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沈寂野的脆弱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细心替沈寂野布菜，挑选的都是清淡适口、易消化的菜式，不多言语，不多张望，全程安静又妥帖。，心思却全然不在饭菜上。。，但凡得了他一句准许落座，总会借机攀谈，或是小心翼翼观察他的神色，试图讨好逢迎，妄图在沈家站稳脚跟。可苏若欢不一样，她安静吃着自己的饭，举止斯文恬淡，将本职工作做得一丝不苟，却从没有半分刻意攀附的模样。，让他常年紧绷的心，难得有了一丝松弛。，佣人迅速上前收拾餐桌。，是回房静养，还是去庭院透气。，薄唇轻启，嗓音清冷无比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：“回房。今晚让她在门外守着。”，在场佣人皆是心头微讶。，沈寂野性情孤僻，极度不喜旁人近身，更别说整夜守在自己卧房门外。以往的护工，最多只需要白日待命，夜晚从不用贴身值守。，得了这份特殊的“待遇”。，温顺躬身应声：“好的，大少爷。”，不惊喜、不抱怨，坦然接受所有安排。，朝着二楼卧房走去。
暖黄的长廊灯光落在他清瘦的身影上，将影子拉得狭长孤寂，那道藏在光影里的疤痕，褪去了白日的凌厉，只剩无尽的落寞。
回到二楼主卧，沈寂野遣退了所有佣人，独独留下了苏若欢。
厚重的实木房门在眼前轻轻合上，隔绝了走廊外所有的光亮与声响。
偌大的楼层瞬间陷入死寂。
苏若欢按照吩咐，在主卧外的沙发上静静坐下。沙发柔软舒适，可她丝毫没有放松懈怠，身姿端正，指尖轻轻放在膝上，时刻留意着卧房内的动静。
沈宅的夜太静了。
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轻响，能隐约听见窗外晚风拂过庭院枝叶的簌簌声。
夜色渐深，整栋别墅彻底褪去了白日的沉寂，陷入沉沉夜色。
屋内的灯光始终暗着，没有亮起一丝光亮。
苏若欢安安静静待在门外，没有偷偷靠近房门窥探半分。她牢牢记得自己的本分，尊重他的隐私，也体谅他骨子里的敏感与孤僻。
她猜得到，这个被困在轮椅上的少年，大抵又是独自坐在落地窗前，望着无尽黑夜，与满身孤寂两两相伴。
这般漫长孤寂的日夜，他日复一日熬着，也难怪性子变得阴翳偏执，浑身是刺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，转眼临近深夜十一点。
就在苏若欢以为今夜会安然度过时，主卧内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、压抑的闷哼。
声音很轻，带着难以掩饰的痛楚，穿透厚重的门板，清晰地传入苏若欢耳中。
她心头骤然一紧，瞬间起身，下意识抬手叩响房门：“大少爷，您还好吗？”
屋内沉寂了数秒，才传来男人沙哑隐忍的声线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：“进来。”
苏若欢不敢耽搁，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。
屋内依旧是昏暗压抑的模样，只有窗外零星的月光透入，勉强照亮屋内的轮廓。
落地窗前，沈寂野依旧坐在轮椅上，脊背绷得笔直，可整个人的状态早已不复白日的冷冽疏离。
他的双手死死攥着轮椅扶手，指节泛白用力，手背青筋隐隐凸起，单薄的肩背微微颤抖，周身萦绕着难以忍受的疲惫与痛楚。
是旧伤复发了。
苏若欢一眼便看穿了端倪，心底瞬间涌上一阵酸涩。
昔日风光无限的特种兵，满身战功、意气风发，如今却被一身旧伤困住，连安稳度过一个夜晚都是奢望。
她放轻脚步快步上前，语气温柔又谨慎：“大少爷，是腿伤疼得厉害吗？我帮您上药，可以吗？”
她没有直白的怜悯，没有多余的追问，只有妥帖的关心与顺从的询问。
沈寂野抬眸看向她。
朦胧月色下，女孩的眉眼温柔干净，眼底满是真切的担忧，没有一丝伪装，没有半分嫌弃。
旧伤复发的狼狈模样，他不愿被别人看到。他高傲偏执，又怎么会愿意让人看见自己脆弱、无助、不堪一击的一面。
所以多年来他始终抗拒积极治疗、抗拒按时上药、抗拒好好养伤。
他像是在执拗地惩罚自己。
惩罚在那场任务里，唯一活下来的自己。
惩罚自己没能护住并肩的队友，惩罚自己残缺破败、再也回不到曾经的模样。
所以他隐忍、硬扛、自苦，任由旧伤夜夜反复，任由疼痛日夜侵蚀身心。
可此刻面对苏若欢诚挚温柔的眼眸，他所有的倔强与防备，竟莫名溃不成军。
他沉默良久，喉结轻轻滚动，最终极轻地、带着一丝狼狈的妥协，低低应了一声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