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这不是常识吗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。。闹钟没响，他是自己醒的。窗外还是那种熟悉的、灰蓝的天，楼下有扫帚划过水泥地的声音，一下，一下。。穿衣服，洗脸，牙膏挤得刚好。镜子里的那张脸，十八岁，没什么特别的。“今天这么早？”**在厨房里盛粥。“嗯，去图书馆查点资料。好好学就行，别太累。”她把碗推过来，红枣沉在碗底，没浮上来。。甜，还是甜的。，背上包出门。，脑子里有。穿过两个红绿灯，绕过那个总是排队的奶茶店，再走五百米，就是那所学校。，他已经来过三次。。铁栅栏，石狮子，还有那幅巨大的铜版画——命、卿、御、灵、隐、凡。字还是那六个字，顺序也没变。，他推门进去了。 · 课堂《序列通识》。
彻隅坐在靠窗的位置。阳光斜着切进来，落在桌面上，一小块，很安静。
***的老师讲得很快，全是标准内容：
境界划分、序列分类、实战注意事项。每一个字他都听过，甚至能提前半秒接上下一句。
但他还是在听。
不是听“是什么”，是听“没说什么”。
比如，没人提“世界会不会变”。
没人提“记忆会不会错”。
没人提“你昨天记得的东西，今天是不是还成立”。
下课铃响。人群起身往外走，椅子拖地的声音连成一片。
彻隅没动。他等教室里空得差不多了，才慢慢站起来。
图书馆在教学楼的西侧。三层，老楼，木地板，踩上去有点响。
这个时间，人不多。大多是吃完饭回来趴着睡觉的，真正看书的人，反而很少。
彻隅熟门熟路地往里走。
他没去中间那几排敞亮的长桌，而是往最里头拐——那是他这几周无意中发现的：最角落的一张双人桌，背靠书架，窗户外是一棵老槐树。
很安静。安静到能听见翻书的声音。
他走近时，脚步顿了一下。
桌边已经坐了一个人。
男生，校服外套拉链拉到一半，袖口有点磨毛。低着头，在本子上写东西，笔尖移动得很慢，像在刻字，而不是写字。
彻隅犹豫了一秒。
那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动静，抬了下眼。
视线只碰了半秒，就各自错开。谁也没说话。
彻隅在他对面坐下。
接下来的两周，他们几乎每天都在这个位置见面。
谁也不打招呼，也不聊天。只是默契地把书包放在同一张桌子上，一个靠左，一个靠右。
彻隅查他的东西：
- 城市变迁记录。
- 旧报纸上的日期。
- 不同版本的教材对照。
他没查到什么有用的。所有资料都“很正常”，正常到像被精心修剪过。
而对面那个男生——彻隅后来从点名册上知道，他叫亓修——大部分时间都在写自己的笔记。
偶尔两人笔同时停下，抬头看向窗外。
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影子，一点一点从左边移到右边。
直到那一天。
那天中午，图书馆突然来了好几拨人。社团招新，占座**，吵得厉害。
角落这张桌子，也没能幸免。
两个低年级的学生本来想坐这儿，看到有人，又退了出去。但桌子已经不再是“空的”那种安静了。
彻隅收拾资料时，手肘不小心碰翻了亓修放在桌边的笔记本。
“抱歉。”
他下意识伸手去扶。
笔记本摊开了。
页面上的字很工整，像是在刻意压着某种情绪写的：
常识 · 其一
可乐是甜的。
米饭是淡的。
热水会烫嘴。
玻璃是硬的。
石头扔进水里会沉。
彻隅盯着那几行字，愣了一秒，没忍住，低声说了一句：这不是废话吗？这不是常识吗？
彻隅说完那句话后，空气僵了一瞬。
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越界了。这本子明显是对方小心翼翼守住的东西，像一道没邀请任何人进入的门。
“抱歉，”他补了一句，声音压低，“我没别的意思。”
亓修没有接话。
他只是伸出手，轻轻把笔记本合上。动作很慢，像是不想惊动纸页里藏着的什么东西。
封面朝上，上面用很正的楷书写着两个字：
《常识》
墨色有点深，像写了不止一遍。
彻隅盯着那两个字，喉咙动了动。他本来想把话题岔开，去聊天气，聊作业，聊任何安全的东西。但那几行字在他脑子里打转——可乐是甜的。米饭是淡的。
太简单了。简单到可疑。
他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，声音很轻，像怕惊动什么：
“……为什么要记这些？”
亓修终于抬眼看他。
那双眼睛很静，静得像一潭被冻住的水。他看了彻隅一会儿，像是在判断什么，又像只是在发呆。
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。
不是嘲讽，也不是友善。是一种很难形容的笑，嘴角只牵动了一点，眼底却一点光都没有。
“因为，”亓修开口，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，“你所认为的常识，或许有一天会变。”
彻隅没说话。
“但你不会知道。”亓修补上了后半句。
说完，他就不再看了。视线落回桌面上，重新翻开笔记本，笔尖落下，继续写。仿佛刚才那句话，只是随口提到今天的天气。
彻隅坐在对面，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。
他下意识想起那根倒流的蜡烛，想起那只被老鼠吓跑的猫，想起红灯底下那个独自走过的灰衬衫男人。
那些画面在这一刻，突然不再是孤立的怪事，而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了起来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再问点什么。
可亓修已经把注意力完全收了回去，整个人缩进自己的世界里，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细微声响。
