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青鸾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千里之外的神农架，夜色深沉如墨。，一个少女蹲在溪边，双手捧起一捧清水，泼在脸上。，眉目清秀，一头青丝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，身上穿着粗布衣裳，袖口和衣摆上沾着各种草汁的颜色——绿的、黄的、褐色的，像是打翻了染料铺。。“青鸾！青鸾！找到了吗？”。牧青鸾站起身，甩了甩手上的水：“找到了，婆婆！在断崖下面的石缝里！”。树根处，一个佝偻的老妇人正蹲在地上，借着月光查看一株开着白色小花的草药。“是雪灵芝，年份够了。”老妇人小心翼翼地用玉铲将草药连根挖起，放进一个竹筒里，“有了它，你三婶的病就有救了。”，帮老妇人收拾工具，嘴里嘟囔着：“婆婆，我总觉得不对劲。最近这半年，神农架周围的村子一个接一个地闹瘟疫，而且每次的病症都不一样。上次是咳血，上上次是浑身溃烂，这次三婶得的是热症……这不像是天灾。”，没有抬头：“小丫头别瞎想。天灾就是天灾，哪来那么多为什么？可是——没有可是。”老妇人站起身来，拍了拍膝盖上的土，“走了，回去给你三婶煎药。”，没有再说。，像野草一样疯长。，是药族唯一的传人。药族不是家族，而是一种传承——每一个被“药”选中的人，都能听懂草木之语。草木会告诉她，哪里缺水，哪里虫害，哪里长了什么草药，甚至……哪里有人来过。
最近那些****的村子，她在采集草药时，听到那些草木在“说”——有人在****前几天，来过这些地方，往水井里撒了东西。
草木不会说谎。
但婆婆不让她查。
“为什么？”牧青鸾在心里问自己。
回到住处，一间建在古树树洞里的木屋。牧青鸾给三婶煎好药，看着病人服下，才回到自己的小隔间。
她坐在窗前，月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漏进来，洒在她手边的一本泛黄的册子上。
那是药族世代相传的《百草经》，记载了天下草木的药性和用法。但在册子的最后几页，有一种草药的记载被人撕掉了，只留下半页残纸。
那半页残纸上，只写了一句话：
“此草名为‘断肠’，非毒非药，能乱人心智，服之者癫狂嗜杀，如坠魔道。”
牧青鸾每次看到这句话，都会觉得脊背发凉。
有人在批量制造瘟疫。
有人在用“断肠”控制人心。
而这个人……可能就在药族内部。
她合上册子，闭上眼睛。
窗外，一片树叶被风吹落，在月光下打着旋儿，落在她的手心里。
树叶在“说话”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树叶说，“从北边来，受了伤，快要死了。”
牧青鸾睁开眼睛，抓起药篓就往外跑。
神农架北麓，一条人迹罕至的山道上，一个少年正踉踉跄跄地走着。
他浑身是血，左臂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垂着——断了。他的背上背着一把用布条缠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东西，看形状，像是一把剑。
他叫叶星辰。
三天前，他还是天剑宗最耀眼的天才弟子，天生剑骨，被誉为“百年难遇的剑道奇才”。
三天后，他被逐出师门，全宗追杀。
原因很简单——他拒绝交出剑骨。
长老们说：“剑骨是天剑宗的，不是你的。没有天剑宗的资源，你长不出这副剑骨。”
他说：“剑骨长在我身上，它就是我的。”
然后他就成了叛徒。
宗门的追杀令发遍了整个天玄**，他的人头值三千灵石。
三天三夜，他杀退了七批追杀者，杀得剑都卷了刃，杀得身上的伤多到数不清。
现在，他的灵气快耗尽了。
“不能倒下。”他咬着牙对自己说，“不能倒在这里。”
他要去找一个人。
一个据说能治好任何伤的医者——神农架的药族传人。
他听说，那个人不在任何宗门，不受任何势力管辖，是末法时代最后的独立医者。
如果她愿意救他，他还能活。
如果她不愿意……
他晃了晃脑袋，把这个念头甩出去。
就在这时，他的脚下一滑，整个人从山道上滚了下去。
碎石和荆棘划破了他的皮肤，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叫出声了。
他滚到山道下面的一个凹坑里，仰面朝天地躺着，看着头顶的树冠和月亮。
月亮真圆啊。
和三天前，他在天剑宗练剑时看到的月亮一样圆。
那时候，师妹还在他身边，笑着说他“剑法太凶，像个杀神”。
那时候，师父还在夸他“剑骨天成，未来可期”。
那时候，他还相信“我手中的剑，要斩出个太平盛世”。
现在呢？
他扯了扯嘴角，想笑，但笑不出来。
意识开始模糊。
就在他即将陷入黑暗的瞬间，一双纤细的手从上方伸过来，按住了他的胸口。
“别睡。”一个清亮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，“睡了就醒不来了。”
他努力睁开眼睛，看到一张少女的脸。
月光下，那张脸上有焦急，有专注，还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、纯粹的不忍。
“你是……”他声音嘶哑。
“别说话。”牧青鸾撕开他胸口的衣服，看到那道深可见骨的剑伤，眉头紧皱。
她的手掌覆上去，掌心亮起淡淡的绿光。
那是青帝印的力量。
她本人并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