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书名:残明边军  |  作者:雪域梅花  |  更新:2026-06-08
劣绅夺粮,乡邻无措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劣绅夺粮,乡邻无措,铅灰色的天空依旧没有半分暖意,寒风卷着黄土,掠过乌蒙山的荒坳,吹得破败的草屋茅草簌簌作响,像是濒死者的呜咽。,沿着荒坳边缘的枯树林,慢慢挪回了自己栖身的破草屋。方才在外面站了不过半柱香的功夫,饥饿与寒冷便再次席卷而来,双腿虚软得几乎站不住,他扶着土墙,喘了好一阵粗气,才勉强缓过劲来。,冰冷刺骨,那只豁口的破陶罐空空如也,连半滴凉水都没有。他靠在土墙根坐下,将榆木短棍抱在怀里,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粗糙的木棍,指节泛白。脑海里,现代的记忆与原主刘十三的记忆不断交织,让他对眼下的处境,有了更清晰的认知。,说是同姓同族,实则早无半分亲情可言。坳里十几户人家,大半都是卫所军户,剩下的便是从山西、陕西逃荒过来的流民,大家挤在这荒僻之地,不过是为了苟全性命。原主的父亲在世时,还能靠着卫所仅存的一点薄田,勉强糊口,可自从父亲死在边关,田产便被里长勾结外地劣绅,悄无声息地侵占了去,母子二人彻底沦为无田无粮的赤贫之人。、在这一带只手遮天的劣绅,便是保安州境内有名的豪强——刘怀安。,早年靠着巴结卫所军官、侵吞军田发家,这些年趁着天下大乱,小冰河旱灾连年,更是大肆兼并土地,**乡邻,手段狠辣无比。他家中养着二三十个家丁爪牙,个个都是心狠手辣之辈,有的是地痞**,有的是溃兵散勇,平日里拿着棍棒刀枪,在周边村镇横行霸道,抢粮抢钱,****。,一来刘怀安每年都会给州官、卫所军官送上厚礼,上下打点周全;二来如今乱世,官军自顾不暇,根本没空管乡间的**盘剥,反倒有时还会与劣绅勾结,一同压榨百姓。,地里颗粒无收,刘怀安却丝毫没有收敛,反而变本加厉。他不仅霸占着自己田地里的所有产出,囤积居奇,将粮价抬到天价,还时常派家丁下乡,抢夺流民、军户们仅剩的一点口粮,美其名曰“补交田赋”,实则是明火执仗的**。,反抗者要么被家丁活活打死,要么被扭送官府,扣上“通寇”的罪名,关进大牢,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。久而久之,众人都成了缩头乌龟,任凭刘怀安的人**,连半句反抗的话都不敢说。,闭上眼,梳理着思绪。,唯一的优势,便是前世作为退役侦察兵的警觉性、身体素质,以及对明末历史的熟知。可这些,在绝对的饥饿与强权面前,显得如此微不足道。他眼下最要紧的,是找到吃的,活下去,其次,便是要守住这仅存的立身之地,绝不能像其他流民一样,四处流窜,最终沦为流寇,或是死在路边。,是这乱世里大多数饥民的归宿。,没地种,官府苛捐杂税不断,劣绅豪强**不止,活不下去了,便只能跟着李自成、张献忠,**而起,打家劫舍,攻城略地。可流寇的日子,也并不好过,烧杀抢掠,祸乱百姓,最终要么被官军剿灭,要么在混战中死去,真正能善终的,寥寥无几。。
他来自现代,深知乱世之中,百姓的苦难,流寇虽说是被逼无奈,可他们的行径,同样给无数无辜之人带来灭顶之灾。他要活下去,要守着这一方小小的山坳,守着这些同样苦难的乡邻,靠自己的双手,开荒种地,练兵自保,绝不做那劫掠良善的流寇。
可这个念头,在这**遍野、强权横行的世道,显得如此不切实际。
就在他闭目养神,积攒着仅存的力气,盘算着明日去更远的山里,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许野菜、野果,或是挖点观音土暂且充饥时,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、喝骂声,顺着寒风,从山坳口传了过来,打破了这片死寂。
“都给我快点!磨蹭什么!耽误了刘爷的事,扒了你们的皮!”
“屋里的人都出来!赶紧把粮食交出来,别等老子动手!”
“搜!每家都给我搜仔细了,一粒粮、一颗种子都别放过!”
