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书名:梦中情人之回到现实我们也相爱  |  作者:未凉君  |  更新:2026-06-08
十年的梦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她坐在他身边,脊背挺得直直的,却始终不看他一眼,只低着头,握着笔在一张白纸上不停地画着弧线。一圈,又一圈,像是要把所有说不出口的心事都绕进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里。,像深秋的薄雾,裹着似有若无的花香。他张了张嘴,又合上,反复了几次,终于忍不住问出声来。“你怎么了?”。笔尖在纸上游走的沙沙声持续了几秒,才慢慢停了下来。她抬起头,侧过脸来看他,那双眼眸里盛着他从未见过的认真与疲惫。“我等了你十年了。”,轻得像一片羽毛,却压得沈听澜心头猛地一沉。“嗯……”他知道。在梦里,她几度跟他提起过。每次她说起“十年”这个词的时候,语气都是不一样的——有时是撒娇,有时是得意,有时是漫不经心的玩笑。但今天不是。今天她的声音里没有那些花哨的装饰,只有一种**裸的、不加掩饰的沉重。“我们这辈子会不会见不了彼此?”。。,准确地说,是他从来不允许自己去想这件事。他一向只在梦里见过她,每一次醒来,他都会将那个梦境归类于大脑皮层的随机放电,归类于工作压力太大之后的幻觉补偿。他从来不曾认真地将这个梦跟现实连上等号。,就意味着他要面对一个令人发疯的问题——?,她在哪里?
如果不存在,那这十年又算什么?
“你不确定对吧?”她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,那目光像是看穿了他所有的心虚和逃避。“你好像从来都没像我这么认真地在看待我们的事。可是我却等了你十年。”
她的声音微微发颤,那颤抖里没有控诉,只有一种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的委屈。
她幽怨的指控像一根细针,精准地扎进了他心底某块最柔软的地方,引发了一阵钝钝的罪恶感。
“但这只是梦啊!”他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急促,像是急于为自己辩解,又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“梦过你一次那也就算了。”她放下笔,转过身来正对着他,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。“可是我梦了十年。这十年,我的生活全围着这个梦打转。你不觉得……那有什么意义吗?”
他沉默了片刻,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。
“可是我们猜不出来那代表着什么,不是吗?”他反问,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诚恳。
“如果那不代表什么——”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个度,深褐色的眼眸里闪过一道光,像暗夜里忽然擦亮的火柴,“为什么你要吻我?”
沈听澜看得痴了。
她的眼睛,她的眉毛,她微微抿起的嘴唇——在这一刻清晰得如同刻在他视网膜上的烙印。他几乎以为自己这一次终于能记住她的模样了。可他知道,这只是梦境惯用的把戏。醒来之后,一切照旧会烟消云散。
“因为这是梦……”他喃喃地说,声音低得像叹息,“在梦里,我只是想吻你。”
“就只是这样?”她的语气里有着明显的失望,那种失望像潮水一样从她眼底漫上来,淹没了方才那一闪而过的火花。
“我……”他一时想不出其他的理由来。他向来是个理智的人,习惯用逻辑和证据说话。可在这个女孩面前,在十年的梦境面前,他所有的理性都像沙堡一样不堪一击。
她静静地看着他,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喜悦,只有一种温柔的、令人心碎的释然。
“我想……我该醒了。”
她的话音刚落,整个人就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一样,从边缘开始模糊、褪色、消融。沈听澜猛地伸出手去抓——
指尖穿过了一片虚空。
梦境像一面碎裂的镜子,从中间炸开无数道裂纹,白光从裂缝中倾泻而入,吞噬了一切。
“沈先生,有位宋小姐求见。”
陈敏的声音从办公室门口传来,不轻不重,恰到好处地将他从那段残存的梦境碎片中拉了出来。
沈听澜抬起眼,目光还带着几分刚醒转的迷蒙。他花了半秒钟才重新聚焦到眼前的事物上——办公桌上堆叠如山的文件,电脑屏幕上闪烁的未读邮件,窗外灰蒙蒙的城市天际线。
现实。
又是现实。
“哪位宋小姐?”他合上手里那份压根没看进去的文件,顺手又拿了一份翻阅,试图用机械的动作掩盖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。“帮我叫张经理过来,我有个案子要跟他确认,请他带详细的企划案金额过来跟我比对。”
“好的。”陈敏在记事本上飞快地记下了他的吩咐,然后顿了顿,补充道:“宋小姐就是上回来买树的那个律师。”
“买树?”沈听澜狐疑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,眉宇间写满了“你在说什么”的茫然。
“是的。”陈敏回答得笃定。她记得可清楚了——那个要花两百万买一棵树的女人,实在令她印象深刻。她在秘书这一行干了这么多年,什么样的委托没见过?买楼、买地、买古董、买画——可花两百万买一棵树的,这辈子头一回遇见。那人的脑回路,怕是用寻常的逻辑是理不清的。
“什么树?”
