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那张没有脸的寻人启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大拇指死死压着那块沈字玉佩。，玉佩表面重新变得冰凉。但他过目不忘。《练气入门》，借着月光，翻到**十二页。。。，再看看书。，水波荡漾，分出三条支流，在中心汇聚。跟书上的图分毫不差。。修仙，这是他身上唯一能跟仙道扯上关系的东西。，贴着肉放好。。，他得把这见鬼的“遗忘”摸个透。他不能带着一笔糊涂账上路。，无忆蹲在自家院墙外。。“沈无忆住在这里。”
七个字，刻得极深，石粉簌簌地落在草丛里。
他退开两步，靠在对面的老榆树上等。
辰时，张婶挎着竹篮路过。她停下脚，盯着墙上的字看了半晌。
“谁家皮猴子乱刻墙？缺德。”
她嘟囔了一句，提着篮子继续走。
无忆几步跨过去，拦住她。
“张婶，你看那字写的啥？”
张婶上下打量他。
“‘沈无忆住在这里’。沈无忆是谁？没听过这号人。八成是哪个过路的闲得慌。”
她绕过无忆，走远了。
无忆靠回树干。
字在。意思在。
但张婶的脑子里，完全没有把这行字跟“这里真的住着一个人”联系起来。
痕迹无法抹除，但认知会被强制切断。
第二天，无忆把床底最后七文钱翻了出来。
半仙刘的破摊子前，七枚铜板拍在桌上。
“驱邪符，最管用的那种。”
半仙刘翻箱倒柜，扯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。
“老夫师门秘传，管鬼上身、邪祟缠体——”
无忆一把抓过符纸，贴在自己脑门上。
一炷香过去。
除了被风吹得有点凉，什么都没发生。
他又去了村东药铺，花两文钱买了一颗最便宜的安神丸。
仰头吞下。
满嘴苦涩。
他还是那个被世界抠出去的透明人。凡人的玄学和药理，对这种规则毫无用处。
第三天傍晚。
无忆推开自家院门。
王氏正在院子里喂鸡，撒着一把碎糠。
“小哥儿，你找谁啊？”
无忆走过去，从墙角扯过一个矮板凳，一**坐在她旁边。
“找你。”
王氏拍拍手上的糠屑。
“我不认识你啊，走错门了吧？”
“没走错。”无忆双手撑着膝盖，“婶子，我今天哪儿也不去，就坐这儿。”
王氏愣了愣，看他面善，没赶人。
“那你坐。我去倒碗水。”
水端过来，无忆接下。
“小哥儿哪里人？”
“这村的。”
“怎么没见过？”
无忆低头喝水，不答。他在心里默默数着数。
太阳一点点往下掉，鸡回了笼。
王氏转身去灶台边择菜。
刚好一刻钟。
她转过头，手里的菜叶子顿住。
“哎，小哥儿，你找谁家？”
无忆把粗瓷碗放在地上。
“婶子，我刚才说过，我就坐这儿。”
“是吗？”王氏挠挠头，“我怎么不记得……你什么时候进来的？”
无忆没动。继续等。
又是一刻钟。
王氏洗完菜，擦干手。
“小哥儿，你是谁啊？找我家有事？”
第三次。
无忆站起身。
“婶子，我叫沈无忆。你儿子。”
王氏扑哧一声笑了。
“小哥儿别拿婶子寻开心。我跟大柱成亲二十年，一直没开怀。”
语气里有遗憾，但很淡。那是早就接受现实的平静。
一刻钟。
这就是凡人记忆的极限。只要注意力转移，一刻钟后，关于他的记忆就会被彻底清空。
不需要睡觉，不需要**。
这是强制性的抹除。
**天傍晚。
无忆坐在村外的小溪边。
水面映出他的脸。鼻梁上的小痣，左眉尾的浅疤。
他捡起一块石头，狠狠砸进水里。
水花四溅，倒影碎成无数白沫。
几息后，水面平复，那张脸又聚拢回来。
“我还在。”他盯着水面开口，“是你们忘了我。不是我不存在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回村子。
院子里亮着油灯。
王氏在纳鞋底，沈大柱在抽旱烟。
“明天赶集，别忘了买二斤盐。”
“知道了，说三遍了。”
“怕你忘。”
“我又不是你，啥都忘。”
两人拌着嘴，灯影在墙上晃荡。
很安稳，很完整。
无忆站在院门外，看着这一幕。
他们过得很好。没有缺口，没有遗憾。
这个认知，比遗忘本身更锋利。
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。
拉出床底的铁盒。
那件缝了一半的衣裳，沈字玉佩，翻烂的《练气入门》。
啪。
铁盒扣紧，塞进旧布囊。
他没留字条，没再看一眼这间屋子。
翻窗，落地。
大步走向青云城的方向。
走了三天。
青云城的城墙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。
城门外人头攒动。
无忆挤进人群，看向城墙上的告示栏。
一张崭新的黄纸贴在正中。
“流云宗三年一度外门考核，练气五层以上可报名。”
底下有一行朱砂小字：“今年名额仅剩三个。考核日期：三日后。”
无忆摸了摸布囊里的铁盒。
练气七层，他够格了。
刚要转身，他的视线被告示旁边的一张纸绊住了。
那是一张寻人启事。
纸张边缘发黄，似乎贴了很久。
上面画着一个人的轮廓，穿着长袍，握着剑。
但诡异的是，画像的脸部是一片空白。
底下写着两行字：
“寻人。姓名不详。面貌不详。”
“若有知其存在者，赏灵石千枚。”
无忆盯着那张没有脸的画像。
这画上的空白，跟他身上的遭遇，如出一辙。