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找到穹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左边的走廊通往收容舱段的主区域，右边的走廊则通向一片被标注为“特殊收容区”的地方。“这边。”，朝右边走廊走去。“哎？不是去找阿兰吗？”三月七愣了一下，但还是跟了上来。，像是某种仓库或者临时存放区。，只有走廊透进来的应急红光勉强照亮了门口的一小片区域。。，三月七紧随其后。。四周堆放着一些杂物箱和封存的设备，地面上散落着几份文件和一只翻倒的椅子。，有一个人。，蜷缩着身体，一只手压在身下。他的眼睛紧闭着，呼吸微弱，脸色苍白。——黑金色的外套，内搭一件灰色高领衫，看起来更像是一个……旅人。。：“这是……谁啊？怎么躺在这儿？”。
他已经快步走了过去，蹲下身，伸手探向那人的颈侧。
脉搏还在。
有些微弱，但还在跳。
“他还活着。”丹恒说，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。
三月七凑过来，看着地上那张苍白的脸，眉头皱成一团：“这谁啊？空间站的访客吗？怎么会在收容舱段？”
丹恒没有回答。
他认出了这张脸。
在那个被抹去的未来里，这张脸曾经对他笑过，曾经在他身后喊过“丹恒”。
曾经在无数个日夜与他们并肩作战，曾经在最后那一刻，用燃烧的生命挡在他面前。
“丹恒，赶紧带他们走……别管我！”
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。
丹恒深吸一口气，压下翻涌的情绪。
“三月，帮忙把他扶起来。”
“哦哦，好。”
两人合力将那人从地上扶起来，让他靠着墙坐好。
三月七从腰间取下随身携带的水壶，拧开盖子，凑到那人唇边，慢慢喂了一点水。
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了一些，但也有一部分被咽了下去。
十几秒后，那人的睫毛颤了抖。
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那是一双琥珀金色的眼睛，有些暗淡，瞳孔没有焦距，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，还没有完全找回对世界的感知。
他茫然地看着前方，目光扫过三月七，扫过丹恒，扫过这个陌生的、昏暗的房间。
“……这里是……哪？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“黑塔空间站。”三月七快言快语，“我们是从星穹列车来的，收到求援信号过来帮忙的。你怎么会在这儿？你还记得吗？”
那人皱着眉头，努力想了很久，最后摇了摇头。
“……不记得了。”
他的语气很平静，平静得有些不像是一个刚刚从昏迷中醒来的人。
“什么都不记得了。我是谁，为什么在这里，这些都不记得了。”
“那你记得什么？”三月七问。
他又想了一会儿。
“……穹。”
他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，像是在念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标签。
“好像有人叫我穹。其他的……想不起来了。”
三月七和丹恒对视了一眼。
三月七的眼神里写满了同情。
而丹恒的眼神里……则是一种复杂到难以解读的情绪。
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。
穹从空间站的某个角落醒来，失去了所有的记忆，只记得一个名字。
他甚至不记得黑塔空间站，不记得自己为什么在这里，不记得任何事情。
丹恒站起身，退后一步，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。
丹恒的目光落在墙角的一根棒球棍形状的奇物上。
大概有一米长，一头粗一头细，材质像是某种合金，拿在手里分量不轻。
丹恒走过去，弯腰捡起那根棒球棍，在手里掂了掂。
分量刚好。
他转过身，将棒球棍递到穹面前。
“拿着。”
穹低头看了看那根棍子，又抬头看了看丹恒。
“……干什么用的？”
“防身。”丹恒的语气平淡，“外面有虚卒，你没有武器，遇到的话用这个。”
穹沉默了一秒，接过那根金属棍。
棍子比他想象的要重一些，握在手里有种踏实的感觉。
他试着挥了两下，带起一阵呼呼的风声。
“这种感觉...我银河球棒侠的力量觉醒了！”穹突然喊道。
“哎，这孩子真活泼呢，像本姑娘一样！”三月七笑道。
“走吧。”丹恒叹了口气转身走去，“先去找阿兰，然后去主控区找艾丝妲汇合。”
三月七收起胡思乱想，快步跟了上去。
穹握着那根棒球棍，站在最后面，看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，但眼下，跟着这两个人走，似乎是唯一的选择。
他握紧了手里的棒球棍，跟上了他们的脚步。
……
三人穿过特殊收容区，重新回到了通往收容舱段主区域的主干道上。
走廊两侧的墙壁上，黑色的侵蚀痕迹越来越密集，空气中的腐朽气味也越来越浓。
虚卒的身影开始在黑暗中浮现。
第一只虚卒从拐角处冲出来的时候，穹下意识地举起了那根金属棍。
