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书名:开局借出二十万,利息翻倍!  |  作者:软软乎  |  更新:2026-06-0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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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森县,下雨了。

陆曼穿着细高跟,撑着十块钱的透明塑料伞,走在大街上。

街旁的五金店里,老李正拿着抹布擦扳手。

陆曼经过,他目光不自觉地黏在陆曼的腿上。

大腿有肉,小腿紧致,如果能扛在肩膀上……

老李不自觉打了个激灵。

隔壁“胖子**”的老板正往炭炉里生火,那双被烟熏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曼纤细的背。

就连街角那个常年蹲在石墩子上抽旱烟的王**,似乎也在这时候突然复明了,浑浊的眼珠子随着陆曼的臀一左一右地移动。

陆曼太美了。

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修身长袖打底杉,打底杉下面,是一条紧紧贴合着双腿线条的灰色瑜伽裤。

每走一步,布料包裹下的肌肉便呈现出紧致的律动感,加上那双细高跟,走在县城的街道上,活像是一部劣质的写实纪录片里,突然被人剪辑进了一段意大利文艺电影的唯美镜头。

她就像是西西里岛的玛莲娜,只不过她走过的不是阳光普照的广场,而是满地烟头和痰迹的青森县城。

陆曼能感觉到那些目光,像无数条湿滑的水蛭贴在自己的大腿、后背和臀上。

她早就习惯了。

这些男人在背地里对着她咽口水,在酒桌上用最下流的词汇意淫她,可一旦真要在现实中靠近她,却又全都像见了鬼一样退避三舍。

原因无他,只因为她是陆大强的心肝闺女。

是那个刚死不久的、全县城出了名的烂赌鬼陆大强的闺女。

母亲在陆曼七岁那年,跟着一个卖缝纫机的温州男人跑了,连张照片都没留下。

从那以后,陆曼的世界里就只剩下陆大强,和陆大强那双永远摸着麻将牌的手。

陆大强不是个好父亲。

他喝醉了会砸东西,输了钱会指着陆曼的鼻子骂她是“扫把星”,连学费都经常被他偷去翻本。

但陆曼恨不起来他。

因为在那个破败的步梯房里,陆大强是她唯一能称之为“亲人”的生物。

每天晚上,陆曼还是会默默地把陆大强吐得一塌糊涂的衣服洗干净,把那碗只飘着几片菜叶的面条端到他床头。

在青森县,人人都知道陆大强是个无底洞。

于是,那些贪图陆曼美色的男人们,在稍微打听了她的家庭**后,原本滚烫的下半身立刻就冷却了下来。

娶陆曼?

那就等于娶了陆大强的几十万赌债,等于要被县城里那些放***的地痞**天天堵门。

所以,陆曼长到二十岁,美得惊心动魄,却连一个敢正式拉着她的手在街上散步的男朋友都没有。

这就形成了一个循环:她越是孤独,越是显得高冷;她越是高冷,男人们就越是只能在远处贪婪地张望。

直到三天前,这个循环被打破了。

陆大强死了。

死得极具幽默感。

据当时在场的牌友回忆,陆大强在“兄弟棋牌室”里,连输了一天一夜后,突然摸到了一把好牌。

清一色,碰碰胡,单吊一张红中。

当对家的王麻子打出那张红中时。

“胡!!!”

说罢,陆大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
救护车很快就来了,但没有抢救成功。

医生说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,导致脑血管在瞬间崩裂,神仙来也救不了。

陆大强死了,除了给陆曼留了一套步梯房子,还留下了一堆欠条。

办完丧事的第二天,债主们就挤满了陆曼的家。

“父债子还,天经地义!今天要是拿不出钱,老子就拿你抵债!”

陆曼被逼到了绝路。

她开瑜伽馆赚的那点钱,连给陆大强买个墓地都费劲,哪里还得起那二十万的赌债。

走投无路之下,瑜伽馆的客人给她指了一条明路:“老师,你去东街找‘野哥’吧。在县城,无亲无故,能在一天之内拿出二十万块钱现金借给你,也就只有他了。”

野哥。

在青森县,这名字往往和“心狠手辣”、“要钱不要命”挂钩。

但现在的陆曼,已经别无选择。

“哗啦——”

一阵水声打断了陆曼的思绪。

一辆漆着“圆通速递”的电动三轮车,飞速从陆曼身边的水坑碾了过去。

车轮卷起一**雨水拍在了陆曼的身上。

打底衫瞬间布满泥点,污水渗透进了那条紧致的瑜伽裤里。

陆曼呆立在原地。

丧父、满屋子的凶神恶煞、永远还不完的债务、冰冷的雨水、肮脏的泥浆……

去***坚强。

去***宿命。

陆曼一把扯掉右脚上那只沾满泥水的黑色细高跟鞋。

单脚独立,猛地将那只高跟鞋砸向那辆早已开出几十米远的快递车。

“****!!!”

