突然。”赵公明从茶台下抽出一份文件，丢过来，“自己看。”
陈默翻开，是一份合同草案，甲方是“张氏建材”，乙方是“清妍设计工作室”。但在乙方签名处，盖的不是沈清妍的章，而是另一个名字——“王莉设计”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你老婆那个合伙人，叫李薇是吧？”赵公明喝了口咖啡，“她上个月就跟这个王莉勾搭上了。王莉是你老婆的大学同学，一直嫉妒她专业好、长得漂亮。这次张总的单子，李薇私下把设计稿和报价都给了王莉，王莉压价百分之二十，还承诺给张总回扣。张总是生意人，当然选便宜的。”
陈默拳头攥紧了：“李薇她……清妍对她那么好！她们一起创业，最困难的时候清妍自己垫钱发她工资，她居然……”
“人性如此。”赵公明淡淡道，“不过，也不是没办法。”
他指了指那份合同：“张氏建材最近在谈一个**项目，需要打通某个关键人物的关系。这个关键人物，正好信**，信财运。他办公室的布局，是我半年前随手调的。”
陈默眼睛亮了：“您能……”
“我不能直接插手。”赵公明摇头，“人间财运，讲究因果自然。我若强行干预，会扰乱气运流，轻则扣功德，重则降神职。但是……”
他看向陈默：“你可以。”
“我？”
“见习财神的第一项权限：看见气运流。”赵公明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“张氏建材的气运流，目前主脉浑浊，支脉有断痕。关键就在那个**项目——如果项目成了，主脉能清，支脉能续。如果不成，三个月内，张氏必遭资金链危机。”
他转过身：“而那个关键人物，办公室的东南角，放了个紫水晶洞。那是我调的，聚财用的。但最近，他秘书在洞里插了把塑料花，塑料属火，水晶属水，水火相冲，财运被压住了。他这几天应该诸事不顺，心情烦躁，所以张总那边怎么送礼说情都没用。”
陈默听得一愣一愣的：“那……那我该怎么做？”
“去把塑料花拿走。”赵公明走回茶台，拿起那枚见习财神印，递过来，“然后，用这个印章，在水晶洞上轻轻盖一下。记得念：‘财运归位，因果自通’。”
陈默接过印章。入手温润，沉甸甸的，带着某种古老的气息。
“盖完印，水晶洞的聚财效果会恢复。那个关键人物心情好转，张总的项目就有戏。张总一高兴，自然会想起你老婆——毕竟，王莉的设计稿是抄的，真正的水平，你老婆高她不止一筹。”赵公明坐回**，“这样，既帮了你老婆，又维护了正常的财运流动，不算违规。还能赚点功德。”
陈默握紧印章：“那个关键人物……是谁？办公室在哪？”
赵公明笑了：“你手机里不是有订单吗？看看下一个。”
陈默赶紧掏出手机。果然，一条新订单跳了出来：
“一杯热拿铁，不加糖，送到市规划局办公大楼，1809室，秦主任收。备注：下午三点前务必送到，门卫处报名字可直接进。”
规划局。秦主任。
陈默看了眼时间：两点二十。
“现在出发，刚好来得及。”赵公明指了指门口，“电动车我给你充好电了。去吧，完成你的第一个功德任务。记住，见习期间，你每完成一个任务，都能获得相应的‘财运点数’，可以少量加持到自己或指定对象身上。但每天有上限，目前你每天最多用1点。”
陈默站起来，深深鞠了一躬：“谢谢……赵大爷。”
“叫赵主任。”老头摆摆手，“快滚吧，别耽误我剪元宝。哦对了，你画的那张符……”
他拿起陈默刚才画的黄纸：“虽然丑了点，但心意纯粹，有‘家宅平安、光照门楣’的寓意。我给你加持一下，你回去贴家门口，能保三天内小灾小病不近身。”
说着，他手指在黄纸上轻轻一点。
一道微不可见的金光闪过，纸上那歪歪扭扭的房子和太阳，似乎多了几分生气。
陈默接过黄纸，小心叠好，放进内袋。然后抓起外卖服，转身就跑。
“等等。”赵公明叫住他。
陈默回头。
老头从茶台下摸出个塑料袋，扔过来：“路上吃。你午饭还没吃吧？”
袋子里是两个还热乎的包子。
陈默鼻子一酸，重重点头，冲出了门。
电梯下行时，他靠在镜面上，大口喘气。手里那枚见习财神印微微发烫，像是在提醒他，这一切不是梦。
电动车果然充好了电，显示满格。陈默跨上车，拧动电门，冲进雨幕。
规划局离这儿十五分钟车程。他一边骑车，一边脑子飞快转动。
重生。财神。功德任务。
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……那他真的有机会，弥补所有遗憾。
朵朵。清妍。母亲。
还有那些他欠下的恩情。
雨水打在脸上，冰凉，但他心里却烧着一团火。
到达规划局门口时，两点四十五。门卫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，正在看报纸。
“送外卖的，1809秦主任。”陈默停下车，拎着咖啡走过去。