粗暴凶狠的喝骂声,伴随着棍棒敲打木门的声响,在山坳里此起彼伏,刺耳至极。
刘十三猛地睁开眼,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,那是属于侦察兵的本能警觉。他立刻起身,蹑手蹑脚地走到草屋门口,透过破败的门缝,朝着山坳口望去。
只见山坳口,一群穿着粗布短打、腰挎长刀、手持棍棒的壮汉,正气势汹汹地往里闯,约莫有二十来人,个个身材粗壮,面露凶光,走在最前面的,是一个穿着绸缎长衫、头戴瓜皮帽,身材微胖、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,此人嘴角留着一撮山羊胡,眼神倨傲,扫视着山坳里的破草屋,满是不屑与贪婪。
正是这一带的劣绅,刘怀安。
他今日亲自带着家丁下乡,目的很明确,就是要抢夺坳里流民、军户们仅剩的一点口粮,还有那些好不容易留存下来的谷种、薯种。
这些粮食,是乡邻们拼了命,从牙缝里省下来的,有的是挖了半个月野菜,换回来的一点点薯粮;有的是去年收成不好,舍不得吃,藏在墙缝里、地底下的谷种,准备来年开春播种的最后希望。那不是普通的粮食,那是他们活下去的命,是来年的生机。
可在刘怀安眼里,这些都是他囊中之物,百姓的命,在他眼中,连草芥都不如。
“哐当!”
一声巨响,最边上一间草屋的木门,被家丁一脚踹开,紧接着,里面传来妇人的哭喊声、孩童的惊叫声,还有家丁粗暴的呵斥声。
“放开我!那是我家仅剩的薯粮!你们不能抢啊!”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,抱着一个破布包,死死护在怀里,被两个家丁死死按在地上,妇人拼命挣扎,哭得撕心裂肺,怀中的孩童,吓得哇哇大哭。
“臭婆娘,敢反抗!给我打!”一个家丁头目模样的人,恶狠狠地骂了一句,扬起手中的棍棒,便朝着妇人的背上打去。
“啪!”
一棍下去,妇人惨叫一声,嘴角溢出鲜血,可依旧死死抱着布包,不肯松手。那布包里,包着不过两三斤薯干,是她们母子二人,撑过这个冬天的全部粮食。
“还敢犟嘴!给我抢!”家丁头目怒喝,两个家丁用力掰开妇人的手,一把夺过布包,妇人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夺回,却被家丁一脚踹在胸口,重重地摔在地上,再也爬不起来,只能躺在地上,绝望地痛哭。
家丁们却不管不顾,冲进屋里,翻箱倒柜,把屋里仅有的一点破烂物件,全都扔了出来,连墙角藏着的一点点谷种,都被搜了出来,装进随身携带的布袋里。
类似的场景,在山坳里的每一间草屋,接连上演。
哭喊声、哀求声、棍棒殴打声、家丁的喝骂声,交织在一起,响彻整个山坳,绝望的气息,如同潮水般,弥漫在每一个角落。
乡邻们要么被家丁按在地上,要么蜷缩在墙角,瑟瑟发抖,敢怒不敢言。他们看着自己仅剩的口粮、谷种,被家丁们无情夺走,看着妻儿老小被殴打欺凌,眼中满是悲愤、恐惧与绝望,可没人敢站出来反抗。
他们太清楚反抗的下场了,之前隔壁坳里,有个汉子反抗刘怀安的家丁,被活活打死,**扔在荒地里,喂了野狗,官府连问都没问一句。
刘十三躲在门缝后,眼神冰冷地看着这一切,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,又闷又痛。
他看到,有个白发苍苍的老人,跪在刘怀安面前,不停地磕头,额头都磕出了血,苦苦哀求:“刘爷,求求您,行行好,给小老儿留一口粮吧,小老儿年纪大了,没了粮,活不过这个冬天啊,那谷种,是来年种地的希望,您都拿走了,我们可怎么活啊……”
刘怀安站在原地,居高临下地看着老人,脸上没有丝毫怜悯,反而露出一抹讥讽的笑,抬脚踩在老人的手上,用力碾了碾,冷声道:“老东西,少在这给我装可怜!这山坳里的地,都是我刘怀安的,你们种我的地,交粮是天经地义!这点粮食,还是少的,再敢啰嗦,连你一起带走,送到矿上做苦役!”
老人疼得惨叫连连,手指被踩得变形,却依旧不敢反抗,只能不停地磕头求饶,鲜血染红了脚下的黄土,看着令人心酸。
“住手!”
一声怒喝,从旁边传来,一个身材瘦弱的青年,看着老人被欺凌,再也忍不住,冲了出来,想要扶起老人,“你们太过分了!光天化日之下,强抢民粮,就没有王法了吗!”
