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系统发布恶心任务：去亲他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。，她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顾景琛最后那句话——“你脑子里有人在监控你，对吧？”——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太笃定了，笃定到她根本没办法替自己找补。他不仅知道系统的存在，他甚至知道它现在正在看着他们。，把脸埋进枕头里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是恐惧还是兴奋的情绪。，从来没有人——从来没有人——能在她隐藏得这么深的事上，一眼看穿她。。警告：未知干扰源等级提升。建议宿主切断与目标顾景琛的接触。重复：建议切断接触。。切断？她巴不得天天去见他。，似乎被她的情绪波动弄得卡壳了。检测到宿主情绪异常，请……请保持冷静。“怎么，”苏念在心里说，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挑衅，“你们也有害怕的时候？”。，它害怕了。它的程序正在疯狂运算，试图分析顾景琛这个变量，可它分析不出来。它从未遇到过能屏蔽它感知、**宿主心声的存在。这对一个靠控制宿主情绪来运转的系统来说，是致命的问题。。哪怕只是小小的、暂时的胜利，那也是赢了。，让小蝶去库房翻出那坛她早就备好的桃花酿。酒是上好的，埋在梨树下三年，开坛时香气清冽得能醉倒半条街。她抱着酒坛走出府门时，阳光晒在她脸上，暖融融的，像是预兆着什么好事发生。，见她来了，没通报就直接放了行。苏念心底微微一沉——连下人都知道了。这说明顾景琛打了招呼，说明他从昨晚就开始，等她来。，一眼就看见了他。
顾景琛倚在廊下的柱子上，手里拿着一卷书，却没看。他半阖着眼，像是补觉，又像是在等她。晨光从他身后穿过，在他脸上落下明暗交错的影子。他穿着件深蓝色的便服，衣领微敞，露出一截锁骨的线条，整个人慵懒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。
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在心里默念：冷静，你是来谈判的，不是来犯花痴的。
然后她就听见了那个懒洋洋的声音：“你心里在骂我。”
苏念猛地抬眼。
顾景琛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，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，那双墨色的眼睛里满是促狭。“你今天脑子里想的东西还挺多，”他慢条斯理地说，“什么‘这男人怎么这么欠揍’，什么‘我为什么要穿这条裙子，显得腿短’——啧，苏小姐，你对自己还真是不留情。”
苏念的脸唰一下就红了。
她咬住下唇，忍住骂人的冲动，走过去把酒坛往桌上一放，发出沉闷的一声响。“喝酒，”她说，声音硬邦邦的，“废话少说。”
顾景琛挑眉，看了一眼那坛酒，没动。“你不是来跟我喝酒的。”
苏念沉默了一下。他说得对。她不是来喝酒的。她是来摊牌的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给自己斟了一杯酒，仰头一饮而尽。烈酒入喉时辛辣得她差点呛出来，但她没停，又倒了一杯灌下去。
顾景琛没有拦她。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她，像在看一场好戏。
第三杯落肚时，苏念终于觉得那股堵在胸口的勇气足够用了。她放下酒杯，抬眼直视他：“顾景琛，你听好了，这件事我只说一次。”
他稍稍歪了歪头，示意她继续。
“我活过九十九世，”苏念一字一顿地说，“每一世我都活不过二十四岁。每一世我都在同样的时间、被同样的人、用同样的方式**。我有一个系统，它控制我的行为，操控我的选择，榨取我的情绪能量，然后在我积分跌到负数时威胁要抹杀我——我已经被它玩死了九十九次。这一世，是最后一次，再死，就真的死了。”
她说完了。
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。
苏念看着顾景琛，心里有一万种情绪在翻涌。她等着他露出震惊的表情，或是怀疑的冷笑，或是敷衍的安慰——她都见过，每一次跟别人说出这些话时，对方的反应她都熟得不能再熟了。
但顾景琛的反应，她没有想到。
他安静地看了她很久，久到她以为他在走神。然后他忽然开口，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：“九十九世，你不累吗？”
苏念愣住了。