门卫抬头看了眼：“名字。”
“陈默。”
门卫翻了翻桌上的登记本，果然找到了名字，打了勾：“进去吧，电梯在左边，18楼。”
陈默道了谢，快步走进大楼。大厅很安静，偶尔有工作人员匆匆走过。他按了电梯，看着数字跳动，心跳又开始加速。
18楼到了。
走廊铺着深色地毯，吸走了所有脚步声。1809室在走廊尽头，门牌上写着“副主任办公室”。
陈默整理了下衣服，虽然还是湿的，但至少拍了拍灰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敲门。
“进。”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。
推门进去，办公室很大，书柜、办公桌、会客沙发，摆设简洁。一个四十多岁、戴眼镜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，正在看文件。他眉头紧锁，手指不停地按着太阳穴。
东南角……陈默余光扫过去。
果然，靠窗的位置摆了个半人高的紫水晶洞，深紫色的晶体簇拥在一起，中间是空的。洞里确实插了把塑料花，粉色的康乃馨，塑料叶子翠绿得扎眼。
“秦主任，您的外卖。”陈默走过去，把咖啡放在办公桌边。
“放那儿吧。”秦主任头也没抬，声音疲惫，“钱我手机上付过了。”
“好的。”陈默应了声，却站着没走。
秦主任终于抬起头，疑惑地看着他：“还有事？”
“那个……”陈默指了指水晶洞，“秦主任，那花挺好看的，但塑料花放水晶洞里，容易积灰，也不好清理。我帮您拿出来擦擦？”
秦主任愣了愣，随即苦笑：“是我秘书放的，说看着喜庆。算了，就放着吧。”
“塑料属火，水晶属水，水火相冲，对**不太好。”陈默硬着头皮说，“我老家有人懂这个，说水晶洞聚财，但最忌火物压顶。您这几天……是不是总觉得事情不顺，心烦意乱？”
秦主任表情变了。
他盯着陈默，眼神锐利起来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陈默手心冒汗：“猜的。看您脸色不太好，又一直在按太阳穴。这水晶洞是个好东西，但被压住了，效果出不来。我帮您把花拿出来，再用干净的布擦擦，保证它重新‘活’过来。”
秦主任沉默了足足半分钟。
然后，他挥了挥手：“……你弄吧。”
陈默如蒙大赦，赶紧走过去，小心翼翼地把那束塑料花从水晶洞里抽出来。花瓣上果然已经落了薄薄一层灰。他抽了张纸巾，假装擦拭水晶洞表面，实则悄悄掏出见习财神印，在最上方一块水晶上，轻轻按了一下。
“财运归位，因果自通。”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念道。
印章接触水晶的瞬间，他感觉指尖微微一热。紧接着，他看到了一抹淡淡的金色气流，从印章处渗入水晶，然后迅速扩散至整个晶洞。
那气流普通人看不见，但陈默看得清清楚楚——像是给灰暗的画面突然加了层柔光滤镜。
“好了。”陈默退后两步，把塑料花放在墙角，“这样应该好多了。”
秦主任坐在椅子上，没说话。但几秒钟后，他忽然长长舒了口气，紧锁的眉头舒展了些：“奇怪……好像真的没那么闷了。”
他看向陈默，眼神多了几分探究：“你……不只是送外卖的吧？”
“就是个送外卖的。”陈默笑了笑，“偶尔听老人讲些**知识，现学现卖。秦主任您忙，我先走了。”
他鞠躬，转身离开。
走到门口时，秦主任忽然叫住他：“等等。”
陈默回头。
秦主任从抽屉里摸出张名片，递过来：“小伙子，有点意思。我叫秦远山，以后……如果有机会，或许可以再聊聊。”
陈默双手接过名片。普通的白卡纸，黑字印着“秦远山”和电话号码。
“谢谢秦主任。”他再次鞠躬，退出办公室。
门关上的瞬间，陈默靠在墙上，腿都软了。
手机震动。
不是订单，而是APP自动弹出一个新界面——风格古朴，像是毛笔字写的标题：
见习财神工作日志
今日任务：化解‘火压水局’，疏通财运节点（1/1）完成
功德值+10
当前功德值：10/1000（转正需积累1000点）
财运点数+1
今日可用财运点数：1/1
温馨提示：财运点数可用于自身或指定对象，微量提升当日财运走势。请谨慎使用，避免扰乱正常气运流。
陈默盯着屏幕，手指微微发抖。
真的……都是真的。
他握紧手机，快步走向电梯。还有二十分钟，就是和沈清妍约定的一小时之限。
下楼，取车，冲出规划局大院。
雨小了，变成了毛毛雨。陈默一边骑车，一边在脑子里盘算。
现在有1点财运点数。按照赵公明的说法，可以微量提升当日财运走势。
给谁用？
自己？不，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救清妍的单子。
