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书名:娘娘她一心只想跑路  |  作者:灵溪之墨  |  更新:2026-06-07
:他发现我不对劲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就再没理我。,朱笔在纸面上勾勾画画,偶尔皱一下眉头,偶尔端起茶盏抿一口。全程当我不存在。,脚底下踩着厚厚的绒毯,膝盖有点发酸,但我没动。不是不想坐,是他没让我坐。这人对我的态度从昨晚到现在绕了七八个弯——先踹门、后红眼、再捏耳朵,最后把我扔在这儿当空气。,我有点摸不透他。,对敌人狠,对女人更狠。原主追了他三年,他正眼都没给过一个,最后赐死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抬。可眼前这位,踹我门的时候眼眶通红,捏我耳朵的时候指尖发抖,刚才说“朕的女人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圣旨,但我站得近,看见他朱笔顿了一下,在折子上洇出个红点。?“你站得不累?”,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。“累。累就坐下。”。暖阁里就两把椅子,一把在他**底下,一把堆着半人高的奏折。剩下的只有他身后那张软榻——那是他午休用的,铺着明**的褥子,枕头歪歪斜斜地搁在一边。。我把那堆奏折搬下来,在椅子上腾出半个**的位置,坐下了。,又低下去。“那榻上有钉子?没有。”
“有毒?”
“也没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坐?”
“那是您的榻。”
他手里的朱笔又顿了一下。这回顿得比刚才久,笔尖压在纸上,洇出更大一个红点。然后他放下笔,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叉抱在胸前,用一种审视猎物的眼神看着我。
“你以前可没这么规矩。”他说,“以前朕的乾清宫你恨不得一天闯八回。有一次朕在午睡,你直接掀了被子钻进来,说天冷了要给朕暖床。李德全吓得差点去撞柱子。”
我:“……”
原主到底干了多少这种事?那本小册子里怎么没记?
“怎么,不记得了?”萧景寒的语气很随意,但眼睛没眨。
我脑子里警铃大作。
他在试探我。
不是今天才开始试探的——从昨晚踹门那一刻就开始了。他说的每一句话,做的每一个动作,都像是钓鱼的饵。昨晚是拿***吓我,今晚是拿往事套我。
我深吸一口气,把话在嘴里过了三遍才吐出来:“落水之后发了三天高烧,好些事记不太清了。”
这是实话。穿越后遗症,原主的记忆我继承了七八成,但有些细节确实模模糊糊,跟隔了层磨砂玻璃似的。高烧也是真的,小福子提过,李德全也提过。
萧景寒没接话。他站起来,走到书架前,从最上层抽出一个卷轴。解开系绳,铺在书案上。
是一幅画。
不是那张腹肌小像。是一幅山水,远山近水,笔法工整,落款是“臣李崇光敬绘”。
李崇光。德妃的爹,兵部尚书。
“认得吗?”
“李尚书的手笔。”
“画得怎么样?”
“工整。”我想了想,“但没灵气。山是死的,水也是死的。”
萧景寒嘴角弯了一下,弧度极小,一闪而逝。
“跟朕想的一样。”他把画卷起来,随手丢回书架上,“这是去年他献给朕的万寿节贺礼。朕看了一眼就知道,这人肚子里全是规矩,没有半分真性情。所以他教出来的女儿,也是这副德性——表面恭顺,心里全是算计。”
他转过身,靠在书架上,烛光把他的侧脸切出一道明暗交界的线。
“德妃的画,你见过吗?”
我摇头。
“她善画工笔,尤其善画人物。”萧景寒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去年宫宴上,她当场画了一幅仕女图,满座叫好。朕记得那幅画的线条——落笔精准,衣纹褶皱一气呵成。但有个毛病,她画的人物比例总是差那么一点,肩膀太宽,腰身太粗。”
我耳朵竖了起来。
那张腹肌小像的线条——精准,比例完美,人体结构分毫不差。
跟德妃的风格,对不上。
“贵妃呢?”我问,“她会画吗?”
“会。”萧景寒走回书案前,拿起一支干净的毛笔在指尖转着玩,“薛锦瑟善画花鸟,牡丹画得最好。朕见过她画的一幅孔雀,羽毛丝缕分明,色彩浓艳。但她从来不画人物,说是‘画人最难,画不像反而不美’。”
从来不画人物。
德妃画人物但比例不准。
那幅腹肌小像——画的是人物,比例精准,线条老辣。
这两人都对不上号。
我觉得脑子里那团乱麻被人抽出了一根线头,但线头太短,拽不动。
“朕找的那个老画师还说了一件事。”萧景寒停下转笔的动作,笔尖对准了我,“他说这幅画的笔法,有点像宫里造办处的路子。那种画建筑图纸的笔法——线条直的地方笔直,弯的地方弧度均匀,像是用尺子量过的。”
造办处。
宫里管建筑和工艺的衙门,画图纸的工匠。那帮人天天画斗拱飞檐,画惯了直线和弧线,画人像的时候确实会带出那种味道。
可造办处的人跟后宫八竿子打不着。谁会认识一个画图纸的工匠?谁能让一个工匠帮忙画萧景寒的**?
“想什么呢?”
