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初次赴宴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未晚正在演武场边上活动筋骨。她没动刀剑，只是做了几组基础的拉伸——在天阙不能用凡人那套练功方式，但身体久了不动，她会浑身不自在。“夫人！碧落元君的品仙宴，请了帝君和夫人一同赴宴。”棠笙把请柬递过来，表情有点微妙，“碧落元君的宴席，规矩是出了名的多。夫人要不先看看帖子后面的附注？”，后面果然密密麻麻列了十几条——赴宴时辰、座次排序、着装品级、敬酒次序、离席规矩，连簪花的颜色都规定了只能用素色。“这比军中的规矩还多。”未晚把请柬合上。“夫人去吗？帝君怎么说？帝君说——”棠笙清了清嗓子，模仿玄珩那种平淡的语调，“明日酉时，让夫人准备一下。”。他让她准备，没说让她别去。那就是得去。她把请柬还给棠笙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：“那你帮我看看，穿什么才不算犯了那十几条规矩。”，未晚穿了那套新裁的月白色广袖裙，发间只簪了一朵素银簪花。棠笙围着她转了三圈，确认每一处都符合请柬上的要求，才放心地把她送到府门口。。，未佩冠，只用一根玉簪束了发。站在暮色里的姿态和平时没有两样——肩背挺直，神色疏淡。他目光落在她身上，只是短短一瞬，然后伸出手。。，将她握紧。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。“走吧。”
品仙宴设在碧落元君的云漪宫。未晚跟着玄珩到的时候，殿内已经到了不少仙家。云阶两侧摆满了玉案，案上灵果琼浆一应俱全。碧落元君坐在主位，一身绛紫华服，发髻高挽，面容保养得极好，看不出年纪。
她看到玄珩携未晚入殿，微微抬了抬下颌，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。那种笑意很标准，标准到让人挑不出错处，但也感觉不到任何温度。
“帝君大驾光临，云漪宫蓬荜生辉。帝君夫人也来了。”碧落元君的目光在未晚身上停了一息，然后移开，“请入座。”
未晚跟着玄珩在右侧首席落座。她注意到周围不少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她挺直了背脊。玄珩坐在她身侧，姿态如常，既不刻意靠近，也不刻意疏远。但他入座后做的第一件事，是把她的坐垫往他那边挪了半寸。
半寸而已，旁人看不出来。但未晚感觉到了。她侧头看了他一眼，他已经端起茶盏，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。
宴席进行到一半，丝竹声换了曲调。云姬从侧殿走出，怀中抱着一张古琴。
她今日着月白仙裙，和未晚撞了颜色。但同样的月色在她身上是完全不同的气质——清冷出尘，像是月光本身。她走到殿中，将琴置于案上，指尖拂过琴弦，殿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她弹的是《九霄引》。玄珩帝君当年偶然驻足听过的曲子。
琴音清越，在整个大殿里流淌，每一个音都干净利落。未晚不懂音律，但也听得出这曲子不是随便弹的——每一个转折都在炫技，每一个尾音都在控场。这不是演奏，这是宣示。
云姬弹完最后一个音，指尖悬在琴弦上方停了两息，然后才缓缓收回。满座皆赞，碧落元君微微颔首，目光满意地扫过云姬，又扫过未晚。
“帝君夫人，”碧落元君忽然开口，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，“云姬这曲《九霄引》，你觉得如何？”
未晚放下茶盏。她不懂音律的事情，在天阙不算秘密。武神府出武将，不养琴师。碧落元君不可能不知道。
“很好听。”未晚坦然道，“不过我不懂音律，要我点评就勉强了。我只会舞刀，不会抚琴。”
殿内安静了一瞬。然后不知哪位仙君笑了一声，是觉得有趣。气氛松了下来。碧落元君的笑容淡了一点点，但没有失态，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。
玄珩没有说话。但在桌案下，他的手覆上了未晚的手背，轻轻握了一下。
散席的时候，云姬从殿前走过。她步伐从容，目不斜视，却在经过未晚身边时停了一瞬，轻声说了一句话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。
“帝君夫人倒是坦率。”
未晚还没来得及回，玄珩已经握住了她的手，领着她往外走。他的步子不快不慢，但走的路线恰好隔断了她和云姬之间的视线。
出了云漪宫，他松开她的手，眉眼依旧平淡：“累了？”
“还好。”
“云姬的话，不必往心里去。”
未晚看了他一眼：“你听到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他说，“但你脸色告诉我了。”
未晚不知道为什么，这句话让她心头一软。她低头走了几步，忽然有点想通了一件事。
回府的路上，玄珩难得主动解释了几句。
“碧落元君是元会派的核心。她办品仙宴，请你是必然的。你需要在场，但不需要讨好任何人。”他停了一下，“你是帝君夫人，没人能越得过你。”
未晚侧头看他。他的表情仍然平静，说这些话的时候像在处理殿务。但他说的是“没有人能越得过你”，不是“不能给帝君府丢脸”。
她收回目光。云街两侧的灵灯已经亮起，橙**的光映在玉石路面上，一路铺到帝君府门前。棠笙在门口等着，远远看见他们，扬起手还没挥，就被苍术按住了胳膊。苍术面不改色地拽着棠笙退到了府门内。
未晚差点笑出来。。
那个弧度很小，但玄珩看见了。他移开视线，脚下的步子慢了半拍，然后又恢复了正常的节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