给清妍用？但直接作用在人身上，会不会太明显？
忽然，他想起赵公明的话：“可以通过接触，微量改变物品的‘财运属性’。”
物品……
陈默猛地刹车，停在路边。他从外卖箱里翻出笔和纸——那是平时用来记地址的便签纸。
他撕下一张，闭上眼睛，集中精神，想着沈清妍的脸，想着她的工作室，想着那张被抢走的单子。
然后，他用那支廉价圆珠笔，在纸上写下两个字：“成单。”
写完后，他左手握着见习财神印，右手捏着那张便签纸，心中默念：“财运加持，因果随行。”
印章微微发热。
便签纸上，那两个字似乎亮了一瞬，又恢复普通。
陈默小心地把便签纸折好，放进胸前的口袋，贴着心脏的位置。
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，但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。
拧动电门，电动车再次冲进雨幕。
民政局门口，沈清妍还站在那里。
她没打伞，就站在屋檐下，看着雨发呆。风衣的肩头已经湿了一片，但她浑然不觉。
陈默停下车，跑过去。
“清妍。”
沈清妍转过头，眼神有些空洞。看到是他，那空洞里多了点复杂的东西：“回来了？想到办法了？”
陈默喘着气，从怀里掏出那张便签纸，递过去：“这个……你拿着。”
沈清妍接过，展开，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“成单”二字，愣了愣，然后笑了——是那种苦涩的、带着嘲讽的笑：“陈默，你去了一个小时，就给我带回来这两个字？”
“我知道这很傻。”陈默看着她，“但清妍，你信我一次。就今天，把这张纸带在身上。如果……如果到晚上，张总那边还是没转机，我明天就去签字，绝不烦你。”
沈清妍看着手里的纸，又看看陈默。他浑身湿透，头发贴在额头上，眼睛却亮得惊人，里面有某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不是以往的懦弱或敷衍，而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。
“你……”沈清妍想说什么，手机忽然响了。
她看了眼来电显示，表情一变，迅速接起：“喂？张总？”
陈默屏住呼吸。
电话那头说了什么，沈清妍的脸色从紧张到惊讶，再到难以置信：“真、真的？您改变主意了？……啊，不是王莉，还是跟我签？……价格就按我们原来谈的？……好，好！我马上把合同发您电子版！谢谢张总！太感谢了！”
挂了电话，沈清妍握着手机，呆呆地站着，像是还没反应过来。
“成、成了？”陈默小心地问。
沈清妍猛地转头看他，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困惑：“张总说……他刚接到消息，之前谈的那个**项目有转机了。他说……说还是觉得我的设计更专业，决定按原价跟我签。还说他秘书马上把预付款打过来……”
她举起手里那张便签纸，声音发颤：“陈默，这……这跟你有关吗？”
陈默心脏狂跳，但面上强装镇定：“巧合吧。我就是……就是希望你今天能顺利。”
沈清妍盯着他，像是要把他看穿。良久，她摇摇头，把便签纸小心地放进钱包夹层：“不管是不是巧合……谢谢你。”
她抬头，看了眼还在下的雨：“朵朵今天生日，我答应带她去吃披萨。你……要一起来吗？”
陈默鼻子一酸，重重点头：“要。”
沈清妍看着他湿透的样子，叹了口气，从包里拿出纸巾递过去：“擦擦吧。别感冒了传染给朵朵。”
陈默接过纸巾，胡乱擦了把脸，傻笑起来。
沈清妍别过脸，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。
雨渐渐停了。云层裂开一道缝，阳光漏下来，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映出淡淡的光。
陈默推着电动车，沈清妍走在他旁边。两人都没说话，但某种冰封的东西，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。
手机又震了。
陈默掏出来看，是赵公明发来的短信：“任务完成不错。功德已记。明日有新任务，记得充电。另：包子好吃吗？”
陈默笑了，回复：“好吃。谢谢赵主任。”
他收起手机，抬头看向天空。乌云正在散去，天边露出一抹湛蓝。
重生第一天，见习财神第一天。
路还很长，但这一次，他不想再错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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