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王笑野的呼吸猛地停滞了一下。

面板上，一行行文字开始逐字显现。

第一段：

讨债之王系统——首次启动

借款人：陆曼

信用评级：D（极度劣质资产，当前无偿还能力）

系统绑定中……绑定完成

第二段紧接着跳了出来，字号明显大了一圈：

一条内幕

陆大强的真实死因：陆大强并非“胡牌兴奋致死”。事发当天，他在牌局中偶然发现对家王麻子与“兄弟棋牌室”暗中串通，使用袖里吞牌的手段出老千。陆大强在当场揭穿对方时，遭到王麻子**及肢**搡，情绪极度激动之下引发脑血管破裂。王麻子事后与棋牌室老板达成协议，统一口径，对外谎称陆大强是“胡牌太高兴导致暴毙”，借此掩盖诈赌及过失致人死亡的事实。

第三段文字，带着隐隐金光：

预估返现倍数：1.5倍—100倍（具体倍数取决于催收过程中的“折腾程度”与事件影响力）

首次激活奖励：10个讨债点

讨债点用途：可在系统商城内兑换道具，提升宿主体力、获取隐秘信息或解锁特殊能力

在底层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，王笑野的心理素质早就梆梆硬。

王笑野死死盯着最后一段话。

二十万借出去，如果按照系统的说法，只要能收回来，就能触发返现。

1.5倍是三十万。

100倍是两千万。

他在心里谨慎地确认：“返现的意思是，我把这二十万借出去，只要想办法把钱收回来，系统就会额外给我打钱？”

理解正确

王笑野的瞳孔在这一刻剧烈收缩了一下。

但钱怎么收回来？

王笑野盯着第二段那长长的文字。

王麻子出老千。

陆大强揭穿。

被推搡气死。

棋牌室掩盖真相。

陆大强欠的这二十万赌债，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债务**，而是一场**，甚至牵扯到过失致人死亡。

如果陆大强是被气死的，那兄弟棋牌室和王麻子就必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。

一条人命，在青森县这种地方，私了的价码绝对不止二十万。

内情远比所见复杂。

王笑野立刻理解了系统设定的那个“预估返现倍数”的逻辑。

如果他直接把这条内幕告诉陆曼，让陆曼自己去报警或者去闹，陆曼势单力薄，根本斗不过兄弟棋牌室，不仅钱要不回来，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。

这种情况，就算勉强要回钱，估计也就是最低的1.5倍返现。

但如果他亲自介入呢？

把王麻子揪出来，把赌场的老底揭开，把赔偿金抠出来。

这个过程闹得越大，折腾得越狠，系统判定的返现倍数就越高。

最高100倍。

两千万。

对于一个每天看着几百块钱利息进账就觉得踏实的小额老板来说，两千万现金，足以让他在青森县横着走。

二十五年了。

从十六岁出来***，王笑野吃过太多的苦，受过太多的冷眼。

现在，终于有了一个能彻底翻身的机会。

陆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她抬起头，看向王笑野。

她发现王笑野的表情变了。

具体哪里变了她说不上来，只是觉得，刚才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消失了。

王笑野把空了的茶缸往桌边一推。

“这二十万，我借了。”

陆曼猛地抬起头，眼睛微微睁大。

她显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刚才算账的时候，明明已经走进了死胡同，她都打算走了。

怎么突然就借了？

“野哥……”

王笑野抬起一只手，制止了她后面的话。

“先别急着谢。我这人从来不发善心。我借你钱，是因为这笔生意我能做。”

“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王笑野没有直接提起兄弟棋牌室和王麻子的事。

现在还不到时候。

他没有证据，系统的内幕不能当作凭证直接拿出来说。

他需要一个合理的切入点。

“**在外头到底欠了多少人，欠了谁的钱，名单你那里肯定有。”

“我的条件是，你把这份名单给我。”

陆曼愣了一下：“你要名单干什么？”

“我的钱借给你，是让你拿去还债的。我得知道这二十万给了谁。”

“**是个烂赌鬼，那些要账的人里头，肯定有拿着假欠条、虚报数额来趁火打劫的。你一个女人，根本分不**假。要是有人多坑了你几万，就等于我的钱被坑了。”

陆曼点了点头，这个理由确实无懈可击。

王笑野接着说：“还有，那些讨债的如果再跑到你家去堵门，你不用理他们。你直接告诉他们，这笔账，我王笑野接了。让他们来东街找我谈。”

