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祖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没输过。，是秦家祖坟。，我带上一把镰刀、半瓶白酒、三根香，往后山走。爷爷在世时，每年清明都带我去上坟。那条路我熟，从村后小路上山，翻过两道梁，在一片枣刺丛后面。，露水还没干。我踩着草往上走，鞋底打滑。，到了地方。，五座坟头，最老的是曾祖，最新的是爷爷。爷爷的坟是去年新起的，土还是松的，上面长了几棵草。我在爷爷坟前蹲下来，拔了草，倒了半杯白酒，点了三根香。“爷爷，我来了。地图我拿到了，第一个点就是咱家祖坟。你到底藏了啥？”，青烟直往上走。没风，烟不散。，环顾四周。爷爷给自己选的这块地坐北朝南，背后靠山，前面开阔，左手边一道土梁，右手边一条干沟。这是标准的“青龙**”格局。。，在坟地四个角各量了一次。尺子没亮，刻度没动。坟地本身没问题。那爷爷为什么要把祖坟列为第一个点？。五座坟，按辈分排列，曾祖在最北，爷爷在最南。爷爷的坟比曾祖的矮了一截。按规矩，晚辈的坟不能高于长辈，但也不能矮太多。现在矮了快一半。。。土很松，一锹下去就碰到硬东西。扒开土，是一块青石板，跟马军家挖出来的那块一样。撬开石板，下面是个坑，坑里放着一个瓦罐，跟锁魂罐差不多大，但罐口没封。。里面没有剪刀头发，只有一卷纸。
黄裱纸，叠成方块。打开，上面是爷爷的字。
“秦风，你找到这里，说明你已经开始查了。这卷纸上写的，是秦家和谭家的恩怨。谭半仙本名谭德茂，跟我同辈。当年我俩是一起学艺的师兄弟，他学的是阴宅，我学的是阳宅。后来他走了邪路，用厌胜术害人敛财，我跟他断了来往。三十年前，他偷了秦家一卷祖传的《厌胜总纲》，藏在他谭家的老宅里。那卷书里有厌胜术的根源解法，不能落在他手上。这七个点，是当年我跟他斗法的七个地方。每个点我都藏了一样东西，凑齐七样，就能打开谭家老宅的地窖。那卷书就在里面。”
我攥紧纸，手有点抖。
师兄弟？爷爷从来没提过。
我把纸装进口袋，瓦罐放回坑里，盖好石板，填上土。又在爷爷坟前磕了三个头。
下山的时候，太阳已经很高了。走到半山腰，手机响了。马军打来的。
“秦风，你快回来，刘婶家出事了。”
“咋了？”
“她家孙子，五岁那个，昨天还好好的，今天早上起来就不会说话了。医院查了，嗓子没问题，耳朵也没问题，就是说不出话。”
我加快脚步。
刘婶家在村子东头。我到的时候，院子里站了好几个人。刘婶抱着孙子坐在门槛上，小孩脸色发白，嘴一张一合，就是发不出声音。
刘婶看见我，眼睛红了：“秦风，你爷爷在世时能看这些，你帮帮忙。”
我蹲下来看小孩。翻开眼皮，眼白正常。让他张嘴，舌头没变色。不是煞气入体，也不是中邪。我又看了看他家的房子，坐西朝东，大门开在东南，厨房在西北。
走到厨房门口。灶台贴着北墙砌的，锅是铁锅，灶膛里有灰。
“你家厨房什么时候翻新的？”
“上个月，老赵给翻新的，他说灶台位置不好，给挪了一下。”
又是老赵。
拿出铜尺，在厨房四个角量。尺子到西北角的时候，第九个刻度亮了一下，马上灭了。说明有问题，但不重。又量灶台，尺子贴上去，刻度没亮，但尺身发凉。
“老赵翻新灶台的时候，在灶膛里放过东西没？”
刘婶想了想：“他一个人在厨房待了半个钟头，不让看，说怕灰呛着我们。”
我走到灶前，把手伸进灶膛，摸了一圈。在最里面，摸到一块硬东西，抠出来。
一块鸡骨头，烧过的，上面刻着两道痕。
