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餐桌试探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明媚的阳光瞬间笼罩全身。，也稍稍抚平了苏若欢紧绷许久的神经。她站在走廊呼了一口气，轻轻抬手抚了抚自己发烫的脸颊，心脏依旧在胸腔里不轻不重地跳动着。，仍旧清晰地刻在脑海里。、带着自嘲的冷笑、还有那道横贯侧脸的狰狞疤痕，每一个画面都极具冲击力。，矜贵又狼狈，像藏着一身无处安放的孤寂与偏执。“苏小姐。”，打断了她的思绪。，连忙收敛心神，转头看向来人：“陈叔。”，心知她方才定然被少爷的模样震慑到了，脸上没有丝毫意外，只是语气温和地叮嘱。“看来你已经见过少爷了。我先前的话并非危言耸听，少爷自从出事之后，性情大变，最是厌恶旁人异样的目光。方才若是有冒犯之处，你多担待。”，心底生出几分酸涩与理解。，是本能的猝不及防，却未必不会在沈寂野心里，又给了嫌弃他丑陋、残缺的重重一击。“我明白的陈叔，是我不懂事，失礼在先，不会放在心上，往后我一定会格外注意分寸。”，微微松了口气，眼底多了几分赞许。、护工，大多初见少爷的模样都会惊慌失措、窃窃私语，甚至心生畏惧、敷衍了事，没人像苏若欢这般沉稳通透、懂得体恤。看样子老夫人让招大学生是个明智的决定啊
“你能明白就好。”陈叔缓声交代，“你的住处已经收拾好了，就在二楼西侧的佣人套房，离少爷的主卧最近，方便随时照应。你的工作时间没有固定限制，少爷作息不定，你随时待命即可。
三餐不用你操心，厨房自有厨师打理，你唯一要做的，就是守在少爷身边，随叫随到，照顾好少爷的一切起居。”
“我记住了。”苏若欢认真记下所有要求。
高薪待遇，顶级豪宅，工作清闲，唯独要伺候一位性情阴翳、满身戾气的残疾少爷。
天下从没有免费的午餐，高薪背后，必然藏着旁人看不见的难处。
接下来一下午，苏若欢都在熟悉环境，收拾自己的住处，安安静静待在专属区域，没有随意走动打扰。
她谨记陈叔的叮嘱，绝不主动靠近主卧，不窥探、不打扰，安分守己做好自己的本分。
偌大的沈宅安静得可怕，别墅里佣人极少，处处规矩森严，没有普通人家的烟火气，只有豪门大宅自带的冷清与疏离。
暮色渐沉，夜幕缓缓笼罩整栋别墅。
天色彻底暗下来后，整座沈宅亮起暖黄的灯光，却依旧驱散不了空气里沉寂的氛围。
苏若欢安静的守在二楼休息室，时刻留意着外面的动静。整整一个下午，沈寂野的主卧始终安安静静，没有半点声响。
直至晚饭开席，苏若欢跟随佣人来到一楼餐厅，才再度与沈寂野碰面。
佣人推着轮椅将他送至餐桌主位，餐厅暖调灯光柔柔洒落，落在他半边脸庞。那道狰狞的伤疤在明暗光影交织间褪去白日里的骇人凌厉，反倒衬得少年眉眼破碎清冷，生出一种矛盾又落寞的美感。
沈寂野漆黑深邃的眸子直直锁定苏若欢，目光锐利如锋，带着久经防备的审视，寸寸描摹她的神情，妄图从她眼底揪出潜藏的恐惧、鄙夷或是假意客套。
可他看了许久，苏若欢抬眸行礼过后，目光便落在面前精致的餐点上，专心致志摆弄餐具，准备伺候他用餐，眼底平和恬淡，既没有初见时的慌乱躲闪，也没有旁人难以掩藏的怜悯或是嫌恶。
沈寂野指尖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摩挲，心底暗自嗤笑。
罢了，不过又是一个擅长伪装的人。
沈寂野眼底掠过一抹凉薄的嘲弄。
这些年，他见得太多了。
一个个护工、保姆刚来的时候，个个温顺乖巧、眼神干净，嘴上说着不在意、不畏惧，可熬不过两三天，眼底的厌烦、忌惮、嫌弃便会彻底藏不住。
人前温柔得体，人后窃窃私语，同情他的残缺，鄙夷他的样貌，畏惧他阴郁古怪的脾气。
苏若欢这般平静淡然的模样，在他看来，不过是初来乍到，演技尚且到位罢了。
佣人安静地为他铺好餐布、摆好碗筷，整个餐厅鸦雀无声，静得能听见银针触碰瓷盘的细微轻响。
沈寂野没有动筷，深邃的黑眸依旧牢牢锁在女孩身上。
她站的得笔直，眉眼温顺干净。纤细的手指握着银筷，动作轻柔规矩，没有半分局促不安。她很自然地留意着桌面菜品，时刻等着伺候他用餐，态度恭敬却不卑微，从容得恰到好处。
没有刻意讨好的笑意，没有刻意掩饰的躲闪，更没有小心翼翼的同情。
越是这般完美无缺，沈寂野心底的戒备便越重。
他冷冷开口，嗓音低沉沙哑，打破了满室沉寂：“你不怕我？”
直白突兀的问话，让一旁站立的佣人纷纷屏息低头，谁都不敢轻易接话。
苏若欢闻言，动作微顿，缓缓抬眸望他。
暖黄灯光落在她清澈的眼底，干干净净，坦荡无波。
她轻声回答，语气平和诚恳：“初次见面确实是我失态。但怕谈不上，大少爷。”
她不刻意洗白自己，也不虚伪吹捧，坦然承认了自己最初的惊慌。
简简单单几句话，落在沈寂野耳中，却莫名让他紧绷多年的心弦轻轻颤了一下。
他微怔，眼底的冷硬凝滞半秒。
这么久以来，所有人要么哄他、敬他、怕他、可怜他，唯独没有人，如此平静的对待他，就好像是对待一个正常人一般
沈寂野指尖轻轻收紧，轮椅扶手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，压下了那一瞬间诡异的松动。
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，依旧不信。
“你倒是会说话”
沈寂野眉峰微蹙，心底那层“全是伪装”的定论开始微微松动，嘴上却依旧带着几分凉薄：“沈家给的薪水颇丰，所以哪怕心里怕我，嫌弃我，也要逼着自己装作若无其事？”
苏若欢看着他眼底根深蒂固的防备与自卑，心底轻轻一叹。
她终于明白，为什么陈叔再三叮嘱要小心谨慎。
这个少年，外表冷漠偏执、浑身是刺，内里却早已被世人的目光伤得千疮百孔，敏感又缺爱。
她没有争辩，只是轻轻垂眸，温声道：“我不会演戏，也懒得演戏。我只想好好工作，安稳做好自己该做的事。”
说完，她抬眸，主动询问：“大少爷，需要我帮您布菜吗？”
她顺势递来的温柔与体贴，自然又纯粹，不带半点功利。
沈寂野定定望着她澄澈的眉眼，审视良久。
半晌，他淡淡吐出一个字：“嗯。”
苏若欢便细细为他挑取适口的菜品，动作轻柔细致，分寸拿捏得刚刚好。
不触碰、不逾矩、不窥探。
全程专注认真，眼底唯有本分与恭敬。
沈寂野静静看着她低垂的眉眼，看着她认真伺候自己的模样，心底那层坚硬冰冷的壁垒，第一次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隙。
你也坐下吃吧，或许……
这一次，他真的遇见了一个不一样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