但他还没来得及挥出去，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已经划过了他的视野。
击云的枪尖精准地刺入虚卒的核心，黑色的雾气从伤口中炸开，虚卒的身躯在枪下崩解，化作一地灰黑色的残渣。
丹恒收枪，动作干净利落，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。
“继续走。”
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球棒，又看了看地上那堆残渣。
三月七看出了他的疑惑，凑过来小声说：“别灰心，你刚醒来嘛。我第一次战斗的时候，还不如你呢。”
穹沉默了一秒：“……我还没有战斗过。”
“那就对了！所以你的战绩暂时是零比零，和本姑娘第一次战斗前一样。”三月七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穹觉得这个逻辑好像哪里有问题，但懒得反驳。
前方的丹恒突然停下脚步。
“怎么了？”三月七立刻警觉起来，弓弦拉满。
丹恒没有说话，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一扇半开的气密门上。
门后的区域，标识牌上写着四个字：收容舱段·核心区。
门内一片漆黑，应急照明似乎已经完全失效。黑暗中，有什么东西在低沉地嗡鸣。
而门的旁边，有一个人。
那人靠着墙壁坐在地上，穿着空间站安保部队的制服，身上有好几道深深的伤痕。
手中的武器已经碎裂，身边的地面上有一摊暗红色的血迹。
他还活着——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。
“阿兰？”三月七认出了制服上的标识牌。
丹恒快步走过去，蹲下身查看阿兰的伤势。
伤得很重。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，右侧肋骨的位置有明显的凹陷，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，意识已经模糊了。
“三月，帮我一下。”
三月七收起弓，跑过来帮忙。两人合力将阿兰从墙边挪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，三月七开始给他包扎伤口。
穹站在旁边，握着金属棍，警惕地注视着走廊两侧的黑暗。
一只虚卒从侧面的岔路悄悄靠近时，穹的球棒挥了出去。
“砰！”
棍子砸在虚卒的头侧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虚卒踉跄了一下，但没有倒下，反而转过头来，那双燃烧着紫黑色火焰的眼眶死死盯着穹。
下一秒，一支冰蓝色的箭矢精准地钉入虚卒的后脑，寒气炸开，将整个头颅冻成冰雕，随即碎裂。
三月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：“打得好！虽然没打死，但打得很准！”
丹恒从阿兰身边站起来。
“阿兰伤势太重，得赶紧送到安全的地方。”他看了一眼穹，“先带他走，然后去主控区找艾丝妲汇合。”
三月七点了点头，弯腰把阿兰的手臂架到自己肩上。
穹走上前，接过阿兰的另一只手臂。
丹恒看了他一眼。
穹面无表情地说：“两个人抬比一个人快。”
丹恒没有反驳。
三人——加上昏迷的阿兰——沿着走廊往回走，穿过收容舱段的通道，朝主控区的方向前进。
……
一路上的虚卒比来时多了不少。
丹恒走在最前面开路，击云所过之处，虚卒成片倒下。
三月七和穹架着阿兰跟在后面，三月七时不时腾出手来补上一箭，穹则负责稳住阿兰的身体。
“到了。”
丹恒停在一部电梯前。
电梯门上的标识写着：通往主控舱段。
他按下按钮，电梯门缓缓打开。
四人走进电梯。丹恒按下楼层，电梯开始上升。
“叮——”
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响起。
门缓缓打开。
门外的景象让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——
这里是主控舱段的大厅。
宽敞的空间里，原本应该明亮的灯光只剩下几盏应急灯在闪烁，地面上的碎片和杂物散落一地，墙壁上有几道深深的爪痕。
而在大厅的中央——
一只巨大的黑色身影正背对着电梯。
听到电梯的声音，那个身影缓缓转过身来。
它比之前遇到的虚卒大出数倍，外形像是某种野兽与战士的融合体。
四条粗壮的腿支撑着沉重的身躯，尾部在身后缓缓摆动，头部没有眼睛，只有一道裂开的缝隙。
“虚卒·践踏者。”丹恒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践踏者四条腿微微弯曲，做出了扑击的姿态。
而它的身后，是通往主控区的必经之路。
“三月，带阿兰退回去。”丹恒握紧击云，迈步走出电梯，“我来处理。”
“等一下！”三月七急了，“你一个人——”
“没有时间争了。”
丹恒没有回头。
他的背影挡在电梯门前。
“穹。”他说。
穹看着他。
“保护好三月和阿兰。”
“……知道了。”穹说。
丹恒没有再说话。
他转过身，面向那只践踏者，击云的枪尖低垂，银白色的光芒在昏暗的大厅中微微闪烁。
然后他冲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