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直播平台的暗流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直播平台的暗流“我说”的时候，声音没抖。，翻开一个新的笔记本。白炽灯在他头顶嗡嗡响，光线把赵磊的脸照得惨白，眼眶底下那片青黑更深了。“平台，怎么进去？”。“没有**。什么意思？就是……你搜不到。百度没有，别的搜索引擎也没有。”他抬起被铐住的手，想比划什么，又放下了，“你得先加一个群。什么群？社交软件上的。群名字每次都不一样，我加的时候叫‘深夜电影分享’，现在不知道改成什么了。”赵磊咽了口唾沫，“进群之后，群公告里会有一个链接。点进去是一个聊天软件。什么软件？不知道名字。图标是个……是个黑色的方块。下载安装之后，软件里会有一个***，他给你发邀请链接。那个链接每次点开都不一样，二十四小时就失效。”，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声。“你之前的邀请链接还在吗？”。“过期了。而且那台电脑……在经海路168号。”。抬头看了赵磊一眼。。
“继续说。进去之后是什么样的？”
“就是一个网站。白色**，很干净，像……像那种学习网站。”赵磊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，不知道是自嘲还是别的什么，“首页全是视频，分类很细。有偷车的，有撬锁的，有跟踪的，有**的。”
“你看了哪些？”
“……都看了。”赵磊低下头，“他们让我按顺序看。先看最简单的，便利店那种。看完之后有测试。”
“什么测试？”
“选择题。问你这种情况下选哪个目标，那条路线怎么跑。满分一百，八十分算过。过了才能看下一个。”
周明的笔停了。
“测试？”
“嗯。”赵磊的声音越来越小，“我第一次考了六十多分，没让过。我重新看了两遍视频，第二次考了八十五。”
审讯室安静了几秒。
周明把笔放下，双手交叉搁在桌上。“那个平台，有等级吗？”
赵磊抬起头，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——大概没想到周明会问到这个。
“有。”
“你现在什么等级？”
“**。”
“最高多少？”
“不知道。我只看到五级的视频标题，点不进去。”赵磊的手攥紧了，“五级上面还有没有，我看不到。”
“怎么升级？”
赵磊沉默了一下。
“把自己作案的视频传上去。”
周明没说话。
“我第一次**便利店，把过程录下来了。手机绑在胸前，镜头朝前。”赵磊的声音发苦，“传上去之后审核了两天，然后升到二级了。二级能看到更多——抢金店、抢运钞车，还有……”
他停住了。
“还有什么？”
“……绑架。”
周明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“你看了？”
“看了。”赵磊咬着嘴唇，“他们让我看的。说等我出来，下一个任务就是这个。”
“绑架谁？”
“没说。只说目标会通知我。”
周明盯着赵磊的脸。少年的表情不像在撒谎——或者说，他撒不了这么精细的谎。
“你传了几次视频？”
“两次。第一次是便利店，第二次是……”赵磊的声音卡住了，“第二次是商场地下**。抢一个取钱的女人。那女的吓坏了，钱包掉了，我捡起来跑了。里面三千多。”
“视频呢？”
“传上去了。升到**。”
“**能看到什么？”
“更细的东西。”赵磊闭上眼睛，“怎么选目标，怎么踩点，怎么避开监控。还有……怎么反审讯。”
周明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。
“反审讯？”
“就是教你在被抓之后怎么说。哪些话能说，哪些话不能说。怎么装无辜，怎么编理由。”赵磊睁开眼，眼眶红了，“他们连我被抓之后的事都算好了。”
周明靠在椅背上。
白炽灯嗡嗡响。
空调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铁锈味。
“那个平台，”周明开口，“服务器在哪儿你知道吗？”
赵磊摇头。
“你觉得在国内还是国外？”
“……我不知道。但视频里的人***人。”
“老师？”
赵磊愣了一下。“对，他们都叫‘老师’。每个老师教一个科目。教**的是一个光头，说话带南方口音。教偷车的是个胖子，戴手套，全程不露脸。”
周明把这些都记下来。
审讯室的门开了。**走进来，手里端着一杯水，放在赵磊面前。赵磊看了他一眼，没喝。
**凑到周明耳边：“技术科那边准备好了，让他画界面。”
周明点点头，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白纸和一支铅笔，推给赵磊。
“画一下。那个平台长什么样。”
赵磊拿起笔，手还在抖。他咬着嘴唇，努力让自己稳下来，在纸上画了个方框。
“首页是这样的。左边是分类，中间是视频列表，右边是个人中心。”
他在方框里添了几笔。
“个人中心里有等级，有积分，还有……”
他停了。
“还有什么？”
“任务列表。”赵磊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，“上面会定期发布任务。完成任务给积分，积分可以换……可以换更高级的视频，还可以提现。”
“提现？”
“嗯。**的钱自己留着，平台另外给奖励。我便利店那次，平台给了三千。**那次给了五千。”赵磊把笔放下，“他们说，如果我抢金店成功，给两万。”
周明和**对视了一眼。
**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。
周明把赵磊画的草图拿起来看了一遍，递给**。“让技术科按这个还原，看能不能找到服务器。”
**接过纸，出去了。
审讯室里又只剩下两个人。
周明盯着赵磊看了几秒。“那个加密软件，你手机里还有吗？”
“手机被抓的时候收走了。”
“账号密码记得吗？”
赵磊犹豫了一下。“记得。”