沈听澜还没来得及把这句话说完,门口已经响起了一个清亮的女声。
“就是您位在青岚山别墅里的那棵树。”
宋书瑶早已不请自来地站在门口多时了。她手里夹着一只公文包,身上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套装,脸上的表情介于职业性的微笑和忍无可忍的愠怒之间。
她心里暗暗腹诽:这男人的记性也太差了吧?
一棵树,愣是让她跑了四、五趟。要不是看在林晚棠是她同窗多年的好同学份上,她这个专司刑事诉讼的大律师也犯不着在这儿为了一棵树丢人现眼。刚才她已经在门口的会客区坐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冷板凳——咖啡喝了三杯,杂志翻了两本,连前台那个小姑娘都开始用同情的眼光看她了。要是她再乖乖等着秘书通报来通报去,今天下午就休想再做其他的工作了。
“抱歉,我还没看过那份资料。”沈听澜似乎终于从记忆的某个角落里翻出了那么一档子事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咸不淡的歉意。
“那很容易。”宋书瑶大步走进办公室,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一串利落的鼓点。她在办公桌前站定,双手撑在桌沿,语速快得像连珠炮:“我可以用一分钟的时间解释让您明白。我的委托人——林晚棠小姐,是您的邻居。她看上了您院子里那棵越界长到她院子上空的树。她愿意以市价三倍的价格,买下那棵树所在的那一小块地。您现在只要回答我好或不好,愿意卖或不愿意卖,就——成——了。”
她一字一顿地把最后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楚。
简单,扼要,不拖泥带水。
她可不想再等这位大忙人浪费时间请秘书去翻阅那份尘封的资料。她的时间也很宝贵。她们律所按小时计费的,要不是看在老同学的面子上,光这几趟跑下来的咨询费,都够买下半棵树了。
沈听澜听完,靠进椅背里,修长的手指在下颌处交叠,沉思了片刻。
“青岚山的别墅现在是由我母亲居住。”他的语气不急不缓,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。“虽然房子登记在我名下,但我得问过她的意见才能决定。不过——”他顿了顿,目光平静地看向宋书瑶,“基于私人对土地的情感,我想她愿意卖出的机率并不大。”
宋书瑶脸上掠过一丝极端的不悦,嘴角微微**了一下。
那上回——上上次——上上上次——就应该跟她说了啊!
她深吸一口气,把冲到喉咙口的那句“你耍我呢”硬生生咽了回去,换上了一副律师惯用的公事化表情。
“可是依据我委托人的说法,那房子似乎是没有人居住的。”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质疑。
“我母亲一向深居简出。”沈听澜一语带过,没有再多做解释。他端起桌上的咖啡杯,浅浅地抿了一口,咖啡已经凉了,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。
宋书瑶沉默了两秒,然后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“看来我又白跑一趟了。”她的声音里透着不加掩饰的失望,肩膀微微塌了下去,方才那股气势汹汹的劲头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了下来。
沈听澜看着她这副模样,不知怎么的,忽然觉得有点好奇。
“能告诉我为什么一定非买那棵树不可吗?”他放下咖啡杯,双手在桌面上交叠,目光里多了一丝认真。
为了一棵树,三番两次请律师上门,还愿意出三倍市价——这太不可思议了。他在商场上见过形形**的交易,见过为了地皮争得头破血流的开发商,见过为了遗产对簿公堂的兄弟姐妹,但为了……一棵树?
“只为了实现一个梦想罢了。”
宋书瑶说这句话的时候,语气很轻,轻得像是怕惊动了什么。她的表情也在那一瞬间柔软了下来,不再像刚才那样锋利,而是带上了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。
沈听澜怔了一下。
梦想。
这个词语像一颗石子,被投进了他心底某个沉寂已久的湖面,激起了一圈一圈细微的涟漪。
他忽然想起了今天早上那个梦。
想起了她说“我等了你十年”时眼底的疲惫。
想起了她消失之前,那个令人心碎的、释然的微笑。
“宋小姐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比他预想的要低沉一些,“那棵树……是什么树?”
宋书瑶回头看了他一眼,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“您去看看,不就知道了?”
窗外,青岚山的方向,云层正缓缓散开,露出一角青翠的山脊。
沈听澜的目光越过宋书瑶的肩头,落在那片遥远的天际线上,长久地没有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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