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撞车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摇了摇头，带着小灵鼠往山下走。，从腋下掏出一颗红果子，她将小家伙搁在肩头，拿起果子淡淡扫了眼，不喜不恶，收进储物袋。，随着她的步子一甩一摆。，人间气息越浓。脚下的路坚硬光滑，和山中泥土不同，她只当是新石板——后来才知这叫柏油路——便这么直直走在路中央，毫无章法。，路边立着白底红字的牌子：“减速慢行，注意弯道行人请走步道”。，她一个没看懂。，另一头猛地传来刺耳轰鸣。，裹着刺鼻气味，蛮横扑来。路面都在微颤。，尾巴硬成小木棍。，偷偷开了点泠力隔音，整个人定在路中间，像被点了穴。，一眼撞见路中央僵立的身影，心脏瞬间堵到嗓子眼。“我滴亲娘哎——！”，刹车踩得几乎冒烟，刺啦一声响彻山谷。
可声越大，她捂得越紧，泠力罩直接拉满，彻底听不见，完全不看，主打一个与世隔绝。
压根没注意，那大铁盒子正朝自己撞来。
车厢里惊起一片冷汗，尖叫呵斥炸开：
“让开！”
“不要命了？！”
哐当——
毫无预兆。
车身即将撞上的刹那，小灵鼠“噌”地跳落路边，两爪赶忙捂眼，却又留条缝偷看。脑袋跟着逾清禾被撞飞的幅度，在空中划了半圈。
“啪叽”一声。
逾清禾面朝下，重重摔趴在地。衣衫沾尘，却不见伤——花泠神服的护持，体内泠力悄然流转，卸了大半力道。
司机慌慌张张冲下车，腿抖得不像话。
前排几个胆大的跟下来，胆小的缩在车里。一位阿姨嘴里念念有词，整车乱成一锅。
有人挤着要看，售票员连忙关门，高声喊：
“大家坐好！别慌！”
看着爬在地上的逾清禾，司机颤巍巍走上前，声音发紧：
“喂，你……”
他咽了口唾沫，“……没事吧？”伸手欲探她鼻息。
就在这时，逾清禾猛地抬起头。
司机的手僵在半空。
旁边几人齐齐退一步，拍着胸口：
“哎呀……吓我一跳。”
逾清禾扫了眼身旁的人，又扭头看那辆撞飞自己的“大铁盒”。车身上刷着花花绿绿的图，“某某旅行社”几个字歪歪扭扭。
车窗边，一颗颗脑袋探出来，叽叽喳喳。她隐约听见：
“活着！还活着！”
“快叫救护车！”
司机定定神，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。
旁边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小哥上前要扶，四十来岁的大哥急忙伸手拦住：
“别动！万一有内伤就糟了，等救护车来。”
逾清禾依旧趴着，抿了抿嘴，眼珠往上一翻，小嘴轻吹——吹开挡在眼前的几缕碎发。
她懵了片刻，才后知后觉：
这么多人盯着。
内心直接崩了：
我！打！妖！魔！都！没！这！么！狼！狈！过！
她把脸重新埋回地面。旁人看不见的角度，五官悄悄拧成一团。
要不是不能在凡人前用泠力，她真想直接遁地。
就一个念头：
丢脸。太丢脸。
她最爱美，这般模样落在这么多眼睛里，简直损了她一贯的清雅。
老趴着也不是办法。
逾清禾在心底给自己鼓劲：“不能慌，不能崩。要优雅。”
挤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，旋即一个利落弹跳起身，动作轻快，如林间猿猴。
车上乘客不约而同：
“哎呀——！”
正拿电话通报的司机直接愣住，话都忘了。听筒里只剩：
“喂？喂？听得到吗？”
旁边大哥和小哥脑子空白了好几秒。
