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恶灵能育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抬眼时，脚印尽头一团灰影嗖地闪过。，裙摆扫过草尖，惊起草间飞虫。，倒像偷摘了何***青梅、边逃边笑。“跑这么快。”，脚步却轻快。灰影被她追慌了，频频回头，一不留神撞在树干上，“吱”地轻叫，笨拙得可爱。，故意放慢脚步，指尖凝出一缕泠力，拂动草叶扫过去：“肉这么紧，嚼起来肯定带劲。”，跑得更疯，慌不择路竟撞上青石板，抬起的右腿还没放下，晃了两晃，四仰八叉朝后倒去。“呀，该疼了吧”，拧着它后颈提起来——是只巴掌大的灵鼠，灰毛里掺着几撮银白，嘴角两翘胡须，模样稚气又老成。尾巴上还系了朵粉色牵牛花，一看就是自己绑的。“倒是爱臭美。”她把它悬在眼前打量，“长得这般，本来入不了我的眼……可谁叫你是我醒来遇见的第一个活物。算了，跟我回去吧，院篱给你当家。”，黑眼睛望着她，不见怕，倒像委屈，吱吱轻叫。，心底一软，笑了：“给你疗伤。”。一瞬之间，小灵鼠眼睛亮了圈，露出满足的神气，身上银毛竟悄悄多长了几缕。
（——等毛全化作银白，便能化形。）
就在这时，山下传来轰隆闷响。
不是风，不是兽，是她从未听过的动静。逾清禾转身拨开草木，瞳孔微微一缩。
山下昔日的良田，立起了一座座方盒楼宇。楼宇之间，长带横贯，无数铁盒飞驰其上，跑得无声却飞快。
她怔住了。
手一松，灵鼠嗖地钻草跑了。望着山下，不知不觉往下走。衣摆被山风撩起，仿佛也被这陌生人间勾去了魂。
忽然想起何***话：
“这人世间的变化哟，像山里的花——可花有开落，人世却无常，快得很。”
顺着山路刚走几步，衣袖被路边拉拉秧勾住，猛地扯回她的神。
逾清禾低头，看向空空的双手，左看右看，一愣——
手上该拿着什么的。
“呀！”
她转身便往回跑。
竟把小家伙忘了。亏得刚才渡了泠力，不然真不好找。指尖凝起浅绿烟丝，飘向林子深处。
没走多久，绿烟在一块青石板上盘旋。下方绕着一缕极淡的黑雾。
“嗯？”
逾清禾左唇角一扬。这气息像浊气，却淡得快散了。
抬头，见小灵鼠蹲在树杈上，尾巴的花不见了，正低头看她。
那双圆眼里，温顺没了，透出一抹……狡黠。
她刚伸手，它吱地跃下树，叼起地上那片沾了黑雾的花瓣，转身就往林子深处窜——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。
“哎！”
她一捞，只捞到风。
逾清禾望着那消失的方向，眼底玩闹的笑意沉了下去。
“不简单呐。”
她扭了扭脖子，转了转手腕。
“睡僵了三百年，一醒就遇着这么个有意思的……正好，借你松松筋骨，也瞧瞧如今山里的精怪，都染了什么毛病。”
提步追上去，声音散进风里：
“跑快点。这次再让我逮着，可不止当灵宠了。”
风里传回几声更欢的吱吱叫。
小灵鼠窜过的草叶间，留下一丝难以察觉的黑雾，一路蜿蜒，指向山巅那棵老松。
老松下，正封着她当年打散的恶灵残躯。
离松越近，黑雾越浓，草叶一片片蔫垂。逾清禾脚步一顿，身影忽闪，直接把它堵在石缝里。
小家伙吓得僵住，花瓣掉地，嘴张着，叫都忘了。
她蹲下身，指尖刚要碰它的毛——
“吱——！”
小灵鼠发出一声尖嘶，周身软毛猛地炸开，露出底下光溜溜的身子，实在算不上好看。绒毛如蒲公英飞散，旋了几圈，化作黑雾消散。
逾清禾一怔，随即挥袖驱雾，冷笑：
“食傻气的家伙。”
一把提起那光溜溜的小东西，嫌弃地啧了一声。
小家伙在她手里渐渐扭曲、变形，化成一岁孩童大小：圆滚滚的黑脑袋，像鱿鱼又像章鱼，泛着黏腻的光；眼睛又大又黑，呆萌里透着丑；
腰间几根触须如裙，肚子圆鼓；下身两根粗触须做脚，飘着几缕黑烟。
黏液顺着触须往下淌，嗒、嗒，滴在地上，积出一小洼黑黏。
逾清禾眉头猛蹙，飞开把它甩开，嘴角咧起，嫌恶地拖长音：
“咿——啧啧……”
兰花指绷得僵直，指腹用力对搓，手腕连甩。
小家伙落地就往老松下爬，触须黏液碰到哪儿，草瞬间焉去，
她指尖一扬，泠力化索，捆住。任它怎么挣也脱不开。
缓步走近，拔下金泠发簪。离发一瞬，簪化**，抵住恶灵内核，声冷：
“说，小鼠在哪儿。”
小恶灵眼睛瞪得溜圆，看看胸前的刀，又抬头看看她，后知后觉惹错了人。知道自己不是对手，吓得发出婴儿般的惨啼。
老松下，泥土缓缓裂开一道缝。
小灵鼠缩在里面，睫毛挂着泪，看见逾清禾，发出细弱哽咽。一根从松底伸来的触须，小心将它卷到她面前——这触须到干净。
逾清禾收匕成簪，别回发间，一把将小灵鼠捞进怀里。小家伙还在发抖。
那根干净触须卷起一旁的干木枝，颤抖着轻碰她的衣摆，像讨好，又像求饶。
随后怯怯转向，指了指被捆着的小恶灵。
逾清禾望着那熟悉的触须。这是她当年的旧识。
看向小恶灵，她眼底闪过疑惑：“这……你的孩子？”
触须轻轻一点。
虽意外——沉睡前，恶灵从无繁衍之能——她没多问，指间一松，泠索消散。
“记住我当年定的规矩。”她顿了顿，想起那黏糊模样，抿抿嘴，“……管好你的孩子。”
小恶灵立刻躲到大触须下，却被狠狠抽了下脑门，疼出眼泪，不敢吭声。
大触须将它转过来，按着脑袋，朝逾清禾鞠躬。
小家伙笨拙弯腰，一边偷瞄她，水汪汪的眼睛里滑稽又可怜。
逾清禾忍不住笑了。
怀里，原本怯懦的小灵鼠瞬间挺直腰板，双爪一环，仰起小脸——高高在上，活脱脱狗仗人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