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书名:大夏千金  |  作者:何以成长  |  更新:2026-06-07
错送的情书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第36次把信纸往谢临的砚台下塞。,在宣纸上晕开个小小的红圈,像极了她此刻乱跳的心。“第36封了,姑娘。”书童砚秋抱着摞竹简,踮脚看她把信纸塞得严丝合缝,“您就不能光明正大地给谢大人吗?这要是被旁人捡了去,指不定传出什么闲话。”,指尖还沾着没干透的朱砂——这是她用自己指尖血调的“真言墨”,写出来的字对真心人无效,对假意者却会烫得他们三天三夜睡不着。。,温润如玉,才名满天下。去年宫宴上,他为她解围,说“苏大人的千金,字如其人,清雅脱俗”,那时她就把这抹温润刻进了心里。……“他要是对我没意思呢?”苏绾绾摸着发烫的耳垂,声音细若蚊蚋,“上次我故意在他常去的茶馆写诗,他愣是没看出来那是情诗。”:“那是谢大人太正经!您把‘心悦君兮君不知’写成‘春风拂柳柳不知’,谁能看出来?”,脸颊更烫了。。,吓跑了温润的他;怕两家门第悬殊(父亲只是五品编修,谢临却是吏部尚书的门生),被人说“攀高枝”;更怕……那真言墨要是没起作用,证明他对自己半分情意也无,那她以后可怎么在文渊阁待下去?“算了,放都放了。”苏绾绾从窗台上跳下来,裙摆扫过一盆兰草,惊得蝴蝶飞了半尺高,“咱们快走,要是被他撞见……”,就听见身后传来清朗的声音:“苏姑娘?”,浑身的血都往头顶冲。
她僵硬地回头,撞进谢临含笑的眼眸里。
他穿着件月白长衫,手里拿着本《春秋》,墨发用玉簪束起,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肩上,像镀了层金边。他的目光落在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上,又扫了眼自己的砚台,眼底的笑意深了些。
“苏姑娘也来寻书?”谢临走近几步,身上带着淡淡的墨香,“家父昨日还提起你,说你上次批注的《诗经》,见解独到。”
苏绾绾的舌头打了结,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:“谢…谢大人…我…我来还书。”
她胡乱从怀里摸出本书,塞到他手里,转身就想跑,却被他叫住:“苏姑娘留步。”
谢临弯腰,从砚台下抽出那**塞进去的信纸,指尖捏着信纸一角,目光落在上面的字迹上。
苏绾绾的心跳得快要炸开,眼睛死死盯着他的手——那上面要是起了红痕,就证明他对自己是假意,她以后就彻底死心;要是没事……
谢临看了半晌,突然轻笑出声:“苏姑娘这字,倒是比上次见时,多了几分……情意。”
苏绾绾猛地抬头。
他看懂了?
这封她写得九曲十八弯的信,把“我想与你共研墨”写成“文渊阁的墨,还是两人合磨最香”,把“我心悦你”藏在“春风十里,不如檐下共读”里,他竟然看懂了?
谢临的指尖轻轻拂过纸面,那里的朱砂红圈被他的指腹蹭得淡了些,他的手依旧白皙,没有半分红肿。
真言墨没起作用。
苏绾绾的心里又酸又软,像被浸了蜜的梅子,甜得发颤。
“只是……”谢临话锋一转,指着信纸末尾,“苏姑娘这‘明日巳时,湖边柳下’,是约我论书?”
“是…是啊!”苏绾绾连忙点头,脸颊烫得能煎鸡蛋,“我…我有些地方不懂,想请教谢大人。”
“好。”谢临把信纸折好,放进袖袋里,笑得温和,“明日巳时,我准时到。”
苏绾绾逃也似的出了文渊阁,跑到没人的回廊里,才扶着柱子大口喘气。
砚秋追上来,一脸兴奋:“姑娘!谢大人没拒绝!他还把信收起来了!”
“嗯。”苏绾绾捂着发烫的脸,嘴角忍不住往上翘,“他说明日去湖边。”
“那咱们得好好准备!”砚秋**手,“要不要把您新得的那方端砚带上?或者…您再写首情诗?”
“写什么情诗!”苏绾绾拍了她一下,眼里却闪着光,“去备些精致的点心,还有…把我那支孔雀笔带上,那笔写出来的字,最好看。”
第二日巳时,湖边的风带着柳丝的清香,拂得人心里发*。
苏绾绾坐在凉亭里,面前摆着一碟桂花糕,一碟杏仁酥,还有她特意磨好的墨——用温水调的,不冷不热,刚好适合握笔。
她等了快一刻钟,谢临还没来。
“会不会是忘了?”砚秋替她着急,“谢大人今日要当值,莫不是被公务绊住了?”
