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铜管声波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手指开始变长。不是比喻——骨头在皮肉下面真的在拉长，指节发出竹子拔节的脆响，指甲开始泛出金属质感的青黑色。。赵清晏没退。，用拇指弹了一下管壁。“嗡——”，完全不像一根小臂长的铜管能制造的音量。回音叠着回音，一层层撞在井壁上，每撞一次都变得更尖利，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玻璃。。他双手捂住了耳朵——不对，是捂住了耳朵原本应该在的位置。那里现在只剩两个孔洞，孔洞的边缘正在往外渗墨绿色的液体。“陈砚，看着我。”赵清晏提高了声音，“你现在还能控制什么？我……”陈砚的嘴在动，但说出来的字和口型对不上，“它……不让……它在听……它在听什么？在听……你的……预演……”。“戏命”芯片每次启动预演，本质上是在本地时间轴上模拟未来的可能性分支。这件事理论上不会有任何外部痕迹。但如果井下的东西能**到他的预演过程——，“戏命”和古井里的终端，使用的是同一种协议。。“它能看到多少条？”赵清晏问。
陈砚的嘴张得更大，但这次没有声音出来。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晃动，皮肤下面的肌肉像波浪一样起伏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往外挤。绿色的光从毛孔里透出来，把他整个人照得像一盏人皮灯笼。
“它……看到了……第八条……”陈砚的最后一句话是从胸腔里炸出来的，“它知道……你在找……黄昏……契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陈砚的身体在一瞬间垮了。不是倒下——是塌陷。皮肉骨头混在一起，像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物，在地面上坍成一张扁平的皮囊。绿色的光消失了，只剩手电筒的惨白光柱照在那张人皮上。
井道里安静了五秒。
“赵科。”方骏的声音在发抖，“刚才他说的‘黄昏契’，是……什么？”
赵清晏把铜管收回工具包，弯腰捡起陈砚掉落的工作证。证件上的照片还是正常的模样，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，瘦长脸，笑得有点憨厚。
“不该你知道的，别问。”他把工作证装进口袋，站起来，“继续往下走。”
他没解释。没法解释。陈砚是被某种远程控制协议操控的，控制者能通过他的身体传递信息，也能在失去利用价值后立刻销毁痕迹。这种技术的底层逻辑和“戏命”芯片如出一辙。
更让他后背发凉的是另一件事。
井下的东西听到了他的预演。看到了第八条路线。这说明在他今天第一次启动“戏命”时，井下就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存在。
不。不止是察觉。
他是被请下来的。
那个在预演里提着金属箱的黑衣女人，可能早就知道他会来。
赵清晏加快了脚步，脚下的青砖开始出现裂缝，裂缝里透出幽幽绿光。井道的尽头出现了一道门——铜质的门，门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字。不是现代的印刷体，是手刻的戏文，每一个字都只有指甲盖大小，刻痕深得像是要把铜板穿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