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门后的第三声呼吸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刺骨的痛。，视线模糊了几秒才聚焦。左手像被砂纸反复打磨的骨头，他低头去看——。，整只手黑紫色，几处皮肉翻卷，露出白森森的指骨。“操。”。袖子蹭过左手，疼得额角青筋直跳。Gopro还挂在脖子上，红色指示灯亮着——还在录。电量32%。时间下午三点四十七分。手机日期变成了乱码，信号栏直接消失。。，墙纸是八十年代的暗绿碎花，地毯边缘磨得发白。头顶亮了一盏吊灯，暗**的光把走廊照得像条消化道。？，走廊尽头应该有扇楼梯间的门。现在那位置变成了一堵白墙，墙纸崭新。。。屏幕上方多了行字，浮在壁纸上——:47:21。“行，玩真的。”
他活动了下右手。左手完全不敢动。黑色纹路正往上爬，像树根扎进血管。
凶宅视觉。
他闭上眼再睁开，走廊中央浮现出一张纸。
一份打印体的《房屋租赁合同》。
甲方：门氏企业。乙方空白。
“请在24小时内，以乙方身份完成以下三项之一：
①打开正确的门离开；
②在契约上签字承认违约；
③找到原租户张德林的遗体并拨打110。”
就这？
江寻眯着眼看了三遍。不对。门之宅的契约比这复杂十倍。这份简单得反常，像是把答案摆在脸上。
他伸手去碰，指尖穿过纸张，碰到一堵墙。
那几张纸是虚影。
“先找门。”他往走廊一端走，左手垂在身侧，每一步都扯动伤口。
走到白墙前，他伸手敲了敲。实心。又敲了敲——后面是空的。
他后退两步，一脚踹上去。墙纹丝不动，脚震得发麻，左手的剧痛让他差点跪下去。
“草草草草草——”
他靠在墙上喘气。冷静。第一份契约教他的第一件事：凶宅里的恐惧不是情绪，是武器。你越怕，这楼越强。
江寻闭上眼，回忆。
他从204出来，下楼——确实下了。楼梯在走廊尽头右边。下了三层，然后昏迷。
再醒来就在这循环走廊。
“下楼。”
他走到另一端，伸手推墙。掌心和墙面接触的一瞬间——
重力消失。
他整个人往前栽倒，身体不受控制地翻滚。右手抓住地毯边缘，左手撞在地上，腐烂的皮肉被撕开，疼得他眼前发白。
等他睁开眼，躺在一楼大厅。
他抬头——二楼走廊的扶手、暗绿墙纸、暗黄吊灯。
他又回到了二楼。
“又一个循环。”江寻站起来，低头看左手——腐烂已经爬到手腕以上三厘米。
他回到走廊，仔细看每面白墙。门框虽然消失了，但有痕迹。前三扇门的位置各有三道竖着的划痕。**扇——
横线。
一道横线，从左到右，又深又长，像有人用指甲硬抠出来的。
江寻没时间多想。先搜房间。
204。
他推开门。
房间十五平米，一张单人床、一个书桌、一个衣柜。墙上贴满了便利贴。
全是字。
每一张都写着“别回头”。
字迹从工整到潦草，最后几张已经看不出笔画，像有人闭着眼睛乱画。
江寻站在门口，没进去。门之宅的规矩他记得——不碰不明物品，不回应声音，不和灵体对视。
但新契约里有一条：“找到原租户张德林的遗体。”
遗体大概率就在这房间里。
他往里迈一步。
身后的门无声关闭。江寻回头——门确实关了。但问题是他回头了。
红睡衣女人站在他身后一米处，长发遮住脸，头发湿漉漉的，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淌。左手举着，手指以反关节角度弯曲。
弹幕炸了。
Gopro一震一震，震得发烫。他看不见弹幕，但能感觉到几千条同时刷屏的密集度。
心跳加速，冷汗浸透T恤。
但他没跑。
跑就输了。
江寻盯着女人的脚——不是脸。她光着脚，脚趾甲全掉了，脚背全是黑色淤血。
不能对视。不能对视。不能对视。
他默念了三秒，然后举起Gopro对准她——
“姐，你挡着我找线索了，让一下。”
红衣服女人僵住。举着那只手，一动不动。
三秒。
江寻侧过身，从她旁边挤了过去。肩膀擦过她的袖子，湿透了，冰冷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。
他没回头，直接走到床头柜前，拉开抽屉。
里面有一本日记。黑色硬壳，边角磨损严重。第一页写着：“我叫张德林，住进这栋楼的第一百三十七天。”
翻到最后一页。
字迹潦草，像在极度恐惧中写下的：“我签了字，才知道第三条规则不是保护租户的——它保护那扇门。门会学你说话，不要回答它叫你的名字。”
江寻合上日记，转身——红衣服女人不见了。只剩他和满墙的“别回头”。
他走到走廊，用Gopro拍下契约文本，放大图像。看“门氏企业”四个字。
下面有行极小编号——GS-0000。
不是住宅编号。是总合同的编号。
门之宅是GS-0147，镜之宅是GS-0231。他搜集的每一份契约都有独立编号。但这份没有。门氏企业直接签了总合同。
“那这栋楼就是……”
走廊尽头传来敲门声。
三声。咚。咚。咚。
门后传来一个声音，和他一模一样：“江寻，开门，外面安全了。”
他低头看左手。黑色纹路已经爬到手腕以上两厘米，像虫子在皮肤下游走，凉意顺着血管往心脏延伸。
“安全了？”他对着那扇凭空出现的门笑了笑，“你学我说话倒是挺像，可惜——”
他举起左手，让腐烂的手臂对准门缝。
“我出来混，从来不走别人开的门。”
江寻转身，朝走廊另一端走去。
身后那扇门的门缝里，伸出一只手。和他一模一样的冲锋衣袖口，一模一样的Gopro挂绳，连指关节上那道旧伤疤的位置都一样。
那只手在门框上留下四道横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