“应该不会。”苏绾绾拨了拨垂到颊边的碎发,心里却也有些打鼓,“他说会来的。”
又等了片刻,远处终于传来脚步声。
苏绾绾抬头,却愣住了。
来的不是谢临,是他的同僚,吏部侍郎家的公子,王启年。
王启年摇着把扇子,吊儿郎当地走到亭子里,目光在苏绾绾身上打了个转,笑得不怀好意:“苏姑娘久等了?谢兄今日临时有旨,去给陛下讲书了,托我来告诉你一声。”
苏绾绾的心沉了沉:“他…他没说别的?”
“说了说了。”王启年拿起块桂花糕塞进嘴里,含糊不清地说,“他说你写的信他看了,多谢你的好意,但他一心向学,暂无意趣之事。还说…这情书若是送错了人,可就闹笑话了。”
最后那句话像根针,狠狠扎进苏绾绾的心里。
送错了人?
他是说……他把这封信,当成了她写给别人的?还是说……他根本没看懂,故意找借口推脱?
“对了,”王启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,从袖袋里掏出张纸,扔在石桌上,“谢兄还说,这东西不该在他那儿,让我还给你。”
苏绾绾低头看去。
是她昨天写的那封信。
只是此刻,信纸边缘竟泛着焦黑,像是被火燎过,而她用朱砂泪写的那个红圈处,赫然印着个模糊的手印,那手印的皮肤,是红肿的。
真言墨起作用了!
苏绾绾猛地抬头,看向王启年。
他刚才拿信的手指,此刻正下意识地往身后藏,指节处隐约有红痕。
这信,根本不是谢临让他还的!是他偷拿的,还偷看了!
而谢临的手,昨日明明没有红肿……
“王公子。”苏绾绾的声音冷了下来,拿起那封信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,“谢大人说没说,这信上的字,他喜不喜欢?”
王启年被她看得有些发毛,梗着脖子道:“他…他说写得一般!”
“是吗?”苏绾绾突然笑了,拿起桌上的孔雀笔,蘸了蘸墨,在信的背面飞快地写了几个字,然后递给王启年,“麻烦王公子把这个还给谢大人。”
王启年不情不愿地接过,瞥了眼上面的字,嗤笑道:“‘偷拆他人信,烂手烂脚烂舌头’?苏姑娘这嘴,倒是比笔下的字厉害。”
他转身要走,却被苏绾绾叫住:“等等。”
苏绾绾拿起一块杏仁酥,慢悠悠地说:“谢大人若是问起,就说我在这儿等他到午时,他若不来,这糕点……我就喂湖里的鱼了。”
王启年没回头,脚步却明显快了几分。
砚秋气得直跺脚:“这王启年太过分了!竟然偷拆您的信!谢大人也是,怎么能让这种人来传话?”
苏绾绾却没生气,她看着信上那个红肿的手印,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。
真言墨只对假意者反噬。
王启年偷看了信,心生不轨,所以被烫了。
而谢临……
他昨天明明碰了信,却安然无恙。
还有他袖袋里藏起的信,他说明日会来,他眼底的笑意……
“他会来的。”苏绾绾把信小心地折好,放进贴身的荷包里,“我们再等等。”
午时的钟声刚敲过第一响,湖边传来熟悉的脚步声。
苏绾绾抬头,看见谢临快步走来,长衫的下摆沾了些尘土,额角还有薄汗,像是急着赶来的。
“抱歉,苏姑娘,来迟了。”他在亭子里坐下,气息还有些不稳,“陛下留我多讲了半刻钟,出来时又被王启年缠住,耽搁了。”
苏绾绾没提信的事,只是把一块桂花糕推到他面前:“还热着,尝尝?”
谢临拿起糕,却没吃,看着她道:“王启年是不是为难你了?他那人……”
“没有。”苏绾绾打断他,拿起孔雀笔,在宣纸上写了个“谢”字,“谢大人,你看我这字,比上次在宫宴上,是不是真的有进步?”
谢临的目光落在那个字上,又抬眼看她,眼底的温润里藏着些别的东西,像湖水深处的月光。
“是。”他轻声道,“进步很大。”
“那……”苏绾绾的心跳又开始加速,握着笔的手微微发颤,“那谢大人觉得,这字里的情意……够不够?”
谢临没说话,只是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她拿笔的手。
他的指尖温热,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,触得她的指尖一阵发麻。
“够了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像浸了墨的丝绸,“苏姑**情意,我收到了。”
远处的柳树上,一只喜鹊“喳喳”地叫了两声,扑棱棱飞走了。
苏绾绾看着他含笑的眼睛,突然觉得,前36封错送的、被误解的信,都没白写。
至少这第36封,终于送到了对的人手里。
而她不知道的是,谢临袖袋里,还藏着前几次偷偷捡来的信。那些被她塞在砚台底、夹在书页间、甚至藏在他常喝的茶罐旁的信,他其实都找到了,也都看懂了。
他只是在等,等一个合适的时机,告诉她——
他的情意,不比她的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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