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回北平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太行山区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光秃秃的山梁。，窗户纸早就烂了，寒风裹着雪沫子往里灌。，手里捏着一把从****上扒下来的锉刀。他并没有粗暴地把弹头削平，而是精细地在7.63毫米的铜质弹头上刻出了四道深槽，呈十字状。“单纯的达姆弹容易卡壳，而且穿透力太差，隔着厚衣服杀伤力就大减。”他一边磨，一边在心里盘算，“但这十字槽能破坏被甲的张力。只要打进肉里，铅芯就会失控翻滚。对于驳壳枪这种高初速武器，这就是最好的‘停止弹’。”，对着土墙根的亮处照了照，十字切口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狰狞。，连长王大雷顶着一头寒风掀帘进来，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递给了靠在墙角擦枪的老赵。“老赵，这次任务交给你。”王大雷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却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分量，“北平城里的维持会会长韩庆奎，那是头号汉奸，上级点名要拔掉这颗钉子。城里风声紧，大部队进不去，你带两个人，扮作商贩混进去，务必在三天内动手。”，点点头：“连长放心，保证完成任务。慢着。”，挡在老赵面前。“连长，这任务，带上我。”何雨柱仰着头，目光灼灼地看着王大雷。：“你瞎凑什么热闹？这是去**，不是去掏鸟窝！我是北平城里长大的。”何雨柱语速很快，但字字清晰，“南锣鼓巷我熟，韩庆奎家的大厨是我爹的师兄弟。老赵他们人生地不熟，还没进城就得被**的巡逻队盯上。”。老赵眯起眼睛，上下打量着这个刚满十一岁的半大孩子，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。，递给王大雷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王大雷接过**，对着光一看，脸色骤变，“你个败家玩意儿！”
他几步跨到炕边，瞪着牛眼，指着那把从****上扒来的锉刀吼道：“这可是老子的**子！你拿这破玩意儿在上面刻刻画画，**头都给你开了瓢，要是卡了壳，老子拿什么跟**拼？”
**里的气氛瞬间凝固。几个正在擦枪的战士都停下了手里的活，偷偷瞄着何雨柱。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，一把驳壳枪比黄金还贵重，何雨柱这行为在连长眼里简直就是“大逆不道”。
何雨柱没慌，神色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。
“连长，您听我说两句。”何雨柱指了指王大雷手里那两颗被磨出十字槽的**，“您觉得我在毁枪？”
“难道不是？好好的**头，你给它开瓢？”
“普通的七六三**，铜皮包着铅芯，打进人身体里容易穿个对穿。**要是穿了厚棉袄，或者躲在木板子后面，这**打过去也就是个眼儿，一时半会儿死不了。”何雨柱的声音不大，但逻辑清晰，透着一股子冷硬的自信，“我磨这十字槽，是为了破坏铜皮的张力。**一进肉，铅芯受挤压就会炸开，像朵花一样翻出来。这叫‘达姆弹’，也叫‘炸子’。”
他顿了顿，用真挚的眼神盯着王大雷：“去北平城里锄奸，城里人多眼杂，讲究的是一枪毙命，不能给**反应的机会。这种**，打进去就是一个大血窟窿，神仙难救。为了验证不伤膛线，我拿最后一发对着雪堆试了一枪，您摸摸那枪管，膛线一点没坏。”
王大雷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地摸了摸枪管，确实光滑如初。他虽然是个粗人，但也听出了何雨柱话里的门道——这小子懂行，而且是为了任务。
“行，算你小子有理。”王大雷把**拍回何雨柱手里，话音一转，“但你才十一！”
他咬着牙，胸口剧烈起伏：“别以为你会磨两颗**就能上天了！这一去，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！”
“正因为我是孩子，才没人防着我。”何雨柱往前迈了一步，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子让人心惊的冷硬，“连长，让我去吧。我不拖后腿，我能带路，也能动手。”
王大雷盯着何雨柱看了足足半分钟。他看着那双眼睛，那里头没有十一岁孩子的稚气，只有一种在这个乱世里被逼出来的、野兽般的求生欲和狠劲。
“**。”
王大雷狠狠啐了一口，指着老赵的鼻子骂道：“老赵，带上他！但这小子是你的尾巴，不是你的腿！一切行动听你指挥，他要是敢乱来，你直接把他绑回来！要是出了事，老子拿你是问！”
老赵嘿嘿一笑，拍了拍腰里的驳壳枪：“连长放心，这小子要是敢炸刺，我让他知道什么叫规矩。”
何雨柱没说话，只是默默地把那几颗磨好的“炸子”揣进怀里，对着王大雷敬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。
“活着回来。”王大雷别过脸，不再看他。
王大雷转过头，又想起什么，补充道：“组织上安排了一个线人接应你们，是个做生意的商人，在北平城里有些份量。接头地点在正阳门外的‘聚兴德’饭庄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何雨柱：“老陆会在城门口等你们，他是个老交通员，鬼点子多。到了北平，一切听他指挥，别乱跑。”
何雨柱点头，没有多问。
两天后。北平城外，永定门。
寒风呼啸，卷着地上的枯叶和黄土。城门口排着长队，等着进城的百姓一个个缩着脖子，脸上写满了麻木和惊恐。
何雨柱穿着一身破旧的棉袄，脸上抹得黑一道白一道，背着一个破褡裢，活脱脱一个逃荒的小叫花子。他混在人群里，眼神却时刻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“卖烟卷儿嘞——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何雨柱侧头，看见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汉子推着一辆独轮车，车上堆满了劣质的旱烟叶。
正是老赵，打扮得像个走街串巷的货郎。
一个穿着伪军旧大衣的男人凑到独轮车旁，低声说了句暗号：“这烟叶，**吗？”
“**，自家地里种的，没打过药。”老赵压低帽檐，独轮车往前一推，正好挡住了后面伪军的视线，同时朝何雨柱使了个眼色，“跟上。”
何雨柱猫着腰，贴着独轮车的侧面，混进了城门洞。
进了城，街上人流渐密。巡逻的伪军和宪兵队趾高气扬地走来走去，路边的小贩有气无力地吆喝。
老赵推着独轮车拐进一条小巷，车旁多了一个人——五十来岁，干瘦，穿着一身脏兮兮的灰布棉袄，像个等活儿的脚夫。
“这是老陆。”老赵低声说。
老陆没看何雨柱，只是点了下头，在前面带路。
三人七拐八拐，穿过两条胡同，到了一家挂着红灯笼的饭庄门前。门楣上三个字：聚兴德。
“到了。”老陆停下脚步，“娄老板在里面等你们。记住，少说话，多听。”
何雨柱心头微动——娄老板？哪个娄老板？
他没来得及多想，老赵已经把独轮车靠在墙根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大步迈了进去。
何雨柱跟在后头，深吸一口气，溜进了饭庄。
屋内温暖如春，与外面的冰天雪地仿佛两个世界。
大堂里没什么客人，角落里坐着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中年人，正端着一杯茶，神情淡然地看着窗外。虽然衣着朴素，但那股子儒雅沉稳的气度，在满是油渍跑堂的饭馆里显得格格不入。
中年人听见脚步声，转过头来。
四目相对。
何雨柱的手指微微一颤。
娄振华。
那个一年前收留了雨水的人，此刻就坐在他面前。
娄振华显然也认出了他，端茶的手顿了一下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——惊讶、心疼、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。
“坐吧。”娄振华放下茶杯，声音平静，仿佛只是在招呼一个普通的客人，“一路辛苦了。”
他没有提雨水，也没有问何雨柱这一年去了哪里。
有些话，不需要在这个地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