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书名:牙刷神算子竟是我自己  |  作者:贫穷难公子  |  更新:2026-06-08
舅舅工地塌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是他老走神。筷子夹着面送到嘴边,半路停住,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新闻又看一遍——"渝北某在建工地脚手架发生倒塌"。。,像根刺一样扎在脑子里,拔不掉。"舅舅那个工地怕是要出事哦。",摸了摸兜里的三张牌。冰的。从昨晚到现在,一直冰的,没暖过。"巧合嘛。"他又说了一遍。,声音比早上小多了。——,妈打电话来了。这回没骂他,声音反而软了:"小言,你舅没事,就是受了点惊吓,你别担心。""我又没担心。""你嘴硬。""……嗯。""你舅说让你莫去工地了,说你那个视频要是能做起来也行。"——**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?
"妈,你没事吧?"
"我没事,就是……你舅说那个脚手架塌得蹊跷,前两天刚检查过,好好的,说塌就塌了。"
"那查出来原因没得?"
"不晓得,还在查。你莫管了,你搞你的视频。"
挂了电话,陆言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。他舅刘大炮是个粗人,干工地二十年,脚手架的事他比谁都上心,每根钢管都要亲手敲一遍才放心。说塌就塌?不太像他舅的风格。
但他没多想。
他有更要紧的事——三千粉丝的号,再不涨就废了。
——
下午三点,陆言扛着稳定器出门,坐轻轨去了解放碑。
重庆的轻轨是个好东西,穿楼过江,外地人来了都要拍。他以前也拍过,播放量最高的一条也才八百。问题不在轻轨,在他——他拍的东西太"对"了,构图规规矩矩,解说四平八稳,跟旅游宣传片似的,谁看?
他得拍点不一样的。
解放碑步行街上人挤人,他举着稳定器走了一圈,啥也没拍。不是没东西拍,是不知道拍什么。他看着那些举着手机**的游客、卖**的大姐、蹲在路边抽烟的外卖小哥,觉得哪个都有意思,但拍出来就没意思了。
正发愁呢,手机弹出一条推送——
周子昂更新了视频。
标题是:《我在重庆拍了100天,终于拍到了这个画面》
播放量:一百二十万。
陆言点进去看了三十秒就退出来了。拍的是洪崖洞夜景,加了滤镜,配了段钢琴曲,镜头推拉摇移,专业得像广告片。
"拍一百天?"陆言冷笑,"你那画面我一天能拍十条。"
但他心里清楚,人家一百二十万播放,他八百,这就是差距。
差距不在技术,在感觉。周子昂知道观众想看什么,他不知道。
陆言在解放碑坐了半个小时,抽了三根烟,最后决定——拍深夜的重庆。
白天的重庆谁都会拍,深夜的呢?凌晨两三点的洪崖洞、关了门的解放碑、只有出租车和代驾的街道——那个重庆,没几个人见过。
他给罗胖子发了条消息:"今晚通宵拍视频,你那摊子开到几点?"
罗胖子秒回:"凌晨三点,来嘛,给你留两串腰子。"
——
晚上十一点,陆言从出租屋出发。
他先去了洪崖洞。白天的洪崖洞是游客的,晚上的洪崖洞是重庆的。灯还亮着,但人少了一大半,嘉陵江的水声终于能听见了,混着远处轮船的汽笛,闷闷的,像谁在叹气。
他架好稳定器,对着江面拍了一段。效果还行,但不够。他需要一点"人"的东西,不能光拍景。
正想着,他注意到江边栏杆那儿站着个人。
一个老**,穿着件灰布短袖,头发全白了,背对着他,面朝江面。大半夜的,一个老**独自站在江边——这画面本身就有点不对劲。
陆言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了过去。不是想拍她,是怕她想不开。
"婆婆,你还好吧?"
老**转过头来。
陆言心里咯噔一下——她戴着副墨镜。大半夜的,江边,戴墨镜。
"你是**?"他脱口而出。
老**没生气,笑了笑,"瞎不瞎的,该看见的我都看见了。"
陆言觉得这老**说话有点怪,但也没多想,"你一个人在这干啥子?大半夜的不安全。"
"等你。"
"……等我?"
老**点了点头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。
陆言往后退了半步。他下意识摸了摸兜里的三张牌——还是冰的,但比平时更冰,冰得他指尖发麻。
"你认得到我?"
"认不到。但我认得到你手上那个东西。"
老**伸出手,指了指他的裤兜。
陆言的手按在兜上,没动。
"你手上拿的东西,"老**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像是从江底传上来的,"莫给别人看。"
江风忽然大了,吹得陆言眼睛发酸。他揉了揉眼睛,再睁开——
老**不见了。
栏杆旁边空空荡荡,连个脚印都没留下。地砖是干的,没有水渍,没有痕迹,就像从来没有人站在那里过。
陆言站在原地,手还按在兜上。三张牌冰得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,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那股凉意。
他胸口起伏了一下,转身走了。
走得很快,差点小跑起来。
——
回到出租屋已经凌晨一点了。
陆言把三张牌掏出来放在桌上——一万在左边,九条在中间,白板在右边。他记得很清楚,因为他每次放牌都是这个顺序,习惯。
然后他去洗了个澡。
洗完出来,他看了一眼桌面——
白板在左边。一万在右边。
位置换了。
他明明没动过。
陆言盯着那三张牌看了很久,然后伸手把它们摆回原来的位置。一万左,九条中,白板右。
他坐在桌边,盯着牌,等了十分钟。
牌没动。
"风吹的。"他跟自己说。
然后关灯睡觉。
——
凌晨四点,他醒了。
不是自然醒的,是被冻醒的。六月的重庆,出租屋没开空调,他盖着薄被,却冷得像睡在冰窖里。
他伸手去摸灯的开关,手碰到了桌面——
三张牌。
他睡前明明把牌收进抽屉了。
现在它们整整齐齐摆在床头,白板在最上面。
白板上,有个字。
不是印上去的,不是写上去的,像是牌面上自己浮出来的,模模糊糊,像水里的倒影。
陆言凑近了看——
还没看清,那个字就散了。像一滴墨掉进水里,化开,没了。
他坐在黑暗里,手心全是汗。
窗外,重庆的夜终于有了一丝风。嘉陵江的方向,天边泛起一点灰白色的光。
陆言把三张牌揣回兜里,再没睡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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