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废弃工厂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直接去了公交站。，地图上看着不远，但公交要转两趟，加起来一个多小时。她看了眼手机，下午四点多，预计到工厂天应该还没有黑透。。，风带着刺骨的凉意，割得脸生疼。她裹紧外套，看着马路对面便利店里进进出出的人，在脑子里把这两天的事情过了一遍。、纸条、地图、父亲的留言。。梦是压力，纸条是恶作剧，地图是父亲的某种研究习惯，留言......留言也可以解释为父亲的某种偏执，好吧，温以宁承认这有些牵强了。，一定不是巧合。。"心理学告诉她，人总是习惯从一堆毫无关联的事情里硬看出规律来，随便撒一把豆子在地上，盯着看久了也能看出个形状。"但她同时也知道，当所有线索指向同一个方向时，再坚持"这只是巧合"，那就是自欺欺人。，她上车，刷卡，然后走到后排坐下。，高楼变成平房，柏油路变成水泥路，最后变成坑坑洼洼的石子路。车上的乘客越来越少，到最后车上只剩下她一个人。。："姑娘，在这下？前面就是钢厂老厂区，没什么人。""采风。"温以宁面不改色，"写论文，关于城市工业遗产的变迁。""哦"了一声，没再追问。，车门在她身后关上，公交开走了。她站在路口，四周安静下来。
如果一切是假的，那么两天后什么都不会发生，她可以继续写论文、做兼职、准备毕业，然后找个普通的工作，过普通的生活
她希望是假的，但她心里清楚，她已经在为"是真的"做准备了。
上周去超市，她莫名其妙买了三箱方便面、两桶矿泉水和一大包压缩饼干，堆在宿舍床底下。付款的时候她对自己说"懒得天天跑"，但从来没有囤东西的习惯。路过东门便利店，身体会下意识的避开，像是那里有什么她不想碰的东西。在图书馆找那本《社会心理学》，她连书架都没看，径直走过去抽出，好像早就知道它在哪里，等她回过神来，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那里。
天色已经暗下来，远处能看到一片灰黑色的建筑轮廓，像一排趴在地上的巨兽。
她打开手机手电筒，照着地图上的标注的位置，往前走去。
这条路看起来很少有人走过，碎玻璃和碎石混在一起，踩上去咯吱作响。路边野草格外旺盛，密密麻麻缠在一起，像是一群蹲在地上的人，默默观察路过的每一个人。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，还有淡淡的化学药剂残留的气息。
温以宁走得很谨慎。她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。
左边是一排废弃的厂房，墙皮脱落，露出里面的红砖。右边是一个塌陷的仓库，月光从破洞照进去，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废弃的机器。
她继续往前走，直到看见那根半截烟囱。
烟囱立在厂区最深处，很高，但顶部断了，像一根被折断的骨头。地图上标注的红点，就在烟囱旁边。
温以宁走近，发现烟囱底下有一个小房子，大概是锅炉房或者值班室。门是铁的，锈得不成样子，但门上有一把锁。是一个四位数的密码锁。
她皱起眉头，她不知道密码，父亲在留言里也没有提到密码，不过既然与父亲有关，那可能是她知道的某个特殊的数字。
温以宁开始尝试输入密码，母亲的生日，母亲的忌日，父亲的生日，自己的生日都不对
她陷入了沉默，随后输入了"0315"。
3月15日，裂缝降临的日子。
不出意外，锁果然开了。
"如果这是部电影，我现在应该配个紧张的**音乐。"她自言自语，"但现实中，我只觉得冷。"她推开门，走了进去。
屋子里弥漫着发霉的味道味和呛人的灰尘。她用手电筒照了一圈，看见房间中央有一个金属箱子，大概一米长，半米高，表面涂着深绿色的防锈漆。
箱子旁边有一张折叠椅，椅子上放着一个东西。她走近了才看清，是一台巴掌大的黑色播放器，连着一根线，线的另一头插在墙上的插座里。
她愣了一下。这地方荒废了多少年，哪来的电？
但她没多想，拿起播放器，按了一下侧面的开关。屏幕亮了，蓝白色的光在黑暗里有点刺眼。
屏幕里出现了父亲的脸，温明远比她记忆中更瘦，也更老了。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毛衣，**是这个房间，但看起来比现在干净一些。
他看着镜头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开口："以宁，如果你看到这个视频，说明时候到了。"