这叫“哑骨厌”。把鸡骨头刻上符，塞进灶膛，灶火一烧，厌气顺着烟囱走遍全家。轻则嗓子疼，重则**。小孩阳气弱，最先中招。
我让马军去拿一碗清水、一根筷子、一把菜刀。
东西拿来后，我把鸡骨头放在地上，菜刀背朝上，用筷子夹住骨头，搁在碗沿上。
“刘婶，你抱孩子过来，让他看着。”
刘婶把小孩抱到跟前。小孩瞪着碗里的骨头，嘴还是张着不出声。
我用菜刀刃在骨头上面比划了三下，没碰着，然后念：“骨归土，哑归无，开口清，咽喉舒。”
念完，用筷子把骨头拨进碗里。骨头沉下去，冒了几个泡。
拿起菜刀，在灶台门框上剁了三下，每一下念一个字：“开——”
第三下剁完，小孩“哇”的一声哭了。
“奶奶……我怕……”
刘婶抱着孙子也哭了，嘴里念叨：“秦家祖上积德，秦家祖上积德……”
院子里几个人全愣住了。
我把鸡骨头从碗里捞出来，放灶膛里烧成灰。
“灶台暂时别用，明天我再来重新调一下方位。”
刘婶拉着我的手不放，要塞给我两百块钱。我没要。
“你帮我个忙就行。老赵给你翻新厨房的时候，还去过村里谁家？”
她想了想：“东头的李寡妇家，西头的王木匠家，好像都去过。”
我点点头，记下了。
走出刘婶家，马军跟上来：“老赵到底在村里埋了多少雷？”
“还不知道。你帮我打听打听，老赵这半年在村里给哪些人家干过活。”
马军应了。
回到家，我拿出地图看。第一个点祖坟去过了，第二个点马军家地基还没挖完（上次只挖了老赵的厌胜，爷爷藏的东西还没找到），第三个点是古井。
古井在村子西头，离刘婶家不远。我拿了手电筒，往古井走。
井在一条土路尽头，周围长满了草。井口用两块石板盖着，缝隙里长出青苔。搬开石板，往里照。井早就干了，大概七八米深，井底堆着枯叶和碎砖。
回去拿了绳子，拴在腰上，让马军在井口拉着。顺着井壁往下爬。井壁上的砖有的松了，一碰就掉。
下到井底，脚踩在软泥上。打开手电，四下一照。北边的井壁上，有块砖跟别的不一样，颜色发暗，凸出来一块。
用手抠，砖松了。***，后面有个**，洞里放着一个铁盒子，巴掌大，锈得不成样子。
拿上来，在井底打开。里面是一把铜钥匙，还有一张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：“七锁连环，一环扣一环。这把钥匙开第三环。”
七个点，七样东西。祖坟是第一个点，马军家是第二个点，古井是第三个点。爷爷说的“第三环”，对应的就是古井这把钥匙。也就是说，第一个点藏的是信息，第二、第三个点藏的才是钥匙。
我把钥匙装进口袋，铁盒子放回洞里，青石塞回去。爬出井口，马军问我找到啥，我说一把钥匙。
“开啥的？”
“还不知道。但跟爷爷藏的东西有关。”
回到家，我把所有东西摊在桌上：祖坟的纸条、古井的钥匙、铜尺、青石，还有从刘婶家带回来的那包灶灰。
手机响了。赵磊打来的。
“秦风，有个事跟你说。钱满仓那边好像动了，他公司有个项目经理昨天坐火车来咱们这边了。我查了一下，那人是谭半仙的徒弟，姓吴，叫吴天。”
“来干啥？”
“不知道，但肯定冲你来的。你小心点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把铜尺装进口袋。
吴天。谭半仙的徒弟。钱满仓坐不住了，他自己不来，派了个高手。
我站在院子里，看着天。
这是秦家的地盘。他来了，就别想轻易走。
得，又来一个。
一个钱满仓还不够，现在连谭半仙的徒弟都出动了。爷爷当年得罪的人，这是要组团来刷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