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书名:终末末世  |  作者:化义安  |  更新:2026-06-09
上路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陈末就起来了。,照出一片模模糊糊的影子。苗姐已经在水培区了,蹲那拔草,听见他起来也没回头。。稠的。苗姐往里打了两个鸡蛋——岩堡的鸡就剩三只了,鸡蛋是给伤员和小孩的。陈末看着碗里漂的蛋花,没说什么,几口喝完。。他今天没叼烟斗,别在腰带上。背包鼓鼓囊囊的,外头还挂了一圈绳子。“何铭呢?”陈末问。“还在收拾。”老肖往嘴里塞了块饼,“那小子紧张,昨晚上没睡着。”。,何铭蹲地上,面前摊了一地东西。地图、铅笔、水壶、指南针、**、***、备用鞋带、一小包盐、一小包糖、两块打火石、一卷绷带、一小瓶碘伏——“你是搬家?”陈末站门口。,眼镜片后面眼睛红红的。“队长,我怕漏了什么。漏了就别带。带多了,走不动了,你扔哪个?”,愣了愣。“地图。水。吃的。**。***。”陈末说,“其他的,减。”。绷带留了半卷。碘伏留了五片。盐和糖留一样。备用鞋带扔了。打火石留一块。。
“走吧。”陈末转身。
门口站了一堆人。
方远在最前面,手里拿着张纸。“这是路线和地标,我给你写下来了。万一何铭的地图丢了——”他把纸递过来。
陈末接过去,折两折,塞进夹克内兜。跟照片放一起。
林湘站方远边上,手里没拿东西。她看着陈末,嘴唇动了一下,最后只说:“注意安全。”
“嗯。”
苏糖从林湘身后探出头。“陈哥,我的**——”
“回来的时候有就给你带。”
苏糖点头,缩回去了。
阿瑾站在最后面。装备都穿好了,好像要出任务似的。她看着陈末,没说话。
陈末走到她面前。
“岩堡交给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铁市的人如果再来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陈末看着她。“真知道?”
阿瑾回看他。“真知道。”
陈末点头,转身往通道走。老肖跟上去,何铭最后。
通道三十米长,灯很暗。脚步声在岩壁之间来回弹,听起来不像三个人,像一群。
陆沉开了防爆门。门很重,他单手推,拐杖夹在腋下,脸憋红了。
陈末从他身边过去的时候停了一下。“别太使劲,伤口会裂。”
“裂不了。”陆沉说,“你管好自己。”
三个人钻出门。
外面天还没全亮,灰蓝色。空气凉,带着土腥味和远处的焦糊味。乱石堆,废墟,远处山脊线灰蒙蒙的。
陈末没回头。
他知道身后岩堡的防爆门在关。知道陆沉会把门锁死。知道阿瑾会带人把入口的伪装重新盖好。
他知道这些,所以不用回头。
老肖走在中间,步子重,踩得碎石哗啦响。
“轻点。”陈末说。
“我已经很轻了。”
“再轻点。”
老肖哼了一声,步子还是轻了点。
何铭走在最后,走几步就回头看。
“别老回头看。”陈末说。
“我怕有人跟——”
“没有人跟。你看一次,路就走慢了。走慢了,天黑前到不了第一个点。”
何铭不回头了。
三个人沿着山脚走。陈末选这条路是有原因的——山脚有碎石,踩上去声音大,但视野好。平原上看着开阔,但废墟太多,**的地方也多。
走了两个小时,太阳出来了。不高,挂在东边废墟上面,白晃晃的,不热。
老肖把烟斗叼上了。“歇会儿?”
