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苍梧山的倒霉盗墓贼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吹到人身上，像一把没开刃的刀子刮过去，不致命，但让人浑身发紧。，玄色大氅被吹得猎猎作响，像一面倒卷的黑旗。，从苍魔宫带出来的老底，个个屏息凝神，连咳嗽都不敢放出声来。，笑起来能跟属下拍肩膀称兄弟，翻起脸来也能面不改色地把人扔进万魔窟。，他一个人扛着苍魔宫，没点狠劲早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。“少主。”副手鬼羊凑上前来，压低嗓子像做贼，“这图……靠得住吗？三千块上品灵石，够咱们宫小半年开销了。”，手里展开一卷残破的古兽皮图。，兽皮边缘已经脆得掉渣，但图上那行模糊的上古铭文还依稀可辨。，体内的魔气毫无征兆地翻涌了一下。，是魔功感应到同源力量时的本能震颤，就像野兽在风里闻到了同类的气味。。“上古杀神埋骨之地。”他念出铭文的意思，指尖在图上来回摩挲，嘴角勾出一个危险的弧度，“若真是那位的东西，别说三千块，三万块也值。那位？你没听过。”殷九幽收起兽皮图，目光从苍梧山脉的群峰上扫过去，“本座也是在师尊留下的残卷里见过只言片语。万年前有个杀神，一个人杀穿了三界，最后是天庭倾尽全力才把她压住的。压在哪、压了多久、死没死，没人知道。但有一点师尊写得很清楚，她用的功法，叫弑神九诀。”，他当然知道弑神九诀。
那是苍魔宫的镇宫功法，但宫中所藏不过是残篇中的残篇，缺了大半心法和全部杀招。
少主这些年靠着这套残篇就能在魔界横着走，若棺中真有完整传承......
“给我挖。”
殷九幽的声音不高，但在山巅上每个修士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三百人同时动了手，都是殷九幽从苍魔宫挑出来的精锐，修为最低也是金丹初期。
一时间苍梧山上灵光乱闪，爆破符炸开的轰鸣震得山壁都在抖，开山斧的寒光在半空中劈出道道残影，穿地梭像一群发了疯的金属蜂，对着山体就是一顿猛凿。
山体从顶端开始往下矮。
不是崩塌，是被一层一层削掉的。
土石如瀑滚落，千年的古木被连根拔起，**出来的岩石断面在夕阳下泛着惨淡的灰白色。
飞禽走兽早就跑光了，连虫子都钻进了地底深处。
整座苍梧山像是被搁在砧板上，一刀一刀地凌迟。
殷九幽立在半空中，负手不动。
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山体内部，像一头在雪地里等猎物露头的孤狼。
一个时辰，主峰被硬生生削去了三十丈。
**出来的东西让所有人停了手。
那是一口棺，三丈长的黑石棺椁，通体由一种没人认得的黑色石材凿成，表面没有一丝拼接的缝隙，像是从一块完整的巨石里掏出来的。
棺身上刻满了纹路——不，不是纹路，是封印。
密密麻麻的上古封纹层层叠叠地摞在一起，粗略一扫至少上百层，每一层的笔锋都不一样，像是不同时代的人在同一样东西上一遍又一遍地加封，生怕里面的东西跑出来。
封纹已经暗淡了，万年的风霜侵蚀让它们龟裂如旱地的河床，但裂开的缝隙深处，隐隐透着一丝暗金色的光。
那是封纹残存的力量。
万年了，还没有彻底散尽。
殷九幽落在棺椁旁边，他的靴底踩在碎石上，发出细碎的声响，然后是长久的沉默。
他盯着那些封纹看了很久。
旁人看的是裂纹，他看的是层次。
最早的那一层封纹最古朴，笔锋凌厉如刀刻，每一笔都带着一股“不惜代价也要封住”的决绝。
后来的那上百层呢？密密麻麻，像是补丁一样嵌在最早那层的缝隙里。
有些笔锋仓促，有些笔锋犹豫，但有一个共同点——它们都是在修补前人留下的封印。
有人不止一次加固过它。
几百年来一次，还是几千年？
殷九幽说不准，但他知道，最后那几层封纹里蕴藏的力量，他仅仅是盯着看就觉得双眼刺痛，识海中的魔气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，尖啸着往回缩。
“万年了还能有这种威压，”他喃喃道，“棺里的东西该是什么分量。”
他没有把话说完，但脑子里已经把可能性转了个遍，上古法器，失传功法，杀神本命之物。
随便哪一样落到他手里，都够苍魔宫在魔界翻身了。
自从师尊死后，他一个人在魔界摸爬滚打。
被人追杀的时候，他在乱葬岗里装过死尸；被人背叛的时候，他把叛徒的脑袋挂在了苍魔宫门口；那些曾经对他俯首帖耳的人，转头就踩着他的脸往上爬。
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回爬，靠的是狠，是忍，是从不放过任何一个变强的机会。
这一次也不例外。
“撬开。”
两个修士抬着一根丈许长的玄铁撬棍上前，尖端磨得锋利如刀，小心翼翼地楔入棺盖与棺身之间的缝隙。
殷九幽站在三步之外，双臂抱胸，目光紧盯着棺盖，脑海中已经开始盘算棺中可能出现的宝物清单。
他没注意到的是，那根撬棍刚楔进去的瞬间，棺身上最底层的那层封纹，最古老、最凌厉的那一层，它的裂纹正在微微收缩。
不是愈合。
是被某种从内部传来的力量，一点一点地磨着。
这口棺的封印，从来不是从外面打开。
而是里面的东西，用了一万年的时间，一寸一寸地把它从里面磨透了。
当撬棍的尖端终于楔入棺盖缝隙的那一刻，所有封纹，从最古老的那一层开始，一层接一层，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，在不到一息的时间内，齐齐碎裂。
地下千丈深处，一双闭了万年的眼睛，睁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