两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姑娘连忙上前：
“你还好吧？有没有哪里不舒服？救护车马上到。”
逾清禾淡定地理理发丝，拍掉衣摆上的灰，唇角端着浅淡笑意，语气轻松得不像话：
“没事，不打紧。”
说着便径直越过几人，只想赶紧走。
刚绕过大巴车头，原本喧闹的车厢像被按下静音键。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定格在她身上，连呼吸都轻了，像看稀有保护动物。
逾清禾脚步一顿。
差点忘了小家伙。
这时，车上一位衣着朴素的阿姨探出身急喊：
“姑娘，等医生来了再说！”
逾清禾仰头，朝车上摆了摆手，端着笑：
“真的没事。”
一转身，车上又炸了：
“这姑娘真水灵。我怎么瞧着很高冷”
“被撞飞那么远还能站着？金刚芭比啊？”
“气质绝了，真淡定！”
她绕到车旁，伸手抓起路边的小灵鼠，往肩上一搭。
小灵鼠立刻把脸埋进她耳侧，生怕被人看清——仿佛刚才那番丢脸，会连它一起社死。
“啊……她怎么还抓老鼠？不会被撞傻了吧？”一个小姑娘捂嘴，语气嫌弃。
旁边小男生点头：“就是，这老鼠也乖得怪。”
“我看你们才傻，”一位随性小姐姐翻了个白眼，“见过这么通灵性的老鼠吗？一看就是宠物，少见多怪。”
议论声此起彼伏。
逾清禾假装没听见，神色从容，从大巴旁走过。不知是不是她气场太特别，车上的人又默契闭嘴，一路目送。
快拐过弯时，那热心阿姨又一次探身喊：
“姑娘！别走马路中间，走边边！”
逾清禾回头，轻轻点头，乖乖走到最边缘。
身影很快消失在山道转弯处。
走了一段，她被站台旁一个亮闪闪的铁柜子吸引，不自觉地加快脚步。
一个背双肩包的姑娘上前，往投币口塞了枚硬币，手指在柜面轻点几下。
逾清刚走近。
“哐当”一声。
一瓶红色饮料从下方出口掉出。姑娘弯腰捡起，拧开咕咚几口，一脸满足。
逾清禾安安静静盯着，眼神好奇。
姑娘盖好瓶盖转身，冷不丁看见身旁站着的逾清禾，吓了一小跳，以为挡了她买水，连忙退到一旁等车。
见人让开，逾清禾凑上前，认真打量这铁柜子。
心里琢磨：“这东西比灵狐还通人性？按一按就吐水？莫不是哪位器灵化形，在这儿卖水？”
指尖轻轻戳了戳柜面，又摸了摸投币口。
忽然，她弯下腰，双手扶膝，一脸郑重地对投币口开口：
“也给我来一瓶。”
抬起右手，指向其中一瓶橙**的饮料——瓶身上印着一位眉眼弯弯的清秀少年。
只一眼，她便被吸引。那眉眼那神态，像极了百年前总偷她草药的那只白灵鹿。只不过这只“鹿”，穿得讲究多了。
她眼神带着期待，又指了指：
“我要这个，麻烦了，谢谢。”
不远处等车的姑娘，听见她一本正经对着铁柜子说话，先是一怔，随即“噗嗤”一声没忍住。又怕冒犯，赶紧捂嘴，肩膀一抽一抽地憋笑。
肩上的小灵鼠原本还跟着她一起认真，此刻敏锐捕捉到那强忍的笑声，瞬间支棱起耳朵。
它扭头看向憋笑的姑娘，又转回来看看毫无动静的铁柜子，当场顿悟——
又丢人了。
它目不转睛盯那姑娘，小爪子则搜寻到逾清禾的头发。
先一下……两下轻轻扯。见逾清禾没反应，还盯着铁柜，它小身子使劲儿往前探，喉咙里发出细碎“吱吱”声，像在说：
“别傻站啦！这铁疙瘩听不懂人话！人家都在笑你了！”
逾清禾只抬手拍了拍它：“别闹。”
眼睛一眨不眨，一会儿看瓶身上的白灵鹿少年，一会儿扫出货口，满脸期待。
小灵鼠像泄了气的皮球，用小爪子死死捂住脸，一副“我不认识她看不见我”的模样。耳朵尖都羞得微微泛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