“再走半小时。”陈末看了一眼前面,“到那片塌了的高架桥下面歇。”
何铭喘气有点粗了。他背的东西最少,但体力最差。陈末看在眼里,没说什么。
半小时后到高架桥。
桥塌了大半,几根水泥柱子还立着,上面挂着一截桥面,斜着**地里,像一根刺。下面有阴影,太阳晒不着。
三个人坐下。老肖从兜里掏出水壶喝了一口,递给何铭。何铭也喝了一口,递给陈末。陈末没接。
“我不渴。”
“你一路没喝水。”老肖说。
“我不渴。”陈末看着外面。
高架桥外面是一片废墟。曾经是镇子,灾变前可能有个几千人。现在什么都没了。房子塌了,路裂了,树死了。偶尔看见一堵墙还立着,上面有褪色的广告,字看不清了。
安静。
太安静了。
陈末站起来。
“怎么了?”老肖也站起来。
“太安静了。”
老肖听了听。确实安静。连鸟叫都没有。末世第三年,变异鸟还有,但很少,偶尔在天上飞,老远就能看见。
今天连鸟都没有。
“走。”陈末背起包。
何铭刚坐下,又站起来。“不是说歇半小时?”
“改主意了。”
三个人加快速度离开高架桥。陈末选了一条往北偏东的路,绕开那片废墟。废墟里藏东西,他不确定是什么,但不打算去看。
走了大概四十分钟,身后远远传来一声叫。
不是人。是变异兽。距离远,听不出是什么级别,但声音很低,很沉,像什么东西在喉咙里滚。
老肖回头看了一眼。“在高架桥那边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刚才听见了?”
“没听见。但知道会有。”陈末没放慢脚步,“那片废墟里肯定有东西。太安静了,就是警告。”
何铭脸色有点白。“那如果咱还在那——”
“那就跑。”陈末说,“现在不用跑。它没追来。”
三个人继续走。
中午,太阳直射。
陈末找了一栋半塌的楼房停下来。二层以上全塌了,一层的承重墙还在,没窗户,像个盒子。
老肖先进去检查了一遍,出来点头。
三个人进去。地面全是碎砖和灰,踩上去噗噗的。陈末让何铭把包里的防潮垫拿出来铺地上,三个人坐上面。
午饭:每人两张饼,半壶水。
饼硬得咬不动,嚼半天才能咽。陈末嚼得很慢,眼睛一直盯着外面。
何铭吃了一口,噎住了,拍胸口。
“慢点吃。”老肖递水给他,“没人跟你抢。”
“我就是饿了。”
“饿了也得慢。吃太快伤胃,胃伤了就废了。”老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陈末一眼,“当年我有个人就这样,吃东西狼吞虎咽,后来胃穿孔,没药,硬扛了三天——”
“别说了。”何铭咽下去了。
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老肖,”陈末说,“你以前干什么的?”
“机械维修工。”老肖咬了口饼,“灾变前修各种机器,水泵、发动机、拖拉机。后来——你知道。”
“后来怎么了?”
“后来老婆孩子没了。”老肖嚼着饼,声音很平,“灾变第二个月,我出去找吃的,回去的时候,据点被攻破了。人都没了。找到**了,还是没找到,我也分不清。”
何铭不吃了。
老肖看了他一眼。“吃你的。这是末世,这种事多了。你以后也会遇到。”
陈末没接话。他把最后一口饼塞嘴里,站起来。
“下午的路不好走。何铭,地图拿出来。”
何铭把地图展开,铺地上。铅笔线条在光线下反光。
“从这里往北,五公里,有一条干河床。沿着河床走,天黑前能到一个废弃的泵站。方总管说那个泵站是混凝土结构,还算结实,可以**。”
“泵站里有没有东西?”老肖问。
“不知道。去了才知道。”
陈末把地图上几个点指给何铭看。“你负责看路。我负责看周围。老肖负责看后面。”
何铭点头。
“出发。”
下午的路确实不好走。
干河床不是平的,全是石头,大的大,小的小,踩上去硌脚。何铭走几步就踉跄一下,老肖在后面不耐烦地啧嘴。
“你脚底板是棉花做的?”