这句话一出，陆曼彻底愣住了。

这句话的份量太重了。

在社会上混，借钱是一码事，接账是另一码事。

王笑野如果只是借给她钱，那叫放贷。

但王笑野现在要求那些债主直接来找他，这就意味着，王笑野不仅出钱，还要出面替她把麻烦挡在门外。

这是把火往自己身上引。

两人心知肚明，这绝对不是正常的借款流程。

“野哥……”

陆曼咬了咬嘴唇，“为什么？”

为什么要帮我帮到这个份上？

难道是看上了我的身子？

王笑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
他拉开办公桌的抽屉，从里面抽出一份空白的制式借款合同，连同一支黑色签字笔，一起推到了陆曼的面前。

“看合同吧。”

陆曼咽下心头的疑惑，低头看起合同。

合同上的条款很标准，也很苛刻。

借款金额：贰拾万元整（￥200,000.00）。

年利率：36%（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最高上限）。

抵押物：县一中旁步梯房一套（附房产证复印件及产权转移授权书）。

还款期限：一年。

违约条款：若提前还款，需额外支付五万元违约金。

陆曼看完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
年利三十六。

意味着每个月她必须雷打不动地拿出六千块钱交利息。

这不仅仅是剥削，简直就是在吸血。

她抬头看了看王笑野。

王笑野的面色毫无波澜，静静等待着她的决定。

这就是代价。

在绝境之中，没有任何人会无缘无故地提供依托。

野哥愿意替我挡下那些凶神恶煞的债主，是因为要在我身上榨利润。

未来一年，我只能拼了命地去发**招新会员，把一分钱掰成两半花。

等一年期满，大不了把房子卖了，把本金凑齐还给他。

陆曼拔出签字笔的笔帽，在借款人那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，并按下了手印。

就在陆曼手指离开纸面的那一瞬间。

王笑野眼前的蓝色面板再次闪烁了一下，跳出了一行全新的提示：

契约成立

借款人：陆曼

借款金额：200,000元

首次任务已记录：在借款到期前，完成本息回收

催收限制：无。允许宿主使用一切合法及边缘手段达成目标

当前可消耗讨债点：10

王笑野快速扫了一眼，面板随即在空气中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
他收起合同，放进抽屉里锁好。

“钱明天上午会打到你的卡上。”

“你今天回去，把那些债主的名单、欠条的复印件整理好，明天一早拿给我。拿到钱之前，家里门锁好，谁敲都别开。”

陆曼站起身，拿起靠在门框边的透明雨伞。

她走出门口，脚步顿了顿，回过头看着王笑野。

她的眼里有很多复杂的东西。

有签下***后的沉重，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，还有对王笑野那份条件的困惑。

但她最终什么也没问。

“野哥，谢谢你。”

“嗒嗒”声顺着楼道一点点向下，直到彻底被外面的雨声掩盖。

王笑野独自坐在办公室里，闭上眼，重新唤出了那个系统面板。

他盯着内幕那一栏里，“兄弟棋牌室”这五个字。

在青森县混的，没人不知道兄弟棋牌室。

那是县城里最大的地下赌场，明面上挂着棋牌室的招牌，背地里什么花样都玩。

老板姓赵，外号“赵**”。

据说在县里有极深的**，某个领导是他没出五服的亲戚。

平常人躲都来不及，王笑野却偏偏要往上撞。

动兄弟棋牌室，不是小事。

稍有不慎，恐怕只能远走他乡。

但风险永远与利润成正比。

返现1.5倍兜底，最高100倍。

只要能把王麻子和赵**逼到墙角，把属于陆大强的那份赔偿金敲出来，他王笑野就能踩着这帮人的脑袋，完成资本的原始积累。

王笑野睁开眼，从桌上的烟盒里重新抽出一根烟叼上。

他拿起手机，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
“喂，野哥。”

“耗子，别在外面瞎晃了。”

王笑野吐出一口烟，“帮我查个人。王麻子。我要知道他这两天在哪儿落脚，在哪个场子混。”

“王麻子？以前跟着李秃子混那个烂赌鬼？行，野哥，给我半天时间。”

“查清楚了立刻报给我。”

挂断电话，王笑野靠在椅背上。

透过蒙着水汽的玻璃窗，他看着外面越来越密集的雨丝。

二十五年来，他第一次觉得这青森县的雨，下得不是霉运，而是在下白花花的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