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虎王厉擎天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背对月光，面朝山洞深处。。从他接过虎王之位那天起，就习惯坐在这里，洞内尽收眼底，洞外动静第一时间察觉。，他的视线始终落在一个人身上。。，处理肉块时的利落，面对小寅时从骨子里透出的温柔全是以前的沈白不可能有的东西。。，说白了就是送人质。狐族势弱，怕被吞并，想抱虎族大腿。沈白是狐族族长幼子，生得极美，一双狐狸眼能勾魂摄魄，被当作最贵重的礼物送了过来。。虎族不需要联姻，他的武力就是最好的外交。但拒绝等于打狐族的脸，逼得他们倒向敌对的狼族。，给了一个名分，仅此而已。："你住这里，衣食不缺，但我不会碰你。等局势稳定，送你回狐族另嫁。"，点头说好。。，专针对兽人体质，喝下后除非与下药者**，否则血脉逆行、痛三天三夜。那晚他失去理智，醒来看到身边蜷缩的沈白，第一反应不是愧疚，是恶心。，一次就怀上了。。但虎族重视血脉，小寅是无辜的。他忍了，给沈白最好的待遇独立石室、充足食物、伺候的仆从。
结果呢？沈白把所有怨气都撒在了小寅身上。
第一次发现是孩子两个月大时。小虎崽饿得直哭，沈白说"哭累了就不哭了"。厉擎天差点当场掐死他，但小寅的哭声让他松了手。
从那以后他亲自照顾小寅。喂奶、换兽皮、哄睡觉，一个虎王干起了雌性的活。老阿嬷看不过去，主动来帮忙。沈白乐得清闲，天天在部落作妖嫌食物不好、嫌石屋太冷、谁多看了厉擎天一眼就大吵大闹。整个部落鸡飞狗跳，人人提到"虎王的狐狸媳妇"都要啐一口。
三天前，他在部落议事会上正式提出：开春送沈白回狐族。所有人都同意了。
然后今天，就看到了这一幕。
"对不起，阿爹刚才犯糊涂了。"
"阿爹再也不打你了。"
"以后阿爹天天给你好吃的。"
厉擎天听着，虎耳微微转动，捕捉声音里的每一个细节。
不一样。
声音还是那个声音，狐族特有的清润，但语气完全变了。以前的沈白说话带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，好像全世界都欠他。现在这个沈白，说话嘴角微扬，尾音轻翘，带着一种让人莫名想靠近的温度。
更关键的是眼神。以前沈白看小寅，像看累赘、看错误、看不该存在的证明。但刚才蹲下来平视小寅时，那双狐狸眼里有心疼、有愧疚，还有一种厉擎天从未见过的东西坚定。
"我要保护你"的坚定。
厉擎天的手不自觉攥紧了膝盖上的兽皮。
事出反常必有妖。苦肉计？取得信任后再做更过分的事？
还是这个人根本不是沈白？
这个念头一闪而过，他自己都觉得荒谬。不是沈白还能是谁？那张脸、那个身形、那双狐狸眼，一模一样。兽人没有易容术，也不存在夺舍重生，这是这片**的铁律。
火塘那边飘来一阵香气。
厉擎天不自觉吸了吸鼻子。他狩猎二十年，闻过无数种肉的味道，但从没闻过这种醇厚温暖，带着一丝植物清甜，和肉的鲜香完美融合，像有人把阳光煮进了汤里。
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沈白正用木勺舀了点汤，低头尝了一口。火光映在侧脸上，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，嘴唇被热气蒸得微红。
厉擎天移开视线。
不是心动。是好奇。对，就是好奇。他想知道这人到底在搞什么鬼。
"尝尝？"沈白端着碗走过来，狐狸眼弯弯的。
厉擎天低头看那碗汤乳白色汤汁，飘着几段翠绿野葱，肉块沉浮，散发着致命香气。
他没接。"别以为一碗汤就能抵以前的账。"
沈白笑了，把碗往前递了递："一碗不够，那就多做几碗。"
厉擎天盯着他看了三秒，接过碗。
第一口入喉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温热、醇厚、鲜美，一路暖到胃里。不是粗暴的咸味，不是兽人习惯的腥臊，而是层次分明的、温柔的、让人想闭眼慢慢回味的味道。肉块在嘴里化开，不腥不柴，每一丝纤维吸饱了汤汁。块茎绵密，天然甜味和肉香完美平衡。
