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你会永远的在一起

****:洋娃娃与莉莉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光又回来了。，是从穹顶上垂下来的巨大水晶吊灯的光。暖**的，层层叠叠的，把整座大厅照得像一个精致的珠宝**。。。大得像一个室内广场，脚步声在墙壁和穹顶之间反复弹跳，变成无数细碎的回声，像有无数个人跟在你身后。，被打磨得锃亮，能照出模糊的影子。墙壁上挂着巨幅油画，画的都是同一个花园，四季轮转，但画里的天空永远是灰白色的，像蒙了一层纱。壁炉里没有火，但空气是温热的，带着那种甜腻的腐烂气息。“没有人”程远推了推眼镜，声音在大厅里荡了一下，他自己被回声吓了一跳，立刻压低了声音，“我是说……没有其他人？这么大的房子，总该有管家、仆人什么的吧？你看这像有人的样子吗？”赵一鸣嗤了一声，伸手指了指角落里一张覆着白布的沙发。白布上落了厚厚一层灰，有人用手指在上面划了一道，灰痕下面的白布已经泛黄了。“长期无人居住”纪棠说。她蹲下来，用手指摸了摸地板缝隙“但灰尘被人清理过。不是没人，是有人刻意不让灰落在这里。”，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转过头，目光扫过大厅的每一个角落。“找找什么？”李秀敏小声问。“找那个让这里不落灰的人。”
他们分散开了。
宋无虞站在原地没动。不是不想动，是脚像钉在地板上。她的目光落在大厅尽头的一段楼梯上螺旋形的，黑色铁艺栏杆，每一级台阶上都铺着暗红色的地毯。楼梯往上延伸，消失在二楼的阴影里。
她总觉得楼梯上站着一个人，但定睛一看，什么都没有。
“去看那幅画”谢时予的声音忽然响起。
“哪幅？”
“左边第三幅。壁炉上面那幅。”
宋无虞抬起头，看向壁炉上方。那是一幅比其他画都要大的油画，几乎占满了整面墙。画里是一个花园，和提示里说的“****”
应该就是同一个。花园中央有一棵很大的树，树干歪歪扭扭的，像一个弯腰驼背的老人。树下有一张白色的铁艺长椅，椅子上放着一个洋娃娃。
洋娃娃穿着精致的洋装，金色的卷发，闭着眼睛，像是在睡觉。
宋无虞盯着那个洋娃娃看了几秒，后背忽然一阵发凉。
她说不上来为什么。
“不是洋娃娃。”谢时予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看它的脸。”
宋无虞眯起眼睛，仔细地看。油画笔触细腻，洋娃娃的五官画得很清楚圆脸，小鼻子，嘴唇微微上翘，像在笑。但那双眼睛……
是闭着的。
不对，画里所有东西都是静止的，洋娃娃的眼睛当然是闭着的。这有什么好奇怪的？
但宋无虞忽然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觉得不舒服了。
因为那个洋娃娃的姿势。它不是被随意放在长椅上的，而是被摆成了一种特定的姿势——双手交叠放在胸前，双腿并拢，像……
像棺材里的**。
“找到了”
李秀敏的声音从大厅另一头传来，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。她站在一扇半开的门前，手捂着嘴，眼睛瞪得很大。
“我……我没进去。我听见里面有声音。”
周戎快步走过去，侧耳听了几秒。然后他推开了门。
门后是一间很大的房间。
餐厅，长条形的餐桌可以坐二十个人，桌上铺着雪白的桌布，银质的烛台、水晶的高脚杯、描金的瓷器餐具，整整齐齐地摆着。餐桌中央有一束花，白色的玫瑰，新鲜得像刚从花园里摘下来的。
但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，不是这些。
而是坐在餐桌尽头的那把高背椅上的一个小女孩。
看起来最多五岁。
她穿着一件极其精致的洋装，白色的，缀满了蕾丝和珍珠，层层叠叠的裙摆像一朵倒扣的花。金色的卷发被扎成两个辫子，辫尾系着白色的蝴蝶结。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圆头小皮鞋，鞋面上各有一个蝴蝶结。
她怀里抱着一个洋娃娃。