“石头太滑——”
“踩稳了再走。别急。”
陈末走在最前面,步子不快不慢,每一步都踩在相对平的石头面上。他不用低头看,脚底板自己会找路。
这是三年走出来的本能。
走了大概两个小时,何铭突然停下来。
“怎么了?”陈末回头。
“前面——”何铭指着河床转弯的地方,“有东西。”
陈末眯眼看了看。
河床转弯处,石头堆里,躺着一个人。
不对。不是人。
是**。
三个人慢慢靠近。
**已经烂了大半,衣服还在,灰蓝色的,像什么制服。脸没了,露着骨头。肚子瘪下去,里面什么东西把胸腔掏空了。
陈末蹲下看了看。
“死了多久?”
“不好说。”老肖捂着鼻子,“至少一个月。变异兽啃过,不全了。”
何铭站得远远的。
陈末翻了翻**旁边的包。包被咬烂了,但里面还有东西——半包压缩饼干,几颗**,一个小笔记本。
他把压缩饼干和**拿出来,塞进自己包里。笔记本翻了翻,字迹潦草,看不太清,夹了一页纸。
纸上画了一个符号。
陈末手顿了一下。
他见过这个符号。哑婆婆在地上画的那个。
“怎么了?”老肖凑过来。
陈末把纸折了,塞进内兜。“没事。走。”
三个人绕过**,继续往前走。
何铭回头看了好几次。
“别看了。”老肖说,“死人你看再多也变不活。”
“我在想他是谁。”
“一个死了的人。”老肖说,“末世里每个人都可能是他。”
何铭没再说话。
太阳开始往下掉。影子拉长了。
陈末加快了步子。
河床拐了个弯,前面出现一个灰色的建筑。不高,两层,像个方块,墙面上有几个洞。
泵站。
三个人走近。泵站的门没了,黑洞洞的,像张开的嘴。
老肖先摸进去。里面黑,霉味重。他打亮手电,光柱扫了一圈。
“空的。没人。没东西。”
陈末第二个进去。何铭最后,把门口用背包里的绳子拉了一道简易绊线——这是陈末教他的,有人进来会绊到,发出声音。
泵站一楼有个大房间,以前是装水泵的,现在设备全拆了,只剩几个水泥墩子。墙角有堆灰,像是烧过的木头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陈末蹲下摸灰,凉的,“至少三天前。”
“什么人?”
“不知道。但也是赶路的,生了火,走了。”
陈末站起来,看了看天花板。混凝土的,有裂缝,但不会塌。
“今晚住这。老肖守上半夜,我下半夜。何铭睡觉。”
何铭想说他也想守夜,看陈末脸色,没敢说。
三个人把防潮垫铺地上,靠着墙坐下。
天黑了。
泵站外面什么声音都有。风灌过破洞,呜呜的。远处有变异兽叫,远远近近,断断续续。
何铭躺在垫子上,闭着眼,但没睡。
“队长。”他小声说。
“嗯。”
“那个符号,是什么?”
陈末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留着那张纸?”
陈末没回答。
黑暗中,何铭听见他翻了个身。
“睡了。”陈末说。
何铭闭上眼。
但睡不着。
他脑子里全是那个**。那张没有脸的头骨。那个符号。
还有陈末没说出来的话。
半夜。
陈末醒了,换老肖去睡。
他坐在门口,背靠着墙,枪横在膝盖上。
月光从破洞里漏进来,照在地上,白惨惨的。
他又摸了一下夹克内衬。
照片在。那张纸也在。
符号。
他想起哑婆婆在地上画那个符号时的表情。她没说话,但眼神不对。不是害怕,是别的什么。
敬畏?
还是警告?
北方**方向。
陈末抬头看着外面的黑暗。
那个感应又来了。不强,但一直在。像心跳,咚,咚,咚。
他以前觉得是自己疯了。现在不确定了。
那个**身上的笔记本里可能写了什么。他没来得及翻。或者——他不想翻。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。
老肖在身后打呼噜。何铭说梦话,听不清说什么。
陈末把枪抱紧一点。
还有很长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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