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混口饭吃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小师叔祖的逆袭 混口饭吃。，苍梧山是东域边陲最不起眼的一道山脉，绵延三百里，最高处不过千丈，既无灵脉盘踞，也无妖兽横行，更没什么出过仙人的传说加持。东域的修士们提起苍梧山，反应大抵只有三个字——“穷乡僻壤。”，有一个比穷乡僻壤还穷的村子。，也不知道是哪位祖宗起的这名儿，大概是盼着村里能出个仙人光宗耀祖。可望了不知多少代，仙人没见着一个，倒是年年闹饥荒，村民们从“望仙”变成了“望天”——望天赏口饭吃。。，准确地说，他是望仙村的孤儿。。据村里最老的张婆婆说，十六年前一个冬天，她早起开门，就看见门口放着一个竹篮，篮子里裹着个冻得发紫的婴儿，篮底压着一张纸条，上面歪歪扭扭写了两个字——“江寻。”，从此江寻就开始了在村里“百家饭”的生涯。东家蹭一顿，西家混一口，夏天替人割麦子，冬天帮人劈柴火，干活不惜力气，嘴巴甜得像抹了蜜，逢人就叫叔叫婶叫爷叫奶，愣是靠着这张嘴和一身力气活到了十六岁。，身量已经长成，个头比村里同龄人都高出一截，剑眉星目，面容清秀，只是常年劳作让他的皮肤晒成了小麦色，双手布满薄茧。他的眼睛很亮，亮得不像一个吃百家饭的孤儿该有的样子，总带着一股子狡黠的**，像山里的狐狸。，这只“狐狸”正蹲在村口的大槐树下，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，百无聊赖地看着远处山道上络绎不绝的人群。“哟，寻哥儿，你也来看热闹？”一个圆脸少年气喘吁吁地跑过来，正是江寻在村里唯一的同龄玩伴赵**——大名赵元宝，可惜长得和元宝没什么关系，倒是圆得像个球。
江寻吐出狗尾巴草，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：“看什么热闹，我在等人。”
“等谁？”
“等开饭。”
赵**一脸茫然：“啊？”
江寻朝山道方向努了努嘴，那上面隐约可见一片宏伟的建筑群轮廓——太玄宗外门院落：“太玄宗五年一度的收徒大典，今天在苍梧山设了考坛。方圆千里的适龄少年都来了，少说也有上千人吧？这么多人，太玄宗总不能让人家饿着肚子**吧？”
赵**瞪大了眼睛：“你的意思是……去蹭饭？”
“这不叫蹭饭。”江寻一本正经地纠正，“这叫‘因势利导，就地取材’。他们是仙门大派，摆收徒大典那是多大的排场？管顿饭怎么了？合情合理，天经地义。”
赵**竖起大拇指：“寻哥儿，我就服你这张嘴。”
“少拍马屁，走不走？”
“走！”赵**眼睛一亮，随即又犹豫道，“可咱们又不是去拜师的，混进去不会被赶出来吧？”
江寻站起身，拍了拍**上的灰，嘴角一勾，露出一个痞里痞气的笑：“谁说咱们不是去拜师的？咱就是去拜师的，只不过天赋不行没选上，蹭顿饭怎么了？人之常情嘛。”
赵**：？？？
他觉得哪里不对，但又说不上来。
江寻已经大步流星地朝山道走去，赵**连忙屁颠屁颠地跟上。
山道上人来人往，热闹非凡。江寻一边走一边观察，发现这些**多穿着体面，腰间挂着各式配饰，一看就是有家底的。有几个少年甚至骑着灵兽，趾高气扬地从人群上方掠过，引来一阵惊呼。
“灵兽啊！那是灵兽！”赵**眼睛都直了。
江寻不以为然：“骑个**而已，有本事自己飞一个。”
“寻哥儿，咱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酸？”
“我说的是事实。”
两人跟着人流往上走，越走越觉得不对。这路怎么这么长？江寻抬头一看，好家伙，太玄宗的山门在千丈高的山顶上，这要一步一步走上去，不得走到天黑？
“难怪那些有钱的骑灵兽。”江寻嘀咕了一句，擦了擦额头的汗，继续往上爬。
一个时辰后。
两个时辰后。
赵**已经瘫在路边，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：“寻……寻哥儿……我不行了……这饭我不吃了……我要回家……”
江寻也累得不轻，但他咬着牙没坐下。他知道，一旦坐下就再也起不来了。
“你要回去就回去，反正我要上去。”江寻喘着粗气，眼睛里却闪着倔强的光，“都爬到这儿了，不混上这顿饭，我不甘心。”
赵**欲哭无泪：“为了一口饭，值得吗？”
江寻没回答。
他不是没吃过苦，十六年来哪一天不是在吃苦？但正因为吃惯了苦，他才比谁都清楚——
机会这东西，就像山顶的饭，你不爬上去，永远吃不到。
他继续往上爬。
出乎意料的是，过了半山腰，路上的人反而少了。江寻正纳闷，忽然看到前方一块巨石上刻着四个大字——
“炼心之路。”
巨石旁边坐着两个灰袍弟子，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。看到江寻和赵**走过来，其中一个弟子抬了抬眼皮：“不错啊，两个凡人能爬到这儿。前面那帮骑灵兽的早就到了，你们继续走吧，还有三分之一的路程。”
江寻愣了愣：“什么炼心之路？”
灰袍弟子解释道：“太玄宗收徒大典的第一关，就是这条山路。这条路刻有阵法，能测试一个人的心性毅力。越往上走，压力越大，很多人走到一半就放弃了。你们两个能走到这儿，说明心性还算不错。”
赵**一听还有阵法，腿都软了：“我、我怎么没感觉到？”
