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
爆炸声是从谢知砚实验室的方向传过来的。

实验楼那边已经有浓烟冒了出来，警报声紧跟着响起。

她想了想，还是跟了过去。

刚到就看见谢知砚抱着程安然朝外跑，一边跑一边低头问：“怎么样，有没有哪里受伤？做实验最重要的就是手，千万不能马虎。”

他跑得急，撞倒了拐角处的祝清虞都没有察觉。

她的额头磕在墙角，剧痛袭来，她强忍着昏沉，从地上爬起来。

所有人都围着程安然转。

她走到治疗室门口，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：“安然阿姨，你没事吧，手疼不疼？”

谢嘉辞紧张地盯着程安然手上的烫伤，眼底的关心不似作假。

谢知砚仔细检查着她的伤口，眉心紧蹙：“伤得不重，但这段时间不要碰水，你的手很重要，以后做实验一定要小心。”

程安然红着眼眶，低头亲了亲谢嘉辞的额头：“好啦，我知道，你们也不用那么紧张，这不是没事么？”

看着他们宛如一家三口的样子，祝清虞早就麻木的心脏还是不可避免地抽了一下。

当年，她的手废了。

谢知砚只是简单说了句会照顾她一辈子，就开始物色新的助手，她的事业，他从未在意过。

她压下酸涩，刚要转身。

“你过来做什么？是不是你害的安然阿姨？”

一道稚嫩的声音喊住了她。

谢嘉辞的眼神充满了敌意，像是看一个陌生人。

“坏妈妈，当初害死别人还不够，现在还要来害安然阿姨，你为什么要回来！”

祝清虞看着眼前三年未见的儿子。

只觉得陌生。

她忽然不想再忍了，抬起手打了下去。

“谢嘉辞，我是**妈，你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了么？”

她的声音发冷，掌心还在发麻。

谢嘉辞被打懵了，反应过来后，哇地哭出了声。

谢知砚被动静引了出来。

看到儿子脸上的巴掌印，谢知砚的目光冷了下去：“清虞，嘉辞年纪还小，你这是做什么？”

谢嘉辞立刻躲到谢知砚身后，愤怒地看着她：“爸爸，妈妈疯了！你快把她送回监狱，不要再让她出来了！”

谢知砚安抚地摸了摸他头发：“乖，去找安然阿姨玩。”

祝清虞的心已经痛得麻木。

她看向谢知砚，没有退让：“谢知砚，这些年你就这么教孩子？”

当初进监狱时，谢嘉辞还小。

她没想到，短短三年，他会变成这副样子。

谢知砚沉下脸：“嘉辞这些年都是安然在带，你从来没有尽过一个母亲的责任，有什么资格说这些？”

祝清虞顿住了。

然后她笑了，那笑容里全是讽刺：“我为什么不在他身边，需要我再说一遍吗，谢院长？”

谢知砚的神色一僵。

她的笑容刺眼极了。

他张了张嘴，最后才说：“清虞，以后不要说这些了，等峰会结束，我会好好补偿你的，好么？”

祝清虞看着他，没有点头，也没有摇头。

她只是笑了笑。

那笑容让谢知砚莫名觉得不安。

突然，一股剧痛从身体深处涌上来，她疼得站不稳。

谢知砚注意到了，扶住她，皱眉问：“你怎么了？”

祝清虞疼得冷汗直流，并不想告诉他们，只咬着牙开口：“刚才撞伤了，吃点止疼药就好。”

谢知砚这才注意到她额头上的伤。

他还没开口，治疗室里传来程安然的声音，带着一点委屈的哭腔：“院长，我的手好痛，你帮我看看，别耽误明天的实验……”

谢知砚的表情几乎是瞬间变了。

他松开了扶着祝清虞的手，转头对治疗室里的护士吩咐：“给她用最好的止疼药，安然痛阈值低，别让她受罪。”

说完才想起什么似的，回头看了祝清虞一眼。

“你自己去药房拿点药吧，我们的事过几天再说。”

语气平淡，像在交代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。

然后他转身，快步走回了治疗室。

祝清虞站在原地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他松开的手腕。

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度。

她扯了扯嘴角，身体的痛和额头的伤搅在一起，她已经分不清哪里更疼了。

祝清虞看着他的背影，低声说了一句：“可是我没有时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