萧景寒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路。他已经走到我面前,俯下身,两只手撑在我椅子扶手上,把我整个人圈在椅子里。
距离太近了。近到我能看见他下巴上冒出来的青色胡茬,能闻到他呼吸里淡淡的茶香。
“朕说了这么多,你就不问问朕为什么跟你说这些?”
我后背贴着椅背,尽量往后缩:“您在帮我分析。”
“帮你分析?”他微微歪头,眼底有一丝玩味,“朕凭什么帮你?”
好问题。
我张了张嘴,没答上来。
萧景寒笑了一下。不是昨晚那种红着眼眶的委屈笑,也不是刚才那种淡得看不见的冷笑。是另一种笑——嘴角微翘,眼底却没有笑意,反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。
“以前的林挽烟,听到朕问这种话,会直接说‘因为景寒哥哥喜欢我’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“你会说什么?”
我的心跳声在耳膜里擂鼓。
不能说“喜欢”。说了就是抄原主的答案,等于承认自己是原主。也不能说“不知道”——太刻意,像是心虚。
“因为您需要一个理由。”我盯着他的眼睛,尽量让声音平稳,“一个在****面前保我的理由。皇后中毒,所有证据都指向我,您如果不找出真凶,就保不住我。”
萧景寒的表情没变,但他握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。
“继续说。”
“您刚才说了那么多,其实就是在告诉我——画小像的人不是德妃,也不是贵妃,这后宫里还藏着第三个人。这个人画技精湛,对您的身体很熟悉,而且能拿到我的笔迹和帕子。”我顿了一下,“您需要我把这个人揪出来。因为只有揪出这个人,才能证明皇后的毒也跟我无关。”
暖阁里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烛花又爆了一声。萧景寒直起身,退后两步,靠回书案边上。
“林挽烟,”他叫我的名字,语气忽然变得很疲惫,“你以前不这样。”
“哪样?”
“以前你看朕的眼神,是蠢的。”他抬起头,烛光映在他眼睛里,亮得有点吓人,“现在不是了。现在的你,聪明得让朕害怕。”
这话我不知道该怎么接。
他好像也不需要我接。他揉了揉眉心,转身从书案上拿起一道明**的折子,扔给我。
“看看吧。”
我接住折子,打开。
是一道圣旨。还没盖玉玺,墨迹是新的。上面写着:
“查冷宫林氏,行为不端,有失妇德,着即打入冷宫,听候发落。钦此。”
我盯着这行字看了三遍,然后把折子合上,放回桌面上。
“您这是要保我,还是要杀我?”
“都要。”萧景寒走到软榻边,一**坐下,靴子都没脱,“这道旨意明天一早就会传遍六宫。所有人都会以为你被打入冷宫了。”
“实际上呢?”
“实际**哪儿也不去。就待在朕的眼皮子底下。”
他拍了拍身边的软榻,语气懒洋洋的,好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。
“朕倒要看看,在这后宫里,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。”
我坐着没动。
软榻上那个空出来的位置,刚好够一个人躺下。
“皇上,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,“这不合适。”
“有什么不合适的?”
“我是待罪之身。”
“所以朕才要把你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。”他理直气壮。
“您是皇帝。”
“所以朕说了算。”
我:“……”
萧景寒踢掉靴子,往枕头上一倒,顺手拉过被子盖在身上。动作行云流水,一气呵成,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。
“那边柜子里有备用被子。自己拿。”他翻了个身,背对着我,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来,“朕今晚睡这儿。你要是不放心,可以坐椅子上守一夜。不过朕提醒你,椅子硬,你腰不好,明天别喊疼。”
我站在暖阁里,看着他的背影,脑子里有一万句脏话排着队想往外蹦。
但最后什么都没说。
我走到柜子前,拉开柜门。里头果然有一床被子,叠得整整齐齐。我把被子抱出来,在软榻的最边边上铺了个窝。
“你腰不好”这件事,原主确实有。久坐会酸,阴天会疼,是原主小时候从马背上摔下来落下的病根。但这件事,原主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。
他怎么知道的?
萧景寒那边已经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。
我把被子裹紧,侧身躺在软榻边缘,后脑勺对着他的后脑勺。两人中间隔了大概一个手臂的距离,谁都没挨着谁。
烛台上的蜡烛,他留了一根没吹。
火光在墙上一跳一跳的,像颗不安分的心。
我看着那团光,脑子里过着他刚才说的每一句话。
造办处。画图纸的笔法。对萧景寒身体很熟悉的人。
这后宫里,还有第三个人。
一个能接触萧景寒身体、能拿到我的笔迹、能搞到原主帕子、而且画工精湛的人。
李敬忠?不对,他是男人,进不了后宫深处。
李德全?也不对,他字都不认识几个,更别提画画了。
那是谁?
烛光晃了一下。我忽然想起一个人。
那个被调去浣衣局的宫女。春杏。
她是最早拿出小像的人,也是被灭口的人。如果能找到她——
身后忽然传来窸窣的声响。
被子翻动的声音。然后是萧景寒的声音,含糊不清,像是半梦半醒之间的呓语:“挽烟……别跑……”
我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。
没回头。
但耳朵又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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