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寒潭遗骸与首席过问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只有血液冲撞太阳穴的闷响。，那一点微弱却倔强的冰蓝星芒，终于触到了凤纹玉佩温润的表面。——，仿佛沉睡亿万年的心脏，艰难地搏动了一下。，毫无征兆地从接触点炸开，如同初春融雪的第一缕溪水，蛮横却温柔地顺着她的手臂逆流而上，冲过冰冷的经脉，直直撞向她的心口！“呃！”，不是痛苦，而是一种过于充盈的、几乎要将灵魂撑裂的悸痛。——，星河倒卷如怒涛。，旌旗残破，映着她（或者说，“她”）染血的帝袍。，伟岸却透着无尽悲怆，为她挡下自九天劈落的诅咒雷霆，身形寸寸碎裂如琉璃……还有一个声音，冰冷又偏执，在轰鸣与烈火中嘶喊：“……气运本该归我！这三界……也该由我主宰！”！像是有无数烧红的针在同时穿刺颅骨！，牙龈都渗出血腥味。，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五指猛地扣住那枚震颤不休的玉佩，狠狠一扯！，那股几乎要将她灵魂也冻裂的刺骨寒潭之水，再次汹涌包裹而来。
她拼命蹬腿，四肢百骸叫嚣着疲惫与寒冷，靠着一股狠劲，终于冲破水面，大口喘息，新鲜的空气混合着幽谷潮湿的腥气灌入肺叶。
手脚并用地爬上潭边湿滑的岩石，她浑身湿透，发梢滴着水，不住地颤抖。
但奇怪的是，心口那股由玉佩注入的暖流，虽然微弱，却如同黑暗中的一簇火苗，顽强地驱散着部分浸骨的寒意，让她不至于立刻冻僵。
她摊开手掌。
那枚乳白色的凤纹玉佩静静躺在掌心，裂痕依旧细密如蛛网，但或许是错觉，或许是潭水的折射，最边缘处一道最深的裂纹，似乎比之前……浅了那么一丝丝，愈合了微不足道的一点。
幻象中的碎片在脑海翻腾，带来阵阵晕眩和尖锐的刺痛，但某种莫名的熟悉感和隐痛，却深深烙印下去。
她没时间细究这诡异的玉佩和那些画面。
迅速脱下外衣拧干，将玉佩仔细贴身藏好，冰冷的触感隔着湿衣传来，却奇异地让她心安了一分。
寒潭边雾气更重，但自吸收了那点暖流和冰蓝星芒后，她发现自己对周围环境的感知，莫名清晰了不少。
空气中一些之前无法察觉的、颜色暗淡的飘絮状东西——或许是毒瘴？
——在她眼中隐约显出了轮廓。
绕开几处飘散着甜腻腻香气的彩色雾团，忍着头晕和身体的不适，她在靠近谷地边缘的潮湿石缝中，竟真的找到了两株叶片漆黑、形如枯骨的“蚀骨草”。
采集时，后颈忽地一凉，仿佛被毒蛇盯上。
苏晚棠动作毫无停顿，用钝**小心翼翼地掘取，眼角余光却瞥见远处一片摇曳的灌木后，属于外门弟子制式灰衣的一角。
赵虎的人。还没走。
她心下冷笑，面上却露出急躁和力不从心的模样。
采集第二株时，“手一滑”，那株蚀骨草脱手飞出，不偏不倚落进旁边一汪冒着泡的灰黑色毒泥潭里，瞬间冒起一股青烟，眼看是毁了。
她懊恼地“啧”了一声，沮丧地捶了下腿，只将第一株蚀骨草小心收进怀里，这才拖着疲惫不堪、狼狈至极的身体，循着来路跌跌撞撞往集合点走去。
集合点处，人影稀疏。
同队的另外三人，只有脸上带伤的王铁回来了，正低头接受执事弟子的检查，手里也只有一株蚀骨草。
赵虎和柳青青果然等在一旁。
赵虎脸色阴沉，柳青青则一脸看好戏的神情。
看到苏晚棠衣衫褴褛、湿透滴水、脸色苍白，手里只捏着一株蚀骨草的样子，赵虎眼中**一闪，立刻上前，劈手夺过那株草，假意检查，随即勃然大怒：
“废物！让你去采三株，你就带回来一株？！还把自己搞得这副鬼样子！是不是贪生怕死，中途逃跑，还损毁了宗门灵草？！”
柳青青立刻帮腔，声音尖细：“我就说她不行吧！坠星幽谷何等危险，派她去，简直是白白送死，还浪费宗门任务！”她特意把“送死”两个字咬得很重，眼神恶意地瞟向苏晚棠。