洋娃娃穿着和她的洋装几乎一模一样的衣服，金色的卷发，闭着眼睛，和油画里的那个一模一样。
小女孩抬起头，看向门口的一群人。
然后她笑了
那是任何一个五岁孩子都会有的笑容，天真、无邪、眼睛里全是光。但在这个空荡荡的、布满灰尘的、散发着腐烂甜腻气息的庄园里，这个笑容显得无比诡异。
“呀，有客人来了。”
小女孩的声音细细的、软软的，像棉花糖。
“终于有人来陪我玩了。”
她抱着洋娃娃从椅子上跳下来，小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哒。哒。哒。一步一步朝门口走来。
所有人都后退了一步。
不是故意的，是本能的。像看见一条蛇从草丛里游出来，不管它有没有毒，你都会后退。
小女孩停在门口，仰起头，一个接一个地看过面前的人。她的眼睛很大，大得不太正常，瞳孔是深棕色的，像两颗玻璃珠。玻璃珠里映出每个人的倒影，小小的，扭曲的。
“你们陪我玩好不好？”她歪着头，“我好孤单。好久好久没有人来过了。”
没有人回答。
赵一鸣张了张嘴，又闭上了。程远推了推眼镜，推了三次。李秀敏躲在纪棠身后，只露出半个脑袋。那个叫沈夜的灰卫衣男生站在最后面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表情。
周戎蹲下来，和小女孩平视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小女孩眨了眨眼。
“我叫莉莉。”
“莉莉，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？”
莉莉抱紧了怀里的洋娃娃，点了点头。
“爸爸妈妈呢？”
莉莉的笑容没有消失，但她的眼睛变了。玻璃珠里的光暗了一度，像有人把灯的亮度调低了一点。
“爸爸出去了，妈妈在房间里。”
“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“不知道”莉莉低下头，用下巴蹭了蹭洋娃娃的头顶，“他们总是……不在。”
纪棠从周戎身后走出来，蹲在另一边。
“莉莉，你手里的娃娃叫什么名字？”
莉莉把洋娃娃举起来，给纪棠看。洋娃娃的脸做得很精致，瓷白的皮肤，玫瑰色的嘴唇，金色的卷发一丝不苟。
“她叫姐姐。”
“姐姐？”
“嗯。”莉莉把洋娃娃重新抱回怀里，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，像怕惊醒什么，“姐姐睡着了。她睡了好久好久。我每天都跟她说话，但她醒不来。”
宋无虞站在人群最后面，心脏忽然猛地跳了一下。
她不知道是因为什么。也许是“姐姐”这个词，也许是莉莉说“她醒不来”时的语气，也许是那种甜腻的腐烂气息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浓烈。
宋无虞下意识的在心中呼唤谢时予。意识深处，谢时予沉默了
“你觉得呢？”宋无虞在心里问
“……你看莉莉的裙子。”
宋无虞低头看向莉莉的洋装。白色的，精致的，缀满蕾丝和珍珠。漂亮得不像一个五岁孩子应该穿的衣服更像是被精心打扮过，被当作一个洋娃娃来装饰。
然后她看见了。
裙摆上，有一小块颜色不太一样。不是脏，是一种很淡很淡的、几乎看不出来的暗色。像是曾经溅上了什么液体，被人反复洗了很多次，但痕迹还是留下来了。
宋无虞的胃猛地翻了一下。
她想到了血。
“好了。”周戎站起来，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，但纪棠注意到他站起来的时候，食指在裤缝上弹了三下这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。
“莉莉，我们可以陪你玩。但你要先告诉我们，这里有什么规则？”
“规则？”莉莉歪着头，像是在思考这个词的意思。然后她又笑了，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。
“有的哦，这里有一个游戏。”
“什么游戏？”
“你们要猜一个秘密”莉莉把洋娃娃举高了一点，让它的脸朝着所有人，“猜对了，就可以留下来陪我玩。猜错了——”