这青年是坳里的流民,名叫陈二,为人老实本分,平日里靠着帮人打零工糊口,性子还算刚烈。
可他这一声怒喝,换来的,却是家丁们无情的殴打。
“哪里来的臭小子,敢管刘爷的事!找死!”两个家丁立刻冲了上去,棍棒如雨般落在陈二身上,陈二根本没有反抗之力,很快便被打得遍体鳞伤,倒在地上,口吐鲜血,再也站不起来。
刘怀安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陈二,眼神冷漠,挥了挥手:“别打死了,留口气,把粮食搜干净,赶紧走,别在这穷地方耽误时间。”
家丁们得了命令,动作更加粗暴,不到半柱香的功夫,山坳里十几户人家,全都被搜了个底朝天,所有的口粮、谷种,全都被装进了布袋,堆放在刘怀安面前,约莫有四五袋,看着不多,却是这山坳里所有人,全部的希望。
乡邻们围在一旁,看着自己的粮食被夺走,个个面色惨白,眼神空洞,有的妇人抱着孩子,低声啜泣,有的男人低着头,紧握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肉里,却终究不敢反抗。
没了粮食,没了谷种,这个冬天,他们根本活不下去,来年开春,也没有种子播种,最终,只能和路边的**一样,倒在这荒地里,无人收尸。
刘十三躲在草屋里,紧紧握着手中的榆木短棍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手臂微微颤抖,心中的怒火,不断翻涌。
他不是**,可看着这些和他一样,身处绝境的乡邻,被如此欺凌,被夺走最后的生路,他无法做到视而不见。
前世作为侦察兵,保家卫国的信念,刻在骨子里,即便身处这乱世,他也无法容忍,这般强权**良善的行径。
可他也清楚,自己现在,根本没有实力与刘怀安的二十多个家丁抗衡。他只有一根榆木短棍,身体虚弱,饥饿难耐,一旦冲出去,不仅救不了乡邻,反而会白白送命,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。
冲动,解决不了任何问题,在这乱世,鲁莽的冲动,只会死得更快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侦察兵的素养,让他在愤怒之下,依旧能保持理智,他没有贸然冲出去,而是借着草屋的掩护,悄悄绕到屋后,钻进了屋后的枯树林里。
这片枯树林,长满了枯死的榆树、槐树,树木密集,枯枝交错,正好可以藏身,又能清晰地观察山坳里的动静,是绝佳的潜伏地点。
刘十三猫着腰,借着枯树的掩护,慢慢移动,找了一个视野开阔、隐蔽性好的位置,蹲下身,屏住呼吸,如同潜伏执行任务的侦察兵一般,仔细观察着刘怀安及其家丁的布防、动向,将一切细节,尽收眼底。
他看得很细,每一个家丁的位置,手持的兵器,行走的路线,家丁头目的站位,刘怀安的所处位置,还有那些装粮食的布袋,堆放的地点,周围的守卫情况,全都一一记在心里。
刘怀安的家丁,虽说都是地痞**、溃兵散勇,算不上正规军队,可毕竟人多势众,且都有兵器,配合也算默契,分成几队,分别负责搜粮、看守粮食、压制乡邻,布防虽算不上严密,可对于赤手空拳、饥寒交迫的流民来说,已是铜墙铁壁。
家丁们个个神情凶悍,眼神警惕,时不时扫视四周,手中的棍棒、长刀,随时准备出手,显然是做惯了这种强抢粮食的勾当,经验十足。
刘十三蹲在枯树林里,一动不动,寒风刮在脸上,如刀割般疼,肚子里的饥饿感,也越来越强烈,可他丝毫没有在意,眼神专注,如同猎手一般,观察着猎物的一举一动,心中默默盘算着。
硬拼,绝对不行,二十多个家丁,他一个人,根本不可能打赢,只会白白送命。
只能智取。
可眼下,他没有帮手,没有兵器,没有粮食,什么都没有,如何智取?
就在他默默思索反击之策时,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,紧接着,一个沙哑的声音,压低了嗓音,传了过来:“小伙子,你也在这躲着?”
刘十三心中一紧,瞬间转身,手中的榆木短棍,直指来人,眼神锐利如刀。
来人是一个中年汉子,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,脸上布满皱纹,是这山坳里的军户,名叫王老实,为人憨厚老实,平日里和原主家有些来往。
王老实被刘十三的眼神吓了一跳,连忙摆手,压低声音道:“小伙子,别紧张,是我,王老实,我没恶意,就是看着刘怀安的人太凶,躲进来的。”
刘十三看清来人,松了口气,缓缓放下短棍,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,依旧警惕地看着外面。
王老实蹲到他身边,看着外面被抢走的粮食,看着乡邻们绝望的模样,眼中满是悲愤,叹了口气,声音沙哑地说道:“完了,彻底完了,粮食都被抢走了,谷种也没了,这个冬天,咱们都活不成了……”
刘十三沉默不语,没有接话。
王老实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外面的家丁,犹豫了片刻,压低声音,带着一丝绝望,说道:“小伙子,我知道你是个有主意的,你说,咱们现在,除了跟着流寇走,还有别的活路吗?”
