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底城市里的囤货人

海底的光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方岩在驾驶位上坐了很久。：“海底什么都有。有你认识的，也有你不认识的。遇到不认识的，别好奇。好奇在海底是死罪。”。。是刚撞出来的。撞门的不管是什么，它力气够大，大到能在水下四百二十米撞凹一扇金属门。而它还在里面。，强迫自己闭上眼睛。。有电，潜艇的主动声呐就能全功率运转。到那时候，不管是鱼还是别的什么东西，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。，方岩是被耳鸣叫醒的。。不是耳鸣。他捂住耳朵，声音还在。是从外面传来的。一种极低频的嗡嗡声，持续不断，从东南方向涌过来，像有人在水下敲一面巨大的鼓。他打开潜艇的被动声呐。显示器上跳出一个信号。规律脉冲。功率稳定。不是生物信号。是机械。。声源位置对应的坐标上标着四个字：潮汐发电站。。，一座巨大的混凝土建筑出现在探照灯的光束里。方岩见过这座电站。末日前它是青岛的示范工程，利用潮汐涨落推动涡轮发电，设计寿命一百年，号称“海洋能源的未来”。现在它大半截泡在水里，涡轮还在转。海水淹了它，但它没死。，穿上潜水服。。正门进不去。他在侧面找到一个检修通道，窄，只容一个人通过。方岩侧着身子游进去，手电筒的光在混凝土墙壁上晃。。方岩用潜水刀撬开门锁。金属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，像一把钝刀刮过玻璃。他用力一推。门开了。。
光。
检修通道里亮着光。一盏。两盏。五盏。白色的冷光从天花板的应急灯里打下来，把海水照得透亮。方岩抬头看了一眼。是独立供电的应急灯。能撑这么久，说明电站的备用电源一直在工作。
他顺着灯光游进去。
核心舱。控制面板上几十个指示灯闪烁着绿光，像一排不眠不休的眼睛。涡轮转速：稳定。输出功率：额定功率的30%。电网状态：连接未中断。
方岩读了三遍才确认自己没看错。电网还在。海底城市的部分电网还通着电。他把手放在控制面板上，感觉到机器运转传来的微弱震动。这震动在海水里传导得格外清晰，像心跳。
他浮在水中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有电。有电，潜艇电池就能充。有电，就能用电炉做饭。有电，就有光。
方岩找到电网接入点。在电站外墙，一个标准工业接口。他花了三个小时，把潜艇的充电线接到接口上。接头型号不对。他拆了一个配电箱，从里面扯出铜线，剥皮，拧成转换头。在部队学的手艺，十几年没用，居然没忘。
接通的瞬间，潜艇控制面板跳了一下。
充电指示灯亮了。绿色。
方岩坐回驾驶位，按下舱内灯的开关。暖**的光填满整个舱室。不是手电筒的白光，不是应急灯的冷光，是潜艇自带的内饰灯。暖的。黄的。像家里的灯。
方岩看着那盏灯，很久没有动。
五天了。末日以来，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真正的光。他把手伸到灯光下，手指的影子落在控制台上。他翻了一下手掌，影子也跟着翻了一下。这个动作他在末日前做过无数次，从来没觉得有什么特别。现在他觉得这束光比什么都值钱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跟谁说句话。潜艇里只有他一个人。
于是他对着灯光说：“还行。没死。还亮着。”
灯不回答。但光一直在。
方岩当晚做了一个决定：住下来。就住在这座海底城市。他把潜艇永久接在电站电网上，然后重新规划物资。超市的食物够一个人吃三年。药店的基础医疗用品齐备。发电站有稳定电力。他还需要什么？纸。笔。书。一个人住，总得看点东西。
他翻开航海日志，写：“海底第五天。找到电站。有电。决定住下来。明天去书店。”
写完，停了笔。
他想起一件事。进发电站的时候，他路过配电房。配电房在负一层，门关着。当时他急着找接入点，没进去看。但现在回想起来，那扇门后面好像有声音。
不是涡轮声。是另一种。规律的。金属的。哒、哒、哒。频率很慢，大概两三秒一下。像有人用手指敲金属。
方岩想了想，在日志上又加了一行：“配电房里有声音。明天去查。”
合上日志。关灯。窗外的电站轮廓在黑暗中隐隐约约，涡轮的声音低沉的，绵长的，像大地在呼吸。
充电指示灯一闪一闪。
与此同时。海面上。一艘破渔船漂过。船上三个人。一个老渔民，他儿子，还有一个搭船的。
搭船的那个指着海面喊：“老吴，你看那边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水下。有亮光。黄的，不是蓝的。”
叫老吴的老渔民盯着海面看了很久。水下的光很微弱，在波涛里若隐若现，但他确实看见了。**的光。不是月光反射，不是鬼火。是电灯的颜色。
“沉船的鬼火。”老吴说，“走吧。风暴要来了。”
渔船走了。搭船的一直回头望，直到那光消失在海面下。
他知道那不是鬼火。但没人信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