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地下**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绑在脚下的宽木板每次抬起都带起一阵雪雾。，把杀猪刀用旧报纸包好的刀柄贴着胸口，隔着羽绒服能感觉到硬硬的轮廓。，踩进雪里，陷下去，然后右脚跟上，身体重心随之平稳前移。，宽大的木板底面滑过积雪表面，在已积到齐膝深的雪地里几乎没有颠簸，只留下两道浅浅的、平行的拖痕，很快又被风卷起的雪沫填平。、也最能持久的行进方式。。拉货时底面太小，压强太大，容易陷进雪里，还是宽木板更实用。——那是他上一世在逃离仓库后的第一个落脚点。，他曾在里面熬过近一个星期。根据前世的记忆，那里的居民都没能扛过第一波寒潮，整片区域寂静得如同冰封的墓园。，他摸黑砸开每一栋楼的门，搜刮了不少食物，还从一辆废弃的房车里翻出些罐头和干粮，以及生火做饭的工具。，他试着从汽车油箱里抽汽油烧饭，却引发了火灾。连环爆炸后，整个地下**都被炸开了一处破口，彻底失去了保温的能力，他也只能狼狈逃离。，他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。，用铁棍砸断冻脆的铁链，踏上了六车道的马路。——他知道，至少三个月后，这些车还会堆在这里，只不过那时电瓶、座椅等能烧能用的东西早被搜刮一空。，经过那辆侧翻的油罐车时，他多看了一眼：罐体里应该还有不少凝固的柴油，可惜现在既没工具抽取，也没容器储存，只能任它们封在铁壳中沉睡。，倒是省了他绕行几百米去小区正门的工夫。
拐进东门时，他踩碎了物业岗亭的玻璃窗，从值班桌抽屉深处摸出那串铜环——三把钥匙还挂在上面，和上一世一模一样。
那把磨得最亮的，能打开地下**的备用发电机房。
上一世，他就是握着这把钥匙，幻想着在这里建立第一个真正的据点。有门可以锁，有机器可以发电，有整栋地下**的空间可以搜刮。
然后他用汽油烧饭，引发爆炸，连环火球吞没了**，保温层彻底崩毁。他幸运地避开冲击波活下来，爬出废墟，身后是融化的积雪和扭曲的钢筋。
这一次，他又握住了这把钥匙。
小区中庭的喷泉雕像已被冰层包裹成扭曲的琥珀，周寒绕过它，踩着齐膝深的积雪向右艰难行进了几十米，地下**的入口终于出现在视野中。
他喘着粗气停下脚步，意识到自己高估了在厚重积雪中负重前行的能力。上一世物资匮乏，从未有过如此多的货物需要搬运，他仅凭独行时的体力消耗来估算，却没想到拖着满载的雪橇才走几十分钟，就几乎耗尽了力气。
周寒将雪橇停在**入口坡道顶端，解开捆在身上的绳索，绕到雪橇后方深吸一口气，用力向前推去——雪橇顺着斜坡开始加速下滑，他看准时机纵身一跃，稳稳落在雪橇后方，借着惯性冲入了昏暗的**通道。
雪橇在坡道底部停稳。他解绳起身，握着那把钥匙，走向备用发电机房的方向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上一世的灰烬上。
“咔嚓”，“咔嚓”
周寒从兜里掏出一个按压款的玩具手电筒。
这个温度下，普通的手电筒电池都已经被彻底冻得失去给电能力了，只有这看起来滑稽的儿童玩具才能勉强胜任照明工作。
塑料外壳印着**图案，极寒里捏起来发僵。咔、咔、咔，每按一下，微弱光柱就刺入黑暗一秒又熄灭。
他摸索着找到备用发电机房，钥匙**锁孔。咔哒。
闪烁的光斑里——柴油发电机完好，外壳没变形，线路整齐。
打开油箱盖，里面是满的，但是已经完全蜡化，像冻住的猪油。
检查配电箱，闸刀完好，仪表静止。设备是现成的，只需要整体加热一下，就可以启动。
周寒锁上门，把钥匙揣回口袋。现在不急着用——先得让自己活下来。
重新走到地下**缓坡下的雪橇处，拾起牵引绳，再往身上缠起来。
外界的狂风被挡在坡道之外，可刺骨的冷意丝毫没有减弱。
这里虽然没有风雪，温度却依旧在零下五十度左右，空气冷得发僵，吸进肺里都带着**似的疼。空旷**里一片死寂，只有头顶管线偶尔冻胀发出轻微的脆裂声响，废弃车辆的金属外壳冷得泛白，仿佛一碰就会碎裂。
**里除了入口处雪地反射的惨白光，里面就是漆黑一片。
他继续躬身用力，拖着物资往人防区域赶。木雪橇在结薄冰的水泥地面上发出牙酸的摩擦声。
几道厚重的合金防护密闭门横亘在普通**与人防区之间。他攥住冰冷的门把手，沉腰发力，逐一拉拢、扣死。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**里回荡，寒气被一层层切断，风雪声锁在门外。
人防内部依旧寒冷刺骨，却不再被狂风持续抽走体温。点上燃烧物就能升温。
他迅速将物资分批卸下，转移到两个人防单元之间的连接小房间里。墙面结着冰霉，地面全是灰尘，阴冷潮湿，却胜在空间狭小、密闭性强，是整片**里唯一能勉强锁住温度的地方。
最后一件物资靠墙放稳，周寒背靠混凝土墙面缓缓喘气。口鼻间的白雾瞬间消散。
这里还不是避难所。只是一个暂时死不了的冰窖。
他掏出一袋饼干，慢慢嚼了几片咽下，又从包裹里摸出一小瓶红牛，拉开后小口喝起来。冰凉的饮料滑入胃里，快速补充葡萄糖。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，体能低于临界点，睡一觉可能就醒不过来。
上一世在这里安全睡过，但这次消耗远大于预期。
在仿佛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暗中，他靠在墙上，一边慢慢吃喝，一边盘算：去朔城大学图书馆找地图，搜刮小区房间找食物、被子、床垫。
然后，听到了一声人声。很轻，但在绝对的安静里，异常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