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职场生存法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而是窗外不知名的鸟儿，一声接一声，清脆得让她有片刻的恍惚。她睁开眼，入目依然是那玄色的帐幔，青铜灯台里烛火早已熄灭，晨光从雕花的窗棂漏进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。，成了一个**的妃子，还有一个妖狐做“姐姐”。“娘娘醒了？”还是那个梳双髻的侍女，名唤阿苓，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套崭新的衣裙候在榻边，“大王早朝前特意命人送来了新的衣料，说是给娘娘压惊。”，看着那套华丽繁复的曲裾深衣，心底却没有任何喜悦。昨晚她强撑病体演的那出戏，确实暂时保住了命，但也成功引起了苏妲己的注意。那只狐狸临走时说的那句话，分明是**裸的警告——三天后，美人台，她在等着看自己出丑。“阿苓，你过来。”苏柠招了招手，示意她关上门，“我有话问你。”。“娘娘请问，奴婢但凡知晓，绝不敢隐瞒。苏妲己……苏娘娘，她入宫多久了？”：“回娘娘，苏娘娘是去年秋天入宫的，是冀州侯苏护之女。入宫不过月余，便被大王封为贵妃，宠冠后宫。”她说到这里，声音压得更低了，像是怕被什么听去，“自她入宫后，宫里就……不太平。怎么个不太平法？先是姜王后被废，说是在王后宫里搜出了诅咒大王的巫蛊娃娃。然后是杨贵妃，不知怎么就从摘星楼上掉下来摔死了。再然后……”阿苓打了个寒颤，“夜里常有奇怪的声音，有人说看见宫墙上有白影飘过，还有人听见废宫里传来哭声。短短半年，宫里已经死了十几个人了，都是曾经得罪过苏娘**，或是……”。。这些“意外”，恐怕都是妲己****的手段。而所谓的鬼影和哭声，十有八九是她用妖术制造出来的恐怖气氛，一方面震慑后宫，另一方面也能在纣王面前装出“宫里不宁需要请神驱邪”的样子，借机除掉她想除掉的人。
“那我呢？”苏柠问，“我是怎么入宫的？”
“娘娘您是被大王……看中的。”阿苓斟酌着用词，“上个月大王出宫狩猎，路过姜水，正巧看见娘娘在河边浣纱。大王说娘娘……长得像一个人，便下旨将娘娘接进宫中，封了美人。”
像一个人？苏柠皱眉。原主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，她翻遍了脑海，也找不到自己到底像谁。
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。她必须赶在三天之内，搞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，找到自己的立足之本。
“阿苓，我们宫里，目前有多少人？”
“回娘娘，您入宫时日尚短，大王只拨了四名侍女、两名内侍、两个洒扫的粗使宫女，还有……”阿苓面露难色，“还有大王昨日新赐的一名庖人。”
“庖人？”
“就是厨子。大王说您大病初愈，需要好好补补，特意从他自己的小厨房里拨了一个过来。”
苏柠心中一凛。纣王自己的厨子，放到她这里来？是监视，还是“某个人”的安排？
“把所有人都叫到正殿来，”苏柠迅速穿好衣裳，“就说本宫要认认人。”
一刻钟后，苏柠坐在正殿的主位上，打量着面前站成两排的八个人。四名侍女、两名内侍、两个粗使宫女，以及那个垂手站在角落、一身油腻的庖人。
八个。
在一个妖狐环伺的后宫里，她能用的人，只有八个。
苏柠深吸一口气。她想起自己在公司带团队的日子，那时候她手下有二十多号人，个个名校毕业，还经常被甲方逼得鸡飞狗跳。现在给她八个大字不识几个的古人，要对抗一只九尾妖狐？
行吧，打工人不挑活儿。
“我叫苏柠，”她站起身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善却不失威严，“从今天起，我们就是一**上的人了。我这人规矩不多，只有三条。”
她竖起一根手指：“第一，忠诚。你们跟着我，我护着你们。但如果有人吃里扒外，把这里的任何事往外传——”她的目光扫过众人，“我救得了别人，自然也罚得了别人。”
她竖起第二根手指：“第二，嘴严。从今天起，你们在宫里的所见所闻，出了这道门，一个字都不许提。哪怕是同乡、亲人、最好的姐妹。能记住吗？”
众人面面相觑，纷纷点头。
“第三，”苏柠竖起第三根手指，语气忽然轻松了些，“我不养闲人。你们每个人，都有自己擅长的事，告诉我。我会的，我教你们。我不会的，你们教我。我们互相成全，一起活下去。”
她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。不是“好好当差”，不是“尽心服侍”，而是“活下去”。
因为她知道，在这个地方，这已经不是一句空话。
侍女们眼睛亮了亮，显然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。一个看起来年长些的侍女率先跪下来：“奴婢阿姜，跟着娘娘，娘娘让奴婢做什么，奴婢就做什么！”
其他人见状，也纷纷跪下表忠。
