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七天账算不清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第六天，第七天。任务一个比一个离谱，简单到荒唐。，"在中央商场一楼买瓶矿泉水。"我去了，买了，3万。矿泉水两块五，我倒贴。，"在和平路新华书店门口站5分钟。"我去了，站了，3万。书店门口有个卖煎饼的，五分钟里摊了仨煎饼，我一口没买。，"在市第一医院导诊台拿张挂号单。"我去了，拿了，3万。护士问我要挂什么科，我说随便，她给了我一张内科的。，二十一万。。老刘回了一个呲牙笑。三个月没交，终于清静了。。旧的那台屏幕裂了一个月，电池撑不到中午。新手机三千二，靠谱。。。。，我坐在折叠桌前，把七天的数据全列进表格。，后三个看起来随机。。数字摆在我面前，我就想给它找出规律。，标了坐标。。
七个点连起来，像一只手。手掌中心指向一个位置永昌路47号。
47号。
灭门案的那栋楼。
我翻出之前搜的那条新闻，又看了一遍："2011年5月17日，永昌路47号发生入室灭门案，四人死亡。撤案，至今未破。"
四人死亡。撤案。签字人空白。
我又看了眼翠湖公园那条搜索结果："翠湖公园原址为永昌路旧城区。"
我坐在椅子上，突然想到一件事。
翠湖公园那块地，以前是永昌路。永昌路47号在灭门案之后拆了，后来那块地变成公园。
那我第三天坐的那个位置，我在脑子里算了算。
翠湖公园在永昌路东边，47号也在永昌路东边。两个地方有多远？
我打开地图测了一下，800米。
第三天让我去坐10分钟的长椅，离47号只有800米。
我放下手机，又搜了一个***："翠湖公园长椅方位"。
搜出来的结果没什么用。但我自己能算。
我用地图把翠湖公园的平面图调出来，找到了*区3号长椅的位置。
然后我把它跟47号的坐标放在一起。
一比较，我发现了。3号长椅正对着47号原来的楼门口。
我坐在这张椅子上，面前300米就是47号原址。现在那里是工地，围墙围着，脚手架已经搭起来了。
也就是说，有人让我去那张椅子上坐着，其实是让我坐在47号正对面。
10分钟。
什么都没干。就坐着。
但我坐的那个角度，刚好能看见工地围墙上的告示牌。告示牌写着"HY·永昌里 即将动工"。
我忽然明白了。
这不是随机任务。这是一条线。
每一步都在指向永昌路47号。每一个地点都是这条线上的一个点。
而这条线的尽头，是那栋楼。
是十五年前死了四个人的那栋楼。
我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窗外是宁城的夜，远处有工地的灯在闪。
我给我妈发了一条微信。只有四个字："爸以前是不是在永昌路上班？"
没回。她已经睡了。我没再发。
但我知道她明天会回。也可能不回。
我爷爷走的时候我还没出生。我爸走的时候我十七岁。我对他印象最深的事情，是他每天晚上坐在那张折叠桌前算账，一算就是几个小时。
我当时不懂他在算什么。
现在想想。他在算的可能不是账本上的账。
是另一笔账，永昌路47号的那笔账。
谁在给我派任务？为什么要让我去这些地方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一件事，我不是随便被选中的。
我被选中，是因为我爷爷。我爷爷当年在永昌路47号隔壁开过公司。我爸也是。
血脉这种东西，不信不行。
凌晨3点还没到。
但我已经不期待了。
我在等第八天。
看看到底是什么任务。
看看到底要把我引到哪里去。
账要继续算。
我拿出计算器，按了一下开关。屏幕亮了。
余额二十一万，我按了一下归零。
不是清了，是重新开始算。
算那笔还没算清楚的账。
窗外有车经过，车灯扫过天花板，划了一道光。
我躺回床上，等着凌晨三点的手机震动。
等着那条还没响的短信。
天花板那道裂缝还在，形状像条鱼。
我以前觉得它像鱼。现在觉得它像一条路。
一条没有尽头的路，尽头在哪里？
不知道，但我知道，第八天凌晨三点，短信会来。
账会继续算。而我只能往前走。
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。
梦见我爸坐在折叠桌前，账本摊开着，他写了半天，停下手跟我说："有些账，不是用计算器算的。"
然后他站起来往外走。
我追出去问他去哪儿。
他没回头，只说了一句："去把门关上。"
我醒了，窗外天亮了。手机在枕头底下，没响。
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。
还有十六个小时，第八天的任务就该来了。
白天我偷偷搜了"永昌路47号 灭门案"。新闻很少，一条2011年的简短报道，连受害者照片都没配。
但我在一个老论坛翻到一条评论"这案子没破是因为有人不想让它破"。
下面有人问谁，那个楼主没回。
下午三点我请假提前走了。同事问我干嘛去，我说有事。
其实什么事都没有，就是想回家等着。
走在路上，阳光很烈，梧桐叶子落了一地。
我想起小时候跟我爸一起走路回家，他腿长步子大，我跟不上。
我喊他："爸，走慢点。"
他笑笑，放慢了脚步。但从来没等过我。
他说："自己走快点。"
我那时候不懂，现在懂了。
有些路，没人能替你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