“因为你太累了，累到连阵法的压力都感觉不出来了。”灰袍弟子面无表情地说。
江寻心里一动，试探着问：“这位仙长，那个……通过第一关有什么奖励吗？”
“奖励？”灰袍弟子一愣，像是没听清。
“就是……管饭吗？”
灰袍弟子：“……”
另一个灰袍弟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：“你通过第一关就是为了吃饭？”
江寻理直气壮：“人是铁饭是钢，一顿不吃饿得慌。修仙修仙，先得活着才能修吧？”
两个灰袍弟子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语。其中一个摆了摆手：“上去吧上去吧，通过第一关的考生，太玄宗自然会安排食宿。”
江寻眼睛一亮，拉起赵**就往上冲，那速度简直比吃了仙丹还猛。
赵**被拽得踉踉跄跄，哀嚎道：“寻哥儿你慢点！我腿软！”
“软什么软！有饭吃了！”
“……”
剩下的三分之一路程，江寻几乎是跑着上去的。当他气喘吁吁地踏上太玄宗外门广场的那一刻，眼前豁然开朗——
巨大的白玉广场铺展开来，四周云雾缭绕，灵鹤盘旋，远处隐约可见层层叠叠的宫殿楼阁，仙气缥缈。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数百人，三五成群地议论纷纷。
江寻还没来得及感慨，就看到广场一角支着几口大锅，炊烟袅袅，飘来阵阵饭菜香。
他的眼睛亮了。
比夜里的猫还亮。
“那边那边！”江寻拽着赵**就往大锅方向冲。
赵**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，这会儿闻着饭香也来了精神，两人像两阵风一样冲到了打饭的队伍后面。
队伍不短，但移动很快。太玄宗的弟子们手脚麻利地给每个考生分发饭菜——一碗白米饭，两荤一素一汤，分量足得吓人。
轮到江寻的时候，他伸手就要去接，却被一个太玄宗弟子拦住了。
“牌子呢？”
“什么牌子？”
“通过的牌子。”那弟子指了指旁边立着的一块石碑，“第一关通过者，会在手上出现一道灵纹印记，凭印记领饭。”
江寻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，又看了看赵**同样空空的手掌。
赵**傻眼了：“寻哥儿，咱没印记啊！”
江寻也愣了——他以为那灰袍弟子说“通过第一关就会安排食宿”是真的，原来还要什么印记？
但他江寻是什么人？十六年的摸爬滚打练就了他一张刀枪不入的脸皮。
“这位仙长，”江寻堆起笑脸，语气诚恳得不得了，“印记什么的，可能是我来得急，还没显现。您看我这满头大汗的，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？要不您先给我打一份饭，等印记出来了，我再来补给您看？”
那弟子面无表情：“没有印记，不能领饭。下一个。”
江寻不气馁，继续陪笑：“仙长，通融通融嘛，我是从山脚下一步一步爬上来的，爬了好几个时辰，一口水都没喝，实在是饿得不行了。您就行行好，给我一碗白米饭就行，不要菜也行。”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那弟子油盐不进。
江寻眼看硬的不行，眼珠一转，准备来软的——他深吸一口气，正要开始他的长篇大论，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。
“给他打一份吧，算在我账上。”
江寻转头一看，说话的是一个穿着淡青色长裙的少女，大约十四五岁，生得明眸皓齿，眉眼间透着一股灵动之气，腰间挂着一块白玉令牌，上面刻着一个“苏”字。
“苏师妹？”那打饭的弟子认出她来，态度立刻变得恭敬，“可是您这……”
“我说了算我账上。”少女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，“他不是来参加收徒大典的吧？那就当我招待外客就是了。”
那弟子不敢再说什么，利索地打了一份饭菜递过来。
江寻接过饭菜，难得有些不好意思，对那少女拱了拱手：“多谢姑娘，在下江寻，敢问姑娘芳名？”
少女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微微上挑：“苏小婵，太玄宗内门弟子。你这人脸皮倒是厚得很，没通过第一关也敢来蹭饭。”
江寻嘿嘿一笑：“脸皮薄的人饿得快。”
苏小婵被他这话逗得噗嗤一笑，摇了摇头，转身走了。
赵**也混了一份饭，两人坐在广场角落里狼吞虎咽。江寻一边吃一边打量四周，发现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，陆续有考生从山下上来。
这些人中，有些穿着华服、气度不凡，一看就是名门之后；有些带着灵兽、法器，显然底蕴深厚。相比之下，江寻和赵**就像两只混进孔雀群里的山鸡。
但江寻不在乎。
他大口扒着饭，心里盘算着：吃完饭，趁人不注意就溜下山。反正饭也吃了，这辈子也算见过仙门长什么样了，不亏。
可惜，天不遂人愿。
他刚扒完最后一口饭，广场上忽然响起一声悠扬的钟鸣。
“当——”
所有的声音都安静下来。
