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书名:腹黑相爷的医妃  |  作者:芈汉  |  更新:2026-06-07
荒路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日头已经偏西了。,两边的铺子收了半截摊,伙计正在上木板。米粮铺、布庄、铁匠铺,还有一家客栈,门口挂着一盏半新不旧的灯笼。再往前走几步,她看见一块油漆剥了大半的招牌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:济生堂。,苦的,涩的,混着尘土的味道。她在门口站了片刻,推门进去了。,眯缝着眼,正在打瞌睡。听见门响,抬起头,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——在那件撕得七零八落的白大褂上停了更久。“抓药?不。”沈初把手里那团破白大褂搁在柜台上,“我想问,镇上缺不缺大夫?”,又打量了她一遍。“你是大夫?”,七分没当回事。。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把手术剪,放在柜台上。刀刃在午后的光线里折了一道亮。“我可以先看一个病人。不收钱。你看过再说。”——他没见过这种形状的刀具,刃口薄得近乎透明,弯出一道精巧的弧度。他又抬头看了看沈初。最后点了头。,第一个病人就来了。,三十出头,穿着短褐,看起来像镇上的脚夫。他一进门就捂着胸口,声音虚弱:"大夫……我心口疼,闷得慌,喘不上气……",搭了脉。
脉象平稳有力。没有一丝乱象。
她没有松手,又多搭了片刻。那汉子继续哼着,眼神却没有看向她——他看向街对面。沈初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——街对面的茶摊上坐着那个青衣佩刀的人。
她收回手,语气平淡:
"你没病。"
那汉子愣住:"什么?"
"你心跳有力,呼吸均匀,面色红润。你没有心口疼。"沈初看着他,"你是被人叫来试我的。"
那汉子脸上虚弱的表情瞬间僵住了。
沈初没有戳破他。她站起来,补了一句:
"但你右臂有旧伤——练刀或者挑重物留下的,至少七八年了。阴雨天会隐隐作痛。这个我说得准不准?"
汉子的脸色变了。他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,最后讪讪地低头站起来,快步走出了济生堂。
吴老头在后头看呆了。沈初坐回诊桌,把那把手术剪从口袋里掏出来,搁在桌上,等着下一个病人。
不到半盏茶的工夫,第二个人就进来了。这回是真受伤的。
镇东王家的儿子,跟人打架,额头上被砸了一道口子,血顺着鬓角往下淌,整张脸糊了半边。他老娘跟在后面,一路嚎着。
沈初看了一眼伤口——不长,但深,边缘不齐,沾着灰和碎石子。
“有烈酒吗?越烈越好。”她转头对吴老头说。
吴老头愣了一下,从柜子底下摸出一坛。沈初倒了一大碗,把手术剪泡进去。又翻出一根针——不是缝皮用的弯针,是缝被子的粗针。她皱了皱眉,将那根针在烛火上烧红,用手术剪夹住中间一掰,硬生生弯出一道弧线,待凉透了也用烈酒泡上。
王家儿子看见那根针,脸都白了:“你、你要做什么……”
“缝上。”沈初没抬头,“会有点疼,忍一下。”
她用烈酒冲洗伤口——小伙子嚎了一声——当即开始缝合。没有麻药,只能尽量快。稳。准。一针,两针。打结。剪线。第三针。前后不过片刻工夫,伤口对合整齐,不再往外渗血。
她拿干净的布条包扎好,拍了拍手:“可以了。三天后来换药,别沾水,别用手摸。要是红肿化脓了马上来找我。”
王家儿子愣愣地摸了摸头上的布条:“便……好了?”
他老娘掏出钱袋,数了二十文,想了想,又加了十文,塞到沈初手里。沈初数出十文搁在柜台上,对吴老头道:"借了你的地方和烧刀子,这是租金。往后我坐堂,药费归你,诊金分我五成,如何?"吴老头一愣,随即眉开眼笑:"成交!"
“谢谢大夫!谢谢大夫!”
铜板是凉的,上面有字。沈初低头看了一眼——这是她在这个世界挣到的第一笔钱。她抬起头的时候,注意到街对面的茶摊上坐着一个人。青衣,腰间有刀。不是来看病的。他在看她。
沈初收回视线,没有多看。
但她在心里记住了那张脸。
第二天一早,济生堂门口排了七个人。头疼脑热、跌打损伤、妇人腹痛,来什么看什么。沈初看诊的方式跟本地大夫不一样——不先号脉,先问:哪里不舒服?多久了?怎么弄的?