他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"我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。也许从最开始的梦说起。"温以宁盯着屏幕。
"大概三个月前，我开始做一个重复的梦。梦里，天空裂开了，黑色的缝隙，紫色的光。之后世界开始崩塌。我一开始只以为是压力太大，直到有一天，我在实验室里收到了一封邮件。"
"邮件没有发件人，只有一行字：这不是梦，是记忆。"温明远顿了顿。
"我查了两个月，发现做同样梦的人不止我一个。十几个，几十个，遍布在不同的城市、不同的群体，毫无规律，但都有一个共同点：无意识地为某件事做准备，但他们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。"
"我本来想报警，想写论文，想告诉所有人。但我收到了第二封邮件。"
"上面写着：不要告诉任何人。"
温以宁盯着屏幕。父亲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很白。
"后来我收到了第三封邮件。它告诉我这个地方，告诉我该准备什么，告诉我你会来。"温以宁的手指收紧了。
"我不知道发邮件的人是谁。我甚至不知道这些邮件是不是真实存在的。但箱子里的东西确实在这里，我确实按照指示准备了它们。"
他指了指那个金属箱子："箱子里有食物、水、医疗用品、武器，还有一些现金。我不知道这些东西有没有用，但我希望有。"
"我过几天要去一趟北京。那边有人在等我，或者说有什么在等我。我不知道那是什么，但我必须去。"
"但如果我没回来......"
他停住了，眼睛看向别处，然后转回来，直视镜头。
"如果我没能回来，你要记住三件事。"
"第一，不要告诉任何人。不是因为他们不可信，而是因为在灾难面前，人类的行为是不可预测的。"
"第二，活下去，不管发生什么，都要活下来。“
”"第三......"他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温以宁以为视频卡住了。
"第三，不要相信你看到的一切。包括我。"
"以宁，我爱你。"
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。
温以宁站在黑暗的房间里，手里握着播放器，屏幕的光映在她的脸上。
她父亲最后说"我爱你"。
她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。在她的记忆里，父亲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句话。他们之间的交流，仅限于"吃了吗""钱够吗""注意身体"。
现在，在这个废弃的工厂里，通过一个冰冷的屏幕，她听到了。
温以宁把播放器放下，走到金属箱子前，掀开盖子。
箱子里整齐地码着东西。几瓶矿泉水，几盒压缩饼干，一个急救包，一把折叠刀，一捆现金，还有一本笔记本。
她拿起笔记本，翻开；里面记录着密密麻麻的信息。
各地的"梦境报告"，不同人的口述记录，还有温明远的分析。他在最后一页写道："我越来越怀疑，时间线可能被重置过。有人在循环中留下了痕迹，重复的梦境，也许残留下来的记忆碎片"
温以宁合上笔记本，把它和现金连同播放器一起塞进背包。水和食物她没拿，太重，而且现在还用不上。
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，然后走了出去。
她打着手电筒，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。风吹得更大了，野草发出沙沙的响声，像是有人在后面跟着。
温以宁没有回头，她回到公交站时，最后一班车已经开走了。
她看了眼手机，晚上九点。
"很好。"她自言自语，"今天的运动量超标了。"
她打开打车软件，叫了辆车。等待的间隙，她站在路灯下，抬头看着天空。
天空很干净，星星清晰可见。没有裂缝，没有紫色的光，什么都没有。
还剩两天，不知道两天后会发生什么。但她知道，从现在开始，她不能再把它当作一个梦了。
车来了，司机是个中年男人，话不多。车开到一半，突然开口："姑娘，你刚从工厂那边过来？"
"嗯。"
"最近那边不太平，前几天有人报警，说看到奇怪的光。**去看了，什么都没有。"
温以宁转头看他："奇怪的光？"
"紫色的，一闪一闪的。"司机说，"跟极光似的。但江城这地方，哪来的极光？"
温以宁没有说话，默默转头看向窗外，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。
紫色的光，像梦里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