赵虎借势发作，脸上横肉抖动：“任务失败！损毁灵草！按宗门规矩，该受鞭刑，以儆效尤！来人，把她押去刑堂！”
他身后两个平日跟着他作威作福的外门弟子应声上前，伸手就要去抓苏晚棠的胳膊。
争执声引来了附近不少弟子，渐渐围拢过来，低声议论，但无人敢出声。
苏晚棠被寒潭冻得发麻，加上幻象冲击后的虚弱，根本无力反抗，只抿紧苍白的嘴唇，脊背却挺得笔直，一双眼睛黑沉沉地盯着赵虎。
就在那两只手即将碰到苏晚棠的瞬间——
“让开。”
一道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音响起，不高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，让嘈杂的场面瞬间安静了几分。
众人自动分开一条道。
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，缓步而来。
云无渊神色淡漠，目光平视前方，仿佛只是路过这喧闹尘埃的一缕清风。
他本已走过苏晚棠身侧几步，脚步却几不可察地微顿了半分。
清冷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，极快地扫过苏晚棠沾着寒潭水渍、泥泞不堪的衣角，扫过她紧握得指节发白、微微颤抖的拳头，最后掠过她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。
他停下，转向赵虎，伸出手，声音平静无波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：“任务玉简，拿来。”
赵虎脸上的凶横瞬间僵住，转为惊愕，随即是慌乱。
面对内门首席弟子，他一个外门管事弟子，如同蚂蚁面对巨象。
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记载任务详情的玉简，双手递上，腰不自觉地弯了下去。
云无渊接过，神识微扫。
指尖似乎不经意地拂过玉简边缘记录谷内灵气波动的一处细微刻痕。
随即，他抬眼，目光落在苏晚棠手中那株仅存的、叶片边缘有些破损的蚀骨草上，停留一瞬。
“坠星幽谷，”他开口，声音依旧清冷，却让周围所有竖起耳朵的弟子听得清清楚楚，“灵气异常加剧，铁齿狼群异动，远超既往评估。此等境况下，能采回一株，已属不易。”
他将玉简随手抛回给几乎石化的赵虎，不再看任何人，只淡淡道：“刑堂，不必去了。”
说完，他目光似乎无意地，在苏晚棠脸上那双深不见底、映着寒潭幽光的眼眸上，多停留了无法计量的一刹那。
随即，他转身，白衣微动，再未多言一句，沿着来路，缓步离去，背影很快消失在廊庑转角。
现场一片死寂。
赵虎捧着玉简，脸色由红转青，再转黑，胸膛剧烈起伏，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他死死盯着云无渊消失的方向，又猛地转向苏晚棠，眼神里的阴毒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利箭***。
柳青青的得意僵在脸上，手指绞紧了衣袖，嘴唇哆嗦着，最终狠狠剜了苏晚棠一眼。
周围的弟子们也是一脸愕然，窃窃私语声嗡嗡响起，看向苏晚棠的目光充满了惊疑不定。
首席师兄……竟然为这个废柴外门弟子说话了？
苏晚棠轻轻吸了一口气，寒潭的湿冷似乎还残留在骨子里，但心口那点暖意，却微微荡开。
她看着赵虎那几乎要滴出毒液的眼神，又望了望云无渊消失的廊角。
那里空无一人，只有风吹过，卷起几片枯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