高跟鞋落在十几米外的水洼里,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,根本没有碰到快递车的一根汗毛。

骂完这句,陆曼瞬间萎靡了下来。

雨水顺着她的发丝流进眼睛里,涩涩的。

多么滑稽,多么像一个泼妇…

“呼…呼…”

陆曼努力平静自己。

生活还得继续,钱还得借。

她一瘸一拐地走到那只高跟鞋前。

她那只脱离了束缚的脚,足弓呈现出完美的弧度,皮肤因为寒冷而显得愈发白皙。

她用两根手指捏起那只湿漉漉的高跟鞋,眉头微蹙,随后将那精致的脚跟,重新蹬进了鞋膛里。

穿好鞋,陆曼直起腰,重新撑好伞。

没理会街边那些惊愕的眼睛,继续向前走去。

两百米外,一块招牌在雨中闪烁不定,上面印着几个大字:

野哥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。

……

招牌后。

王笑野正吹着茶缸面上漂浮的廉价***茶梗,试图喝到底下那口并不怎么香的茶水。

如果光看王笑野这个人,一般人绝对猜不到他的真实年龄。

他留着贴头皮的寸头,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后的暗沉色,左边眉毛有一道早年在沙石厂跟人抢地盘时留下的记号。

看起来至少有四十多岁。

但实际上,王笑野的***上写得清清楚楚:他今年刚满二十五岁。

在青森县这种地方,二十五岁就长成四十五岁的脸,并不稀奇。

这里的岁月不是流淌过去的,是用砂纸打磨过去的。

王笑野十六岁就辍了学,在县城里瞎混。

十七岁跟着师傅开**,每天在黑灯瞎火的省道上拉客,为了多赚十块钱能跟人磨半天嘴皮子;二十岁拉起了一支草台班子,当起了包工头,给人填土方、挖沟渠,干的都是最苦最累的活。

那些年,他吃过工地上带着沙子的盒饭,被大包工头克扣过工钱,也为了讨薪在别人家门口睡过三天三夜。

生活早早就把“天真”两个字从他的字典里抠了出去。

这几年,县城里的房地产和工程越来越难做。

王笑野看透了里面的门道。

干活的拿不到钱,拿到钱的不干活。

这世道,把钱放出去赚利息,才是最稳妥的买卖。

于是,他果断解散了工程队,租下了东街这间二层小门面,弄了个沙发,摆了个茶几,正式搞起了小贷公司。

当然,他不可能挂个“****公司”的牌子。

王笑野专门去查过,正规的金融牌照,需要实缴货币资本不低于五千万元***。

五千万?

王笑野连五百万都没见过长什么样。

更何况,办这种牌照还需要直通市里甚至省里的硬关系。

所以,王笑野很聪明地打了个擦边球。

他花了几百块钱,注册了一个“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”的营业执照。

主营业务写的是信息咨询、企业管理策划,背地里干的,其实就是放款、**的营生。

公司里没几个人,除了王笑野这个老板,就只有以前跟着他混工地的两个兄弟:

一个是负责跑腿的“刘浩”,外号“耗子”;一个是用来撑场面的“张熊”,外号“大熊”。

此刻,办公室里只有王笑野一个人。

刘浩在外面跑业务,张熊去南关市场催一笔卖鱼佬的欠款去了。

王笑野咽下茶水,隔着玻璃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,心里正在感慨自己当初转行的决策是多么的英明神武。

就在昨天,他听到了一个消息。

县**搞的那个“青森县南区污水管道改造工程”,彻底雷了。

半年前,这个项目刚招标的时候,王笑野还没转行。

当时他也动过心,甚至花了好几千块钱请建设局的科长在“夜巴黎”洗浴中心搓了个背。

那工程看起来利润丰厚,是个肥差。

但王笑野在酒桌上留了个心眼,他旁敲侧击地问了付款方式,对方含糊其辞地说什么“三三四”比例付款,前期需要垫资,等县里财政拨款下来再结第一笔。

王笑野当时脑子里的警报就响了。

**工程一旦提“垫资”两个字,而且结款要等“财政拨款”,那就是一个大饼。

县里每年的财政收入就那么点,全靠卖地,现在地卖不动了,拿什么拨款?

他果断退出了竞争,转头就开了这间咨询公司。

后来,这个项目被县城里另一个叫“李秃子”的包工头接了。

李秃子当时还逢人就吹嘘自己有门路,能拿下**的大单子。

结果呢?

昨天下午,王笑野亲眼看到李秃子带着手底下三十多号农民工,在县**的大门口拉**。

“做工程?做个屁的工程。如今,现钱才是王道。”

王笑野对着窗户玻璃上的水汽冷笑了一声,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个大大的“¥”。

现在的他,虽然公司规模不大,赚的也不算是什么大富大贵的钱,但每天看着账本上的利息一笔笔进账,那种脚踏实地的掌控感,是以前在工地上吃灰时永远体会不到的。

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,准备继续盘算下个月的放款计划。

就在睁眼的时候,他瞥见窗外的街道上出现了一个撑着透明伞的美丽女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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