累。当然累。累得她有时候觉得，死了可能反而是解脱。可她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个字，因为没人会懂。她以为不会有人懂。
顾景琛看着她眼底涌起的潮意，忽然笑了，那笑容里没有嘲讽，只有一种她读不懂的、近乎温柔的东西。“你凭什么信我？”
苏念张了张嘴，准备好的那些话术全都卡在喉咙里。她该说什么？因为你很强？因为你有利用价值？因为你能帮我对抗系统？
可她看着他那双眼睛，那些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“因为，”她说，声音有些发涩，“我第一次觉得，有人能听懂我在想什么——哪怕只是听一句，也挺好的。”
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顾景琛的指尖叩响了桌面，一下，两下，然后他忽然俯身靠近了她。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，声音低沉得像一声叹息：“你在想，别被他发现我快哭出来了。”
苏念猛地别过脸。
她咬着牙，拼命把那股酸意往回憋，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眶，它红了，也烫得厉害。她骂自己不争气，骂自己在他面前丢人，可那一瞬间，她在那双时常玩世不恭的眼睛里，看到了一种她以为只有自己才懂的孤独。
那是一种和她如出一辙的、被这个世界遗弃的感觉。
“我帮你。”顾景琛忽然说。
苏念抬眼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散漫，可那双眼睛里藏着认真的底色：“但你得答应我三个条件。”
“第一，每天来见我，风雨无阻。”
“第二，带上不一样的酒——别拿同一坛来糊弄我。”
“第三……”
他忽然笑了一下，那笑容里带着点坏，也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“别以为我不知道，你心里在想我笑起来还挺好看的。我确实好看，你不用偷偷想，可以光明正大地看。”
苏念的脸再一次烧起来。她咬着唇，又羞又气又好笑，最后实在绷不住，低下头轻笑了一声。
系统尖锐的警报声在她脑海里炸响，警告！警告！宿主与未知干扰源的绑定程度上升！危险等级调整——！
苏念充耳不闻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那个能看穿她一切的男人，第一次觉得，被看穿真的不是坏事。
可就在她心跳加速的下一秒，顾景琛忽然收了笑意，目光沉了下来。
“苏念，”他的声音低了几分，“谢玉荣今天找过我。”
苏念瞳孔一缩。
“他让我离你远点，说你是他的人。”
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“我拒绝了他。”顾景琛盯着她，目光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色，“但是，他看你的眼神……不太对。你最好告诉我，你们之间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。”
月光在这时终于穿透了云层，从窗棂间漏进来，将两个人的影子交织在一起，密不可分。
苏念看着顾景琛眼底沉沉的暗色，忽然明白了——这个说要帮她的男人，已经开始在意她了。
而这份在意，让她既心动，又恐惧。
因为系统绝不会允许，她和一个能看穿它的人，越走越近。
她张了张嘴，刚要开口，顾景琛却忽然伸手，轻轻按住了她的唇。
“别说，”他低声说，目光落在她眼底，沉得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深水，“你现在脑子里有人在监控你，对吧？”
苏念浑身一僵。
“明天再来，”他收回手，靠回椅背上，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散漫，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寻常闲聊，“带上不一样的酒。我今天心情不错，可以给你多留一会儿。”
苏念怔怔地看着他，心跳如擂鼓。
她起身告辞，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。
顾景琛依然坐在那里，月光落在他身上，在他肩头覆上一层清冷的银白。他端着酒杯，目光望着窗外深沉的夜色，不知在想什么。
那一瞬间，苏念忽然觉得，这个男人身上，藏着比她更大的秘密。
而她不知道的是，在她转身离开的那一刻，顾景琛端起了她留下的那杯残酒，对着空无一人的月色，低声说了一句话。
那声音很轻，轻到像是一声隔了百年的叹息。
“九十九世轮回……”
他仰头将残酒一饮而尽，俊朗的眉眼在月光中晦暗不明。
“……原来你和我一样。”
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