他喝完了整碗。
端着空碗沉默片刻。
"还有。"沈白说。
"不用。"厉擎天把碗塞回他手里，转过头。
他听见沈白轻笑了一声，脚步声远去。
用余光看着沈白回到火塘边给小寅盛汤。小寅喝得满脸都是，沈白蹲下来用袖子给他擦嘴，动作轻柔得像擦拭珍贵瓷器。
小寅打了个饱嗝，靠在沈白怀里，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满足的笑容。
厉擎天忽然想起一件事小寅三岁了，他从未见过这个孩子笑。
他和小寅的关系不算差，会陪他玩、教他吼叫、把最好的猎物后腿留给他。但小寅在他面前总小心翼翼，像怕惹他不高兴。他偶尔会想，这孩子是不是已经失去了笑的能力？
但现在，小寅在那个曾经**他的人怀里，笑得眼睛都弯了。
厉擎天应该高兴。但他更警惕。
一个**了小寅三年的人，突然对他好一定有问题。
除非，这个人不是沈白。
他看着沈白的背影，忽然开口："沈白。"
"嗯？"
"你上次去河边是什么时候？"
沈白眨了眨眼。原主的记忆告诉他，沈白嫌河边风大，三个月前去过一次再没去了。"三个月前吧，怎么了？"
厉擎天没答，又问："你最喜欢吃什么？"
沈白歪了歪头："问这个做什么？"
"回答。"
"……烤鱼？"沈白试探着说。
厉擎天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。
错了。
沈白最讨厌吃鱼。嫌腥、嫌刺多，嫁过来三年一口没吃过。部落每次分到鱼，他都直接扔给小寅自己啃。
厉擎天站起身，高大的影子笼罩住蹲在地上的沈白。
"你不是沈白。"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。
沈白抱着小寅，仰起脸看着他。火光在脸上跳动，狐狸眼里没有慌张、没有恐惧，甚至没有意外。只有一种很淡的、像早就知道会被拆穿的坦然。
"那我是谁？"沈白反问，声音很轻。
厉擎天盯着他，没说话。
小寅被两人之间的气氛吓到，缩进沈白怀里小声喊："阿爹……"
沈白低头亲了亲小寅的头顶，重新抬起头，对上那双琥珀色竖瞳。
"我不是沈白。"他平静地说，"但沈白做的事，我都记得。小寅受过的苦，我也记得。"
他顿了一下，声音轻下去："我来替他还，行不行？"
厉擎天的手攥成拳头。
他应该追问到底，逼问这人到底是谁、沈白去了哪里、混进虎族有什么目的。
但他没有。
因为小寅正紧紧抱着这个人的脖子，小脸埋在肩窝里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***了三年的孩子，在这个自称"不是沈白"的人怀里，睡着了。
睡得很安稳。
厉擎天松开拳头，转身走向洞口。"明天再说。先把那锅汤喝完，别浪费。"
身后传来沈白轻轻的笑声。
他在洞口坐下，夜风带着初秋凉意拂过脸颊。虎耳微动，捕捉洞内每一丝声响，沈白轻声哼着什么调子，小寅睡梦中咂了咂嘴，火塘柴火噼啪。
然后他听见沈白说了句很轻的话，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"谢谢你，厉擎天。谢谢你没有把我赶出去。"
厉擎天闭上眼，假装什么都没听到。
但他的耳朵尖，红了一整夜。
而他不知道的是，此刻的沈屿也没睡着。他靠在洞壁上，怀里是终于不再发抖的小虎崽，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
厉擎天只给了他一个时辰。
明天开始，他要让这个虎王相信，这只狐狸真的变了。
可是沈屿不知道，在兽世**最古老的禁忌里，有一条连厉擎天都不敢说出口的铁律：
兽人的身体，不会同时容纳两个灵魂。如果真的发生了
原来的那个，就已经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