有人质疑:“你连脉都不把,算什么大夫?”
沈初看了他一眼:“你左膝盖疼了三个月,下雨天更疼,对不对?”
那人愣住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进门的时候右腿先迈,左腿拖着走。手指一直在揉膝盖。”她低下头写方子,“风湿,旧伤,天冷就犯。我给你开三副外敷的药,回去用纱布包着敷,每日换一次。”
那人将信将疑地走了。三天后托人带话:已好大半。这话传到吴老头耳朵里,他看沈初的眼神从怀疑变成了惊叹。
日头落尽,最后一个病人走了。沈初在后院洗手,听见前头有人推门进来。
不是来看诊的。
来人腰间佩刀,青衣——正是白天茶摊上那个人。他在柜台前站定,声音不高不低:“沈大夫,我家主子请您过去一趟。”
沈初把手上的水擦干。
“你家主子是谁?”
青衣男子没有回答。
沈初看了他片刻。心里大致猜到了——那个靠墙坐着、中了刀也不吭声的男人。她拿起药箱。
“肩上的伤裂了?”
青衣男子没有否认。
“走吧。”
马车停在镇外一处安静的院落。青砖灰瓦,门面寻常。
沈初跟着穿过前厅,绕过一道屏风。
那个人坐在案后。玄色长衣换过了,伤口的位置在衣料下微微隆起——她包扎的痕迹还在。他手里拿着一卷书,听见动静,没有立刻抬头。
沈初在距他三步的地方站定,把药箱放在脚边。
“手伸出来。”
男人抬起眼。目光落在她脸上,停了一息。方放下书,撩起袖子,将手搁在案上。动作不紧不慢,像是在配合一个不太听话的大夫。
沈初解开包扎,检查伤口——没有感染,愈合得比她预想的好。重新换了药,包扎好。
“恢复得不错。再换两次药就行。”她收起药箱,“先告退了。”
“沈大夫。”
她顿住。
裴珩靠在椅背上,语气随意:“听说你今儿给人缝了头。用针线缝皮肉。这种治法,我从未见过。”
“你没见过的东西多了。”
厅中静了一瞬。
他笑了。很轻的一下,嘴角动了一点,几乎没有声音——像是听到了某个意想之外的回答,觉得有趣。
“是不少。”他把书放下,看着她,“沈大夫见多识广。不知沈大夫从***?”
沈初心里紧了一下。面上没有露:“外地。”
“外地何处?”
“说了你也不知晓。”
他又笑了一下。这次更轻,但眼底有一点东西亮起来。像是确认了什么。
他没有继续追问。重新低下头翻了一页书:“周鹤,送沈大夫回去。”
马车从原路返回,暮色已经落下来了。沈初坐在车里,手指无意识地转着药箱的搭扣。
他没有问她为什么用针线缝伤口。没有问她怎么知道那个深度伤不到动脉。没有问她那盒甜的药是什么。他什么都没问。但他笑的那个样子,让她觉得不舒服——像是什么时候已经被他看透了底牌,只是她自己还不知道。
入夜,周鹤回到院落复命。
“送回去了。”
裴珩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抬头。
“主子,那位沈大夫……”周鹤斟酌了一下,“说话很直。”
裴珩翻书的手没有停:“直好。直的人,心思写在脸上。”
他从袖口掏出那只葡萄糖包装盒,对着灯光又看了一遍上面的字。笔画平滑如刻,粗细均匀——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种字体。他把盒子收回去,站起来走到窗前。窗外是沉下来的天,镇子里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。
“周鹤。她今日看了几个病人?”
周鹤一愣:“七个。缝了一个头,开了三副药,看了一个腹痛……”
“用的什么药?”
周鹤答不上来。
裴珩偏过头,看了他一眼。那一眼没什么表情,但周鹤后背一紧。
“明日把方子抄来。”
周鹤应了。退出去之前,他迟疑了一下——主子从未对一个大大的用药细节上过心。但他没有多问,垂首退了出去。
裴珩没有再看书。他站在窗前,望着济生堂方向那一点即将熄灭的灯火,指间转着那只空盒子,不知在想什么。
(第二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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