她没说完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。
猜错了，就永远留下来陪她玩的意思了。
莉莉抱着洋娃娃，转身走回了餐厅。她爬上那把高背椅，把洋娃娃放在旁边的椅子上，然后双手撑着下巴，笑眯眯地看着门口的九个人。
“三天的下午茶时间，我都会在这里等你们哦。你们可以问我问题，可以去看我的家，可以去花园玩，但不可以去地下室，不可以进妈**房间，不可以在天黑之后出门。”
“就这样？”赵一鸣问。
“就这样呀。”莉莉晃了晃脑袋，“这里是我们之间的秘密，你们要帮我保守秘密哦。”
她眨了眨眼，笑得天真无邪
“三天好短呀”
但那种笑容里，藏着一种不属于五岁孩子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。
“好了。”莉莉拍了拍手，“现在，你们谁第一个和我玩？”
没有人动，然后，沈夜从人群最后面走了出来。
他走到莉莉面前，蹲下来，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了一句话。
莉莉的笑容僵住了。
只是短短一瞬。
但那一瞬，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“你说了什么？”纪棠皱眉。
沈夜站起来，没有回答。他只是退回了人群后面，重新把帽檐拉低，像一只缩回壳里的蜗牛。
莉莉的笑容重新绽放，但眼睛里那层薄薄的光，碎了。
“来玩吧”她说，“我们玩一个游戏。叫做——”
“猜猜我姐姐在哪里。”
她的声音甜甜的，软软的，像裹了糖浆的毒药。
宋无虞站在人群里，感觉意识深处的谢时予忽然动了一下。不是紧张，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，像叹息，又像某种古老的、沉甸甸的预感。
她不懂
“你想到了什么？”宋无虞在心里问。
谢时予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说了一句让宋无虞脊背发凉的话：
“你是唯一一个失去爱你的人。”
宋无虞想问清楚，但莉莉已经开始了游戏。
第一个问题。
“你们觉得，我是一个好孩子吗？”
她抱着洋娃娃，歪着头，笑盈盈地看着所有人。
阳光从窗外照进来，落在她金色的卷发上，像给她戴上了一顶光做的王冠。
但宋无虞注意到，那光没有落进她的眼睛里。
莉莉的眼睛像两口枯井，深不见底。
周戎和纪棠交换了一个眼神。程远推了推眼镜。赵一鸣挠了挠头。李秀敏咬住了嘴唇。
没有人回答。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——
这个问题，无论回答“是”还是“不是”，都可能是错的。
而错一次，也许就是最后一次。
宋无虞的掌心全是汗。
她看向壁炉上方那幅油画，看向花园中央那棵歪脖子树，看向树下白色长椅上那个像**的洋娃娃。
是谁**我了
是谁埋葬了我
是谁拥抱了我
她忽然觉得，答案就在这座庄园里，藏在每一幅画里，每一片灰尘下面，每一道被精心遮掩的污渍里。
藏在莉莉的笑容里
藏在她怀里那个永远不会醒来的“姐姐”里。
而她们只有三天。
宋无虞闭上了眼睛。
“谢时予”
“嗯”
“我会死在这里吗？”
谢时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但她说了另一句话：
“宋无虞，你看过花开吗？”
“看过”
“花从种子到绽放，要经历黑暗、挤压、破土、风吹、雨打。每一步都可能死。”
“……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，能开的花，都是不怕死的。”
宋无虞睁开眼。
莉莉正看着她。
那两个深不见底的枯井里，映出了她的倒影。
很小，很模糊。
但那个倒影——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——
没有在发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