一个白袍老者凭空出现在广场上方，凌空而立，衣袂飘飘，仙风道骨。他环顾四周，声如洪钟：“老夫太玄宗外门长老周伯庸。首先，恭喜在场的各位，你们通过了第一关‘炼心之路’，心性毅力已初步达标。接下来，第二关将在明日辰时正式开始，届时会测试各位的灵根资质。今日各位可在外门休息，食宿已备好。”
广场上响起一片欢呼声。
周伯庸抬手虚压，继续道：“另外，今日有一个特殊情况——本宗太上长老姜芷幽前辈恰好在苍梧山闭关。姜前辈听闻今年收徒大典人才济济，有意亲临考场，选中意之人收为关门弟子。”
此话一出，广场上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姜芷幽？是那个姜芷幽？！”
“冰心道尊姜芷幽！太玄宗辈分最高的长老！渡劫期的大能！”
“天呐！她要收关门弟子？这可是天大的机缘！”
江寻混在人群里，听着周围人的议论，一头雾水。他对修仙界一无所知，什么冰心道尊什么渡劫期，在他耳朵里跟“隔壁村王大爷”差不多。
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，变得狂热、敬畏、甚至带着一丝颤抖。
那个叫周伯庸的长老，提到“姜芷幽”三个字的时候，语气都恭敬得不像是在说自己宗门的人，倒像是在说一尊供在庙里的神像。
江寻对这个“姜芷幽”没什么概念，但他敏锐地察觉到——这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。
了不得到什么程度呢？
大概是那种，一口饭能买下整个望仙村的那种吧。
江寻在心里给这位“冰心道尊”打了个标签，然后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子，准备开溜。
“寻哥儿，咱真走啊？”赵**有些不舍，“明天还有第二关呢，咱不试试？”
“试什么试？”江寻翻了个白眼，“咱连灵根都没有，试什么？再说了，咱本来就是来蹭饭的，饭都蹭到了，不走等什么？等人家来赶？”
赵**被说服了，两人趁人不注意，悄悄往广场边缘摸去。
然而，命运这东西，从来不会按照你的计划走。
就在江寻即将摸到下山路口的那一刻，天空忽然暗了下来。
不是乌云遮日，而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——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天而降，将整座苍梧山攥在掌心。
所有人，无一例外，都感受到了那股无法抗拒的威压。
广场上的考生们纷纷跪倒，就连那些太玄宗的弟子也面色苍白，单膝跪地。
江寻没有跪。
不是他不想跪，是他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，完全动不了。
他抬起头，看到了一道光。
那不是普通的光，而是一道清冷到极致、纯净到极致的光华，从天际尽头飘然而来，所过之处，云开雾散，灵鹤齐鸣。
光华敛去，一个人影出现在广场上空。
那是一个女子。
一袭素白衣裙，如雪如霜，腰间系着一根银色的丝绦，长发如墨，仅以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。她的面容精致得不像人间之物，眉如远山，目若寒星，肌肤胜雪，唇不点而朱。
她就那样静静地立在空中，像一尊冰雕玉琢的神像。
不，比神像更冷。
她的目光扫过广场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，就像在看一堆没有生命的石头。那种冷，不是刻意的高傲，而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、与生俱来的疏离。
仿佛她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。
“拜见太上长老！”
周伯庸率先跪下，声音都在发颤。
紧接着，广场上所有人齐刷刷跪了一地，齐声高呼：“拜见太上长老！”
整个广场上，只有一个人还站着。
江寻。
不是他不想跪，是他真的动不了。那股威压死死地压在他身上，他连膝盖都弯不下去。
而更要命的是——
那个冰冷到极致的女子，她的目光在扫过广场之后，竟然停在了他身上。
那双寒星般的眼睛里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。
然后，她开口了。
声音清冷，如山间流泉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：“你，上来。”
江寻愣住了。
上来？上哪儿来？上天吗？
周伯庸猛地抬头，顺着姜芷幽的目光看过去，看到了广场边缘那个浑身僵硬、一脸茫然的少年，嘴角还沾着饭粒。
“……”
周伯庸的脑子飞速运转了三息，然后做出了一个他认为最合理的判断——一定是太上长老看错了。
可姜芷幽的下一句话，直接粉碎了他的幻想。
“那个嘴角有饭粒的，上来。”
江寻下意识地擦了擦嘴角，果然擦下一粒米饭。
他看看手里的饭粒，又看看天上那个冷得像冰块的女人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完了，蹭顿饭要出大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