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暗桩启动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虚假繁荣”，让裴景行足足得意了三日。，他连走路都带着风，仿佛兵部侍郎的官印已经落入了他的口袋。却不知，京城顶级权贵圈里，威武侯府拿当铺“死当”充门面的笑话，早已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家家户户。，裴景行满身酒气地回到侯府，直接砸开了柳如烟的房门。“如烟！好消息，天大的好消息！”他满面红光，一把抓住正坐在铜镜前卸妆的柳如烟，“兵部王尚书今日在酒局上透了口风，侍郎的位子，他有意保举我！只要我能拿出诚意去填一填他那张‘胃口’……咯噔”，强颜欢笑道：“侯爷能得尚书大人赏识，自是极好的。只是不知这‘诚意’，需要多少？”，压低声音道：“三千两白银，外加王尚书垂涎已久的一件稀罕物。他是个极爱字画的人，只要咱们能将侯府祖祠里供奉的那副前朝大画师吴道子的真迹《寒林群鸦图》作为敲门砖送去，这事儿就铁板钉钉了！”，如坠冰窟。《寒林群鸦图》是威武侯府的传家之宝、老太君的**子，单是这三千两白银，就把她逼上了绝路！，早已经花得七七八八，如今钱庄那边的人已经暗中递了话，明日就是交第一个月利息的期限，光是利滚利，就要足足八百两！她去哪里再弄三千两给裴景行买官？！“怎么？有难处？”裴景行见她迟迟不应，眉头微皱，借着酒意语气也重了几分，“沈氏在时，我只要开口，三千两银票第二日便能送到我书房。你如今掌着中馈，难道这点小事都办不妥？”，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柳如烟的脸上，将她那可笑的自尊心抽得粉碎。“侯爷说哪里话……”柳如烟死死咬着后槽牙，眼底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，“侯爷的前程比天大。明日，如烟定将银票和字画，妥妥帖帖地送到您书房。”，捏了捏她的脸颊，去净房洗漱。，柳成彦像个幽灵般从后院角门溜了进来，听完柳如烟的吩咐，吓得腿都软了。“偷老太君祖祠里的画？！还要去当铺换三千两？！疯了疯了，若是被发现，那是大逆不道之罪啊！”柳成彦连连摆手。
“你不去，咱们明日拿什么还钱老板的利息？拿什么给侯爷买官？要是侯爷升不了官，咱们欠的印子钱怎么填？！”柳如烟面容扭曲，压低声音嘶吼道，“我已经打听好了，西街有个极厉害的落魄书生，最擅临摹古画，足以以假乱真。你连夜把画偷出来，让他仿造一幅挂回去！真迹拿去换钱，神不知鬼不觉！”
在巨大的利益和恐惧驱使下，柳成彦咬了咬牙，趁着夜色摸进了侯府祖祠。
他们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，却不知道，在祖祠外那棵参天古槐的阴影里，侯府扫地的聋哑老仆“秋叔”，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秋叔打了个手势，一只信鸽扑腾着翅膀，融入了漆黑的夜空。
……
次日清晨，西街的“珍宝阁”当铺。
柳成彦戴着斗笠，怀里紧紧抱着那幅《寒林群鸦图》，做贼心虚地进了门。
这间当铺，正是沈清棠早在离府前就暗中布局好的“暗桩”。掌柜的眼毒得很，一看画轴的成色，再看柳成彦那副鬼祟的模样，便知是大鱼落网了。
“死党，两千五百两，多一分都没有。”掌柜的在算盘上扒拉得震天响，语气轻蔑。
“两千五百两？！这可是真迹！”柳成彦急了，这还差五百两呢！
“爱当不当，如今这世道，前朝的字画可不好出手。”掌柜作势要把画推回去。
柳成彦想到家里火烧眉毛的柳如烟，只能咬牙咽下这口血：“当！赶紧给我换成通兑的银票！”
半个时辰后，这幅沾着威武侯府祖宗荣光的真迹，被装进一个紫檀木**，送入了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。
马车一路畅通无阻，直接驶入了摄政王府的后门。
书房内，萧铎展开那幅《寒林群鸦图》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锋利的暗光。
“好一个沈清棠，好一招移花接木。”萧铎手指轻轻抚过画卷上的印鉴，冷笑出声，“王尚书若是知道，他心心念念的绝世名画，被裴景行当成了破铜烂铁卖进当铺，不知会作何感想？”
一旁的幕僚躬身问道：“王爷，咱们可要将这画直接送给王尚书？”
“送？不。”萧铎眼底杀意顿现，“孤要用这幅画，在朝堂上给咱们那位兵部尚书，以及裴景行，织一张天罗地网！”
……
而此时的威武侯府，危机已如即将喷发的火山，在暗中剧烈沸腾。
那两千五百两银票，柳如烟连捂都没捂热，便被裴景行拿走了两千两去打点关系。剩下的五百两，连钱老板的利息都不够还！
侯府的后巷里，开始出现几个膀大腰圆、面目狰狞的汉子。他们也不硬闯，只是每日蹲在角门外，对着出门采买的下人吹口哨、亮刀子，甚至故意将带血的死猫扔进柳如烟的院墙里。
柳如烟整日提心吊胆，夜不能寐，短短几日便形销骨立，如同惊弓之鸟。
然而，真正的灭顶之灾，并非来自府外，而是府内。
初十，乃是裴氏先祖的忌日。
老太君在两个老嬷嬷的搀扶下，亲自来到祖祠上香。她跪在**上，虔诚地磕了三个头，随后起身，习惯性地拿起一块软布，去擦拭供桌上方悬挂的那幅《寒林群鸦图》。
这幅画，老太君看了几十年，擦了几十年，画纸的纹路和墨香，早已刻进了骨子里。
软布拂过画卷边缘的瞬间，老太君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没有那种历经百年的粗粝感，这纸张的手感，太滑了！
老太君浑浊的双眼猛地睁大，不顾年迈，凑近了死死盯着画卷左下角的题跋。那落款虽然模仿得惟妙惟肖，但用的墨汁，却透着一股淡淡的、刚研磨出来不久的松烟味，而非百年古墨的沉香！
“老太君，您怎么了？”一旁的嬷嬷见她身子摇摇欲坠，连忙扶住。
老太君的手指剧烈地颤抖着，死死抓着那幅赝品，脸色由红转青，最后化作一片死寂的惨白。胸口剧烈起伏，仿佛有一团火在五脏六腑里焚烧。
“假……假的……”
老太君猛地转过身，一拐杖狠狠砸在供桌上，供果滚落一地。她眼眦欲裂，爆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怒吼：
“来人！把侯府的大门给我封了！去查，给我狠狠地查！查出是哪个**，敢动祖宗的东西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