彻隅只好也低下头，假装去看面前的书。
但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他只反复想起那句话：
你所认为的常识，或许有一天会变，但你，不会知道。
看来，这个人很不简单！
彻隅坐在靠窗的位置。阳光斜着切进来，落在桌面上，一小块，很安静。
***的老师讲得很快，全是标准内容：
境界划分、序列分类、实战注意事项。每一个字他都听过，甚至能提前半秒接上下一句。
但他还是在听。
不是听“是什么”，是听“没说什么”。
比如，没人提“世界会不会变”。
没人提“记忆会不会错”。
没人提“你昨天记得的东西，今天是不是还成立”。
下课铃响。人群起身往外走，椅子拖地的声音连成一片。
彻隅没动。他等教室里空得差不多了，才慢慢站起来。
图书馆在教学楼的西侧。三层，老楼，木地板，踩上去有点响。
这个时间，人不多。大多是吃完饭回来趴着睡觉的，真正看书的人，反而很少。
彻隅熟门熟路地往里走。
他没去中间那几排敞亮的长桌，而是往最里头拐——那是他这几周无意中发现的：最角落的一张双人桌，背靠书架，窗户外是一棵老槐树。
很安静。安静到能听见翻书的声音。
他走近时，脚步顿了一下。
桌边已经坐了一个人。
男生，校服外套拉链拉到一半，袖口有点磨毛。低着头，在本子上写东西，笔尖移动得很慢，像在刻字，而不是写字。
彻隅犹豫了一秒。
那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动静，抬了下眼。
视线只碰了半秒，就各自错开。谁也没说话。
彻隅在他对面坐下。
接下来的两周，他们几乎每天都在这个位置见面。
谁也不打招呼，也不聊天。只是默契地把书包放在同一张桌子上，一个靠左，一个靠右。
彻隅查他的东西：
- 城市变迁记录。
- 旧报纸上的日期。
- 不同版本的教材对照。
他没查到什么有用的。所有资料都“很正常”，正常到像被精心修剪过。
而对面那个男生——彻隅后来从点名册上知道，他叫亓修——大部分时间都在写自己的笔记。
偶尔两人笔同时停下，抬头看向窗外。
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影子，一点一点从左边移到右边。
直到那一天。
那天中午，图书馆突然来了好几拨人。社团招新，占座**，吵得厉害。
角落这张桌子，也没能幸免。
两个低年级的学生本来想坐这儿，看到有人，又退了出去。但桌子已经不再是“空的”那种安静了。
彻隅收拾资料时，手肘不小心碰翻了亓修放在桌边的笔记本。
“抱歉。”
他下意识伸手去扶。
笔记本摊开了。
页面上的字很工整，像是在刻意压着某种情绪写的：
常识 · 其一
可乐是甜的。
米饭是淡的。
热水会烫嘴。
玻璃是硬的。
石头扔进水里会沉。
彻隅盯着那几行字，愣了一秒，没忍住，低声说了一句：这不是废话吗？这不是常识吗？
彻隅说完那句话后，空气僵了一瞬。
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越界了。这本子明显是对方小心翼翼守住的东西，像一道没邀请任何人进入的门。
“抱歉，”他补了一句，声音压低，“我没别的意思。”
亓修没有接话。
他只是伸出手，轻轻把笔记本合上。动作很慢，像是不想惊动纸页里藏着的什么东西。
封面朝上，上面用很正的楷书写着两个字：
《常识》
墨色有点深，像写了不止一遍。
彻隅盯着那两个字，喉咙动了动。他本来想把话题岔开，去聊天气，聊作业，聊任何安全的东西。但那几行字在他脑子里打转——可乐是甜的。米饭是淡的。
太简单了。简单到可疑。
他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，声音很轻，像怕惊动什么：
“……为什么要记这些？”
亓修终于抬眼看他。
那双眼睛很静，静得像一潭被冻住的水。他看了彻隅一会儿，像是在判断什么，又像只是在发呆。
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。
不是嘲讽，也不是友善。是一种很难形容的笑，嘴角只牵动了一点，眼底却一点光都没有。
“因为，”亓修开口，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，“你所认为的常识，或许有一天会变。”
彻隅没说话。
“但你不会知道。”亓修补上了后半句。
说完，他就不再看了。视线落回桌面上，重新翻开笔记本，笔尖落下，继续写。仿佛刚才那句话，只是随口提到今天的天气。
彻隅坐在对面，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。
他下意识想起那根倒流的蜡烛，想起那只被老鼠吓跑的猫，想起红灯底下那个独自走过的灰衬衫男人。
那些画面在这一刻，突然不再是孤立的怪事，而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了起来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再问点什么。
可亓修已经把注意力完全收了回去，整个人缩进自己的世界里，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细微声响。
彻隅只好也低下头，假装去看面前的书。
但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他只反复想起那句话：
你所认为的常识，或许有一天会变，但你，不会知道。
看来，这个人很不简单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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