“前些日子,我听说,西边来了流寇的队伍,只要跟着他们,就有饭吃,有衣穿,不用再受这些劣绅的气,不如……咱们趁着天黑,逃出这山坳,去投奔流寇吧,总比在这里,活活**、***强。”
投奔流寇。
这四个字,从王老实口中说出,带着无尽的绝望与无奈,也是眼下,大多数流民心中,唯一的念想。
刘十三转头,看向王老实,看着他眼中的绝望、无奈,还有一丝对生存的渴望,心中微微一沉。
他能理解王老实的想法,活不下去了,只能铤而走险,投奔流寇,至少能有一口饭吃,能活下去。
可他,绝不能这么做。
刘十三摇了摇头,语气坚定,声音低沉却有力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我不去,我绝不做流寇。”
王老实愣了一下,看着刘十三坚定的眼神,有些不解,又有些着急:“小伙子,都什么时候了,你还犟这个!不做流寇,咱们就只能死在这里!刘怀安今天抢走了粮食,明天说不定还会来,官府不管,劣绅**,我们根本活不下去!投奔流寇,好歹能活下去啊!”
“活下去,不是靠劫掠良善,不是靠烧杀抢掠。”刘十三看着王老实,眼神坚定,没有丝毫动摇,“流寇的路,走不长,最终也是死路一条,我不会走。”
“那你想怎么办?难道就在这里,等着**吗?”王老实急得眼眶发红,声音带着哭腔,“我们什么都没有,拿什么跟刘怀安斗?拿什么活下去?”
刘十三没有回答,而是再次转头,看向外面的家丁,看向那些被抢走的粮食,眼神冰冷,心中的念头,愈发坚定。
不做流寇,守土求生。
他要夺回粮食,要保护乡邻,要在这乱世之中,闯出一条生路,不靠流寇,不靠官府,只靠自己,靠这些同样苦难的乡邻。
他看着刘怀安的家丁,正扛着粮食,准备离开,刘怀安骑在一匹劣马上,神情倨傲,呵斥着家丁,催促着赶路。
时机,还没到。
现在冲出去,无疑是以卵击石,他必须等待,等待最佳的时机,谋划最稳妥的反击之策。
他要利用这六盘山的地形,利用家丁们的疏忽,利用自己侦察兵的身手,夺回属于乡邻们的粮食,给刘怀安一个教训,让这些劣绅知道,这山坳里的百姓,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。
刘十三蹲在枯树林里,眼神锐利,大脑飞速运转,将方才观察到的所有细节,一一梳理,地形、家丁数量、兵器、路线、守卫薄弱点,全都在脑海中形成清晰的画面。
身旁的王老实,看着刘十三沉稳的神情,看着他眼中坚定的光芒,心中那绝望的情绪,竟莫名地少了几分,似乎在这个少年身上,看到了一丝微末的希望。
山坳里,乡邻们的哭喊声渐渐微弱,只剩下绝望的沉默,刘怀安的家丁们,扛着粮食,准备动身,马蹄声、脚步声,杂乱响起。
寒风依旧呼啸,枯树林里,一片寂静。
刘十三紧紧握着手中的榆木短棍,潜伏在暗处,如同蓄势待发的猎手,眼神冰冷,心中已然立定了主意。
绝不做流寇,绝不任人宰割。
他要反击,要夺回粮食,要在这乱世寒塬上,守住这一方小小的山坳,守住乡邻们最后的生路。
一场绝境之中的反击谋划,在这枯树林里,悄然酝酿。
刘怀安的家丁们,丝毫没有察觉到,暗处潜伏着一个看似弱小,却有着铁血意志与缜密心思的少年,他们以为,这一次抢粮,依旧和往常一样,顺利无比,无人敢反抗。
可他们不知道,这一次,他们踢到了铁板。
刘十三看着他们的身影,慢慢移动,心中的反击之策,逐渐清晰。
他没有立刻行动,而是耐心等待,等待着最佳的时机,等待着这些嚣张跋扈的家丁,踏入他布下的第一步局。
乱世之中,弱者唯有隐忍,唯有智谋,方能在绝境之中,挣得一线生机。
而刘十三,早已做好了准备,为了活下去,为了乡邻,为了心中那份不做流寇的执念,他将以这根枯木短棍为刃,在这明末乱世,打响第一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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