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旧书夹层，藏龙纹印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混着沥青被太阳晒化的焦香。温瑜蹲在角落，手指翻着一捆捆发脆的线装账册，纸边卷得像枯叶，墨迹淡得快没了。他没买过几本，但今天蹲了快两小时，袖口沾了灰，鞋底还带了点泥，是早上骑车路过水洼溅的。，指腹蹭到书页夹缝，金手指一颤，像被**了下。没停，继续翻，翻到第十页，纸背有硬物。他假装咳嗽，低头咳了两声，手顺势把整捆书抱起来，朝摊主问价。“这捆，三十。”，眼皮都没抬：“拿走吧，没人要。”，纸币皱巴巴的，是昨天卖煎饼收的零钱。书捆压在自行车后座，一路颠，纸页沙沙响。，他把门反锁，窗帘拉严。灯没开，只开了一盏台灯，光圈小，照着桌面。他把书一本本拆开，纸屑掉在桌角那道去年摔杯子留的划痕上。拆到第十二本，夹层里掉出一枚铜印，巴掌大，边角磨得发亮，正面是条盘龙，纹路粗，不像民间手艺。，印底朝上，四个字：御用监制。印泥没干透，红中带金，沾在指腹，像干了的血。，先去厨房倒了杯水，喝了一口，水凉，杯沿有道没擦净的水痕。他把印放在灯下，又翻出昨天那碗瓷，碗底的红字和印上的笔画，一模一样。，用铅笔，画了三张，纸角都卷了。画完，他把印和碗并排摆在桌上，中间隔了半寸。窗外有车开过，轮胎碾过积水，声音闷闷的。，他把印装进布袋，去了古玩街。老店在街尾，门脸小，木牌上写着“印玺斋”，字迹褪了，门栓松，推的时候吱呀一声。，戴老花镜，正用镊子夹着一枚铜钱在灯下看。听见门响，没抬头。，没说话，只把印拿出来，放在木板上。。镊子悬在半空。他慢慢摘了眼镜，凑近，看了三分钟。没说话，转身从抽屉里摸出一个铁盒，打开，里面是几枚印，样式不同，但龙纹的刻法，一模一样。“这印，”他声音哑，“你从哪来的？旧书堆里。”
老头没接话，抬头看他，眼睛浑浊，但盯着他，像在看一个活人突然说出了死人的名字。
“我出三倍市价。”
温瑜没点头，也没摇头。他把印拿回来，放回布袋，拉上绳子。
“不要。”他说。
老头没再劝。他重新戴上眼镜，继续夹那枚铜钱，动作慢，像在数钱上的锈。
温瑜转身出门。风从街口吹进来，卷起地上一张废纸，贴着门框打转。他没回头。
回家路上，他绕了远路，经过城西那座废弃的祠堂。墙皮剥落，门框歪着，门栓断了一半。他停了车，没进去，只是站在门口，看了两眼。
回家后，他把印锁进抽屉，抽屉里还有那本《古瓷窑口考》，和昨晚画的图。他没开灯，坐在桌前，手指摸了摸桌角的划痕。
窗外，天开始阴了。云压得很低，风在树梢上轻轻响。
他起身，去厨房倒了杯水。水倒满，没喝，放在桌上。杯底压着一张纸，是今天早上从旧书里掉出来的，没注意，一直夹在书页里。
纸是薄的，泛黄，上面印着几行小字，字迹模糊，像是印刷的，但被水泡过，边角卷了。
他凑近看，认出几个字：“……**宗祠，庚申年……”
他没动，也没出声。
水杯里的水，没晃，静得像凝住了。
窗外，第一滴雨，落在阳台的铁皮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