苏柠点了点头，目光落到角落那个一直没说话的庖人身上。他大约四十来岁，瘦长脸，一双眼睛却很亮，穿着一身沾满油渍的粗布短衣，从进门起就没抬过头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苏柠走到他面前。
“小人……小人叫雍。”他的声音嘶哑低沉，“大王派小人来给娘娘调理饮食。”
“雍师傅，”苏柠微微一笑，忽然换了一种语气，“你以前是大王小厨房的人？”
雍的身子微微一僵：“是。”
“那一定什么山珍海味都见过了。”
“小人不敢。”
苏柠绕着他走了一圈，忽然停下脚步，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：“雍师傅，你不像是普通的厨子。”
雍猛地抬起头，眼里闪过一丝惊疑。
苏柠笑了。她在职场面试过太多人，一个人是紧张还是心虚，是怯懦还是城府，她看一眼就知道。这个叫雍的厨子，手指上有厚厚的刀茧，但虎口处还有一层更粗糙的茧——那是常年握兵器留下的痕迹。
“一个用刀的人，被派来给我做饭。”苏柠轻声说，“要么是来杀我的，要么是来保护我的。雍师傅，你是哪一种？”
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雍沉默了很久，忽然单膝跪地，用一个不太像厨子的干脆动作，低声道：“小人接到的命令，是保护娘娘安全。至于这个命令是谁下的……请娘娘恕罪，小人不能说。”
苏柠看着他的动作，心里忽然有了底。不是妲己的人。如果是妲己派来的，他大可以继续伪装。他既然承认了，说明他背后的那个人，至少在现阶段，不希望自己死。
“好，我不追问。”苏柠抬手示意他起身，“但我需要知道，你的忠诚，是忠于我，还是忠于那个下命令的人？”
雍又一次沉默了。这回沉默得更久，久到苏柠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“小人忠于的，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，“是这殷商天下。”
殷商天下？苏柠咀嚼着这句话。在这个即将倾覆的王朝里，还有人忠于这个？
她没有再问，只是点了点头：“那就够了。”
就在这时，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一个内侍连滚带爬地冲进来，脸色煞白：“娘娘！不好了！大王下令，要炮烙费仲大夫门下的一个谏官！”
“炮烙？”苏柠心头一跳。
她记得这个刑罚。史书上写，纣王宠妲己，设炮烙之刑，将铜柱烧红，让人赤脚在上面行走，跌入火中活活烧死。这是殷商末年最**的酷刑之一。
“那个谏官，犯了什么罪？”
“他……他今早递了一道奏疏，说大王为苏娘娘修鹿台、建酒池，****，是****。大王大怒，当场摔了竹简，说要把他炮烙，以儆效尤！”
苏柠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。这是她穿越后遇到的第一个真正的忠臣。如果能救下他，不仅能保住一条人命，更重要的是，这是一个信号——向那些对纣王失望却不敢出声的忠臣发出一个信号：有人会保护他们。
但怎么救？昨晚她已经冒过一次险了，再用同样的招数，恐怕会引起怀疑。更何况，纣王现在正在气头上，苏妲己肯定也在旁边煽风点火，自己这个时候凑上去，无异于送死。
“那个谏官叫什么？”
“好像叫……商容。”
商容。苏柠在史书里见过这个名字。他是纣王早期的贤臣之一，后来被贬，有人说他装疯卖傻才得以活命，有人说他被杀。如果这个商容就是同一个人，那他今天这道奏疏，就是抱着必死之心递上去的。
“雍师傅，”苏柠忽然转向一旁的雍，“我想请你帮我做件事。”
雍抬起头：“娘娘请吩咐。”
“你现在回御膳房，就说我这里缺一味药材，要新鲜的鹿血。鹿血这东西，不好弄，你得去找掌管御苑的人。”
雍立刻明白了。掌管御苑的，是一个叫蜚廉的宦官。此人虽然不得纣王宠信，但在宫里资历极老，人脉很广，最重要的是，他欠着商容一条命——这一点，是雍刚才提到“忠于殷商天下”时，苏柠忽然想起来的。因为原主入宫前，曾听父亲提起过这段旧事。
“娘娘是要小的去找蜚廉？”
“对。你告诉他，商容今天有难。”苏柠一字一顿，“他是老臣，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雍深深看了苏柠一眼，那眼神里有些复杂的东西，像是惊讶，又像是某种认可。他什么也没说，躬身一礼，转身快步离去。
苏柠重新坐回主位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。她在想，雍背后的那个人是谁？能安排一个受过**训练的厨子潜入纣王的后宫，这人绝不简单。
但眼下，她顾不上这个。
她必须在苏妲己的目光盯上她之前，尽可能多地布下自己的棋子。救商容，是第一步。接下来，她还需要更多的人、更多的消息、更多的底牌。
她看向殿外渐渐升起的日头，阳光很好，照得整座朝歌城金碧辉煌，仿佛一个永远不会倾颓的梦境。
但苏柠知道，这座城的地基，已经被蛀空了。
她必须赶在大厦倾倒之前，成为那个能撑起一片天的人。
或者，至少，撑起一把伞，让那些不该死的人，有一个地方可以躲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