周明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，解锁，放在赵磊面前。“登录。”
赵磊看着那部手机，没动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……他们会知道我登录了。”
“你不是要配合吗？”
赵磊的呼吸急促起来。他的**哗啦响——他在发抖。“如果我登录，他们发现我在线，会怀疑。他们很小心，每次登录都要验证，还要看IP地址。如果IP不在经海路……”
“你出来之后住哪儿？”
赵磊愣了一下。
“等你能联系他们的时候，”周明说，“你已经出狱了。”
赵磊的嘴唇动了动，没出声。
周明把手机收回来。“那先不急。”
他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。“王建军的手机号，你有吗？”
“没有。我只有那个软件的聊天记录。”
“他说过自己叫什么吗？”
“没有。就说自己是王哥。”
“你们聊过什么？”
赵磊想了想。“他问我家里情况，问我多大，问我缺不缺钱。后来他让我去经海路168号，说那里有电脑，可以学习。”
“你去了之后呢？”
“屋子里有台电脑，已经登录好了。桌面有个文件夹，里面是视频。”赵磊攥紧拳头，“我看了第一个视频之后就……就走不了了。”
“怎么走不了？”
“他打电话来，说他已经知道我家地址了。如果我不继续，就把我看视频的事告诉我妈。”赵磊的声音开始发颤，“他说我妈知道了会怎么想。说我妹在学校会被人怎么议论。”
周明没说话。
“我那会儿已经看了一个视频了。他们录了屏，有证据。”赵磊咬着牙，“我就……我就只能继续。”
“你见过王建军本人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视频通话呢？”
赵磊犹豫了一下。“见过一次。很短，不到一分钟。他戴着口罩和**，看不清楚脸。”
“声音呢？”
“普通男人声音。没什么特别的。”
周明把这些记下来。
审讯室的门又开了。**走进来，表情有些凝重。他凑到周明耳边，压低声音：“技术科那边查了。服务器在境外，IP是某国的。平台有完整的等级体系，从一级到七级，每级解锁不同类别的教学视频。他们目前抓取到的视频目录里有……有故意伤害和**的分类。”
周明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“七级是什么？”
“打不开。需要上传作案视频才能看到标题。”**的声音压得更低了，“但技术科的人说，根据文件夹命名规律，七级很可能涉及到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。
周明懂了。
他转头看向赵磊。
赵磊缩在椅子上，眼眶红透了，嘴唇在抖。
“你知道最高等级教什么吗？”周明问。
赵磊摇头。
“真不知道？”
“我猜……”赵磊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，“我猜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周明沉默了很久。
审讯室的白炽灯嗡嗡响。
空调吹出来的风越来越冷。
“你之前说，王哥让你出去之后联系他。”
“嗯。”
“怎么联系？”
“那个软件。他跟我说，等我出来之后，用新手机登录账号，发一条消息就行。”
“发什么？”
“‘我出来了’。”
周明想了想。“现在发。”
赵磊愣住了。“现在？”
“你不是要配合吗？现在发，告诉他你已经出来了。”
“可是——我还没出去。”
“他查不到你在哪儿。”周明盯着他的眼睛，“只要你登录的IP不是看守所，他就不知道你在哪。”
赵磊的喉结上下滚动。“那……你们能帮我找个手机吗？”
周明看向**。
**点头，转身出去了。几分钟后他回来，手里拿着一部旧手机——不是****，是市面上能买到的那种普通智能机。他递给赵磊。
赵磊接过手机，手指在上面点了几下。他输入账号，输入密码，点登录。
屏幕上出现一个黑色的界面。
只有一个对话框。
赵磊打字：“我出来了。”
发送。
三个人盯着那个屏幕。
一秒。
五秒。
十秒。
周明的手指在桌上敲着，一下一下。
快到一分钟的时候，对话框上面弹出三个点——对方正在输入。
赵磊的呼吸屏住了。
消息弹出来。
很短。只有一句话。
“三天后，经海路168号，拿新任务。你出来后，有人会联系你。”
周明盯着那行字，手指停下了。
**凑过来看。“我们去蹲守？”
周明摇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王建军已经失踪了。”周明的声音很平静，“经海路168号现在要么是空的，要么已经换人了。现在去蹲，什么都蹲不到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周明没回答。
他转头看向赵磊。
赵磊还在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，脸色发白。
“你敢不敢再冒一次险？”
赵磊抬起头。
“我要你假装听话，三天后去经海路168号。”周明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，“看看他们到底给你什么任务。看看是谁在联系你。”
赵磊的嘴唇在抖。
“他们会……他们会发现我是……”
“不会。我们会保护你。”
赵磊盯着周明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有恐惧，有犹豫，还有别的东西——一种被逼到绝路之后才有的决绝。
“你能保证我妈和我妹的安全吗？”
“能。”
“你上次也这么说。”
“我这次也这么说。”
赵磊沉默了很久。
审讯室的白炽